《登对》柒嘻

94、献吻【捉虫】

　　午后的室内，慵懒的阳光一寸寸地跃动。祁连伏在床的一边，托腮注视着睡颜恬静的心上人。

　　闵湘太累，午饭后趴卧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祁连犯困也舍不得眨眼，凝眸注视着守护着她。

　　日光轻轻移动，如温暖的手。替目光虔诚的女孩临摹她的心上人。

　　那柳眉、浓睫、琼鼻与朱唇，乃至额边碎发，无一处不秀美，无一处不吸引人。

　　祁连往近处靠靠，凑近了，趴伏着轻声问她：“湘姐姐，我好喜欢你。”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太阳光羞得一寸寸溜走。太阳隐去云层后偷偷眯眼观望。

　　房间里黯淡不少，且好多余的闵京也不在。祁连壮壮胆子，又往闵湘身边蹭了一寸。

　　距离实在是太近，她眼下的乌青，眉心微微的山川，或细碎的唇纹，祁连看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膨胀的旖旎心思被忧愁冲散了，怜惜地望着她，执拗地似乎期盼着目光温暖到闵湘。让她做回原本自强无畏的闵湘。

　　湘姐姐，虽然我做得不够好。但我会努力，努力开创自己的事业，努力靠你更近，全心全意珍惜你爱护你……祁连在心里郑重承诺，她抿唇，又牵动唇角的瘀青，疼得俏脸变形五官纠结在一起。

　　牵一发而动全身，痛感一记记涌上来，祁连只好压平唇角老老实实趴伏着望着闵湘。

　　……

　　床头柜上闵湘手机震动，祁连转身想要下地去取手机，她呲牙裂嘴翻个身还未坐起来，手被温软牵绊住。

　　“你别动。我来。”闵湘扶着后腰坐起来，隐下紧蹙的眉峰，赶忙拿手机接起电话。

　　“姐姐，是我。”

　　“小菲？”闵湘又惊又喜唇角飞扬，她脱离床板倚着柜边，问妹妹的近况。

　　“姐姐，你放心吧，我很好。毕业事宜都准备齐全了，荣曜休假来陪我了。”

　　“真好。”闵湘捏着手机目光轻软笑了笑。

　　祁连听说闵菲的大名，趴在床上装鹌鹑，紧张得目光乱瞟，一动也不动。

　　姐妹俩的悄悄话还在继续……

　　“姐姐，家里出事，你为什么瞒着我。”闵菲在那边失落，“是不是我很没用？”她反问闵湘那时候，荣曜将她纳入怀里哄。闵菲脸红，避开她饱含爱意的眼眸。

　　“你为了祁连，什么都不顾了。”

　　这话一听就是出自闵京，闵湘扶额，因为闵菲与祁连的过期关系，拿捏不定分寸，只有先安抚妹妹，“小菲你别担心我，我没事，家里也都很好。小菲，你安心留在那边，既然有空闲，和荣曜出去旅游。”

　　荣曜？这又是哪一号人物？祁连默念着这陌生的名字，想着之后悄悄向闵京打听。

　　她继续竖耳朵听……

　　“你还瞒着我。二姐都告诉我了，你离职你出走，都是为了祁连。”此时千里之外的闵菲哽咽，“姐姐，是我不好。早知道你们互相喜欢，我不会钻牛角尖的……”闵菲扬起脸，与忙于为她擦眼泪的荣曜四目相望，“如果那样，我们都会很早就找到幸福，不会错过了好几年的时光。”

　　荣曜怔了怔，低头，将她泪珠吻去。闵菲的泪意泛滥，荣曜心疼极了，捧着她脸庞压低声音对她说：“不要难过。”

　　纵使荣曜很努力压低声音与存在感，通过听筒，闵湘仍然毫不费力发现了荣曜守着自己妹妹的事实，她不禁轻笑出声，而脸色羞红的闵菲更加羞窘，“姐，你笑我。”

　　“没。我是开心。我的傻妹妹也找到了自己的‘简为’”

