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对》柒嘻

88、返程【捉虫】

　　“大连，这儿！”孟西洲蹦蹦跳跳向祁连挥手，祁连注意到她，拨开人群迎过去。

　　孟西洲带给她亲切拥抱之后才上下打量起来，担忧望着她，“大连，你瘦好多……现在像个煤猴……”

　　祁连一言不发盯着看她，孟西洲窘迫挠脸，“对不起啊我不应该这么说的……”

　　“没关系。”祁连摇头，笑开，“我是在想，你猜得好准。”

　　“啊？哪里准？”

　　“没什么啦。对了，怎么不见南小姐？”

　　孟西洲瞬间萎靡，“我把她惹生气了。她还在家里。”

　　“你们不是昨天还好好的？”祁连愣了愣，转念想道什么：“是不是我昨天不应该说那话……”

　　孟西洲拉着她手腕顺人潮往外走，“你别多想。咱们先回去吧。我妈妈亲自下厨给咱们做了好吃的～”

　　虽说孟西洲没说什么，祁连隐约记得昨天结束通话时候孟西洲南姣好端端在一起，她想来想去，多半是自己嘴碎惹祸了，她心里压着愧疚，随孟西洲坐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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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连硬要孟西洲带她去超市及母婴店分别为孟母、南姣买了营养品，还给未出世的孩子买了套小衣服。

　　“如果孩子不喜欢怎么办？”车里太安静了，孟西洲怕祁连多想，与她说笑。

　　祁连不假思索，“那过段时候你再还给我。我留给我家宝宝。”

　　“好家伙！大连，你可真是个算盘精！”

　　祁连哈哈一笑。孟西洲脑筋一转又问起她与她家小姐姐的近况。

　　祁连欲言又止。孟西洲暂且作罢，转移话题，对她讲行车经过的市中心景点钟楼。

　　祁连惊叹不已，“好漂亮。这就是古人的智慧啊～”

　　“漂亮吧，”孟西洲趁机怂恿祁连留在西安跟她一起创业。

　　“大连，咱俩合伙怎么样，我出资你出力，办个影视传媒公司，我做市场部总监，你呢管设计部，咱俩利润五五开，你看这样好不好？”

　　祁连有点心动，如果有捷径，谁愿意回去没日没夜卖苦力呢？她扭头反问：“就咱们两个，光杆司令吗？”

　　“慢慢来嘛，还怕招不到人？”孟西洲斗志满满。祁连深受鼓舞，点了点头，吞吞吐吐又问她手头有多少资金。

　　“放心吧，富富有余～我大伯我爸我三叔都为我们存了股份，我还有零花钱也存在公司里。”

　　祁连听她这样说，反倒不放心，委婉谢绝她好意，只说自己现在挺好的。

　　此时孟西洲恰好一记神龙摆尾稳稳将车甩进地库车位，不解反问祁连为什么拒绝。

　　“我不想靠家里办公司。你家里我家里，不都一样么？”祁连垂头失落着说。

　　孟西洲哑然，只好先劝她回家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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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先后脚进门，仿佛眉心都拢着愁云，孟西洲罕见地很安静，却一直记挂着照顾祁连，请她进门翻鞋柜为她取拖鞋，之后还将祁连买来的礼物都接过来，静默绕过迎来玄关的南姣，去厨房、儿童房放礼盒。

　　这俩人都有心事，但看起来又不像闹别扭，南姣不解，招呼祁连去客厅坐，心里记挂着这事，在母亲款待祁连时候，偷偷拉着孟西洲问缘由。

　　卫生间里，孟西洲擦干双手，转过身换副模样眉眼委屈，轻轻倚向老婆向她诉说。

　　南姣释然，抚摸她脑后柔软的小卷毛，宽慰她别难过，“祁连这样说，说明她是下定决心的。对了，你问没问清楚祁连在哪里生活？”

　　孟西洲一拍脑门 ，哼哼唧唧往南姣怀里蹭，“我忘了问这茬。”

　　南姣脸色微赧将她从身前推开，“你不是要去见美女么？最好今天看对眼，明天我们就离婚还你自由。”

　　孟西洲咧嘴做委屈状，拉着她手“扑通”跪倒在地。“老婆我错了，我昨天晚上睡不着想了又想，想起来跟她说的看美女不是看真人，是华清池杨玉环的雕像。真的，你相信我。”

　　近乎密闭的空间回荡着响亮的碰撞声。南姣慌了，心疼不已，“你不知道疼吧？！”

　　孟西洲将无赖耍到底，圈着南姣两条细腿，赖在她身上，“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南姣就要松口，门外响起孟母的呼唤声。她赶忙将孟西洲拉起来。彼此整理情绪，孟母扣门。南姣赶快回应着开门。

　　“你俩躲在这磨磨蹭蹭干嘛呢！”孟母狐疑来回瞧这小两口，特别当看到俩小辈神色不自然目光又飘忽，孟母神色一凛，抬手赏给女儿一爆栗，冷声质问她做了什么。

　　孟母瞪视孟西洲，之后又将无奈的轻软的眼神投向自家的女儿媳妇。南姣后知后觉，她们被长辈误会了。

　　只是这时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孟西洲跪下认错这种事情南姣实在说不出口。

　　南姣照眼镜子立刻逃出门，隐约听到孟母压着声音训诫孟西洲这几个月不许胡思乱想轻举妄动。

　　听母亲提点完毕，孟西洲嗯嗯啊啊称是，捂着额头随母亲出来，重拾信心去热情招待朋友了。

　　祁连第一句话当然关切孟西洲额头上明显的红肿。孟西洲打哈哈说是撞了柜门才磨蹭了片刻。

　　孟母不知道祁连离家出走的伟大行动，她只听南姣说这是她们在京州游玩时候结识的好友。孟母拉着祁连问她京州的饮食习俗等等。

　　孟西洲怕祁连想家，帮着她串台词。南姣适时提醒母亲厨房的灶台还架锅熬着汤。

　　孟母忙不迭赶回厨房。

　　孟西洲瞄准机会凑近祁连旁敲侧击问她工作生活的近况。

　　祁连丝毫不上当，只说一切都好。

　　孟西洲撇嘴，“大连，你不够意思。小姐姐来了都不带给我们看。”

　　祁连错愕，“你怎么知道的？”

　　“祁祁她们在群里说的。”孟西洲疑惑打量祁连，“大连你最近都不怎么在群里冒泡，是不是你工作很忙？”

　　“还好还好。”祁连低眉思索后，对朋友们实话实说：“湘姐姐来找我。我也很惊奇。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是我这副样子，不想她看到……”

　　祁连来西安前特意换回自己离家那一身潮牌。但是朋友们看她两颊消瘦眼窝深陷，怎么都不像是生活安稳的模样……

　　孟西洲一再追问下，祁连就说了实话。

　　孟西洲与南姣交换惊诧眼神，之后，孟西洲腾地起身，替朋友委屈，“大连，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又辛苦又危险！”

　　“可是薪酬还不错……你们放心，我不是进矿洞的矿工，只是在山上帮忙，没有危险的。”

　　“那也不行！”孟西洲急得绕着沙发来回踱步，坚决要求祁连留在西安跟她合伙创业。

　　沉默到此时的南姣突然开口，“我倒觉得，祁连还是回甘南县比较好。”

　　“姣儿？”孟西洲不解。南姣按捺她在身边稍坐，对她们解释。“如果是西洲借着独立的名义一再舍我而去，我会觉得很残忍、很难以接受。推己及人，我想那位闵小姐是个很坚强又聪慧的女孩子。祁连，或许是我不够体谅你或者西洲迫切想创业的难处，从我的理解看，只是觉得你至少不应该‘人间蒸发’惹她担心难过乃至胡思乱想。”

　　祁连绞弄十指，紧张到唇角泛白，“她会这么想么……”

　　孟西洲附和点头，“如果姣儿离家出走，我找不到她，可能当场就疯了。”

　　“而闵小姐坚持到现在，甚至再次主动来找你，不是她不够挂念你，只是她很坚强。”南姣对祁连陈明利害，“但是坚强是有极限的……如果负面情绪堆积超出承受能力，人会失控会崩溃的。”

　　祁连突然起身，匆忙向她们告辞。她说着要走，孟西洲南姣乃至闻讯赶出来的孟母连声挽留她。

　　“南小姐，我想你说得对，是我不好压根没考虑到她的感受，我怕她胡思乱想。阿姨，西洲，南小姐，下次有机会再来看你们，我先走了。”

　　孟西洲要追出去南姣拽她回来，示意她跟母亲回厨房打包些饭菜。孟西洲恍然，如此照做再追出去。这期间南姣打电话稳住祁连，要她在路边等，说这样用时最快，还特别说明西洲要路过车站去亲戚家送饭，仅仅是顺路。

　　南姣如此劝说下，祁连等来孟西洲与她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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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里的孟西洲忙着联系江祁，将最新情况转述，并请她转告给闵湘。江祁想了想，直接甩了闵湘电话号码过来。因为记挂着祁连的事情，平常聊陪产心得的两个人匆忙中断联系。

　　那之后江祁