　　简为？祁连嗅到危机感，从床上翻起来，把着床栏眼巴巴往闵湘。

　　闵湘将手机移开，以口型示意询问祁连。

　　喝水？

　　祁连摇头。

　　卫生间？

　　祁连仍摇头。

　　闵湘听到妹妹声音，疑惑着听通话那边。

　　妹妹再三不放心，甚至要放弃毕业旅行，转道回国来找她们。闵湘自然舍不得妹妹奔波，一遍遍安抚她，“放心吧，这次出门很顺利，我们过几天也要离开了。”

　　“你的毕业典礼，全家都不会缺席。”

　　这句话原原本本是她们祖父闵老先生对长孙的承诺。可惜老爷子没等到那时候，这桩憾事，深刻为闵湘的执念。

　　她希望在每位家庭成员的每个重要场合，家里人都完整团聚。

　　“谢谢姐姐。我和sunny在约克城等你们～”

　　闵湘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这是荣曜的英文名字，她应了声。

　　闵菲还说每天不要断掉联系。闵湘答应妹妹，心满意足结束通话。

　　她盛着笑走回床边，看祁连委屈又期盼跪立在床边。当她走近时候，对方目光中喜悦盛放。

　　闵湘不知怎么脑海中转过不恰当的类比——这样乖顺的目光澄澈的祁连，像是个精致漂亮的小狗狗。

　　特别是水汪汪的杏眼，望着你，只会让你心跳酥软。

　　“在想什么？不躺好休息。”小半日相处下来，彼此间的亲昵实在自然而然。闵湘含笑捏捏祁连一侧白净的脸颊，

　　“湘姐姐，闵菲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清明节之后，祁连与闵菲断绝了联系，甚至将博客的相关消息推送都屏蔽了。她压根不知道闵菲的近况。

　　“是。”闵湘感到些许别扭。她自己还迟疑，闵菲或祁连对于彼此的态度。

　　她想祁连那么善良，心里一定不好受。

　　谁道祁连问起的压根不是这个，而是——

　　“湘姐姐，那个荣曜，就电话里那个，那人，是闵菲的女友吗？”

　　闵湘点头。

　　“那个人的声音，我好像听过……”

　　闵湘陷入沉思，她与荣曜交集不多，甚至没见过几面。以她所知，祁连与荣曜的交集，要追溯到……

　　果不其然，恰好在闵京开门时候，祁连缠着闵湘的手回忆着问道：“湘姐姐，那个荣曜，声音好耳熟，好像是冬天缠着你的那个人！”

　　闵湘抿唇不知道怎么解释，门声响过，煲电话粥完毕的闵京悠哉游哉回来。闵湘眼一扫，幽幽道：“你问闵京吧。”

　　闵京：“？？？”什么就问我？

　　“我想起来了，”祁连顾不得嘴角疼，激动得一拍床板，“当初就是你乱点鸳鸯谱！”

　　闵京不甘示弱就要反驳。而祁连摆出荣曜的名字，她哑口无言，果断开溜。

　　眼瞧着祁连还要追下地，闵湘拦住她，“都过去了，别闹了。”

　　祁连嘟嘴，眉梢眼尾都下垂，可怜兮兮的样子，而她右边唇角的瘀青肿胀，加强了视觉冲击。

　　闵湘简直不能更心软，轻轻抚摸她红肿的伤处，问祁连想要什么。

　　“想要你……”祁连望进闵湘含笑明眸时候，大脑宕机，言语戛然而止。

　　“要我什么？”

　　“……！”祁连还没说话，瞳孔惊喜放大，可怜兮兮的小狗眼睛化作亮晶晶的双子星，坚定守望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

　　闵湘吻了吻她的唇，又碰了碰她肿起的唇边。

　　“还疼吗？”

　　祁连猛地摇头，如果就这样溺毙在闵湘的温柔下，她化作飞蛾扑火或流星转瞬而逝都值了！

　　“不疼也要上药。”闵湘刮弄她鼻梁，避过伤处，收手，去床头柜取药膏，为祁连抹脸。

　　祁连当时，鬼使神差道破了自己膨胀的小心思，“湘姐姐，我身上也有伤。”祁连很是直白，说着就将病号服的衣扣依次都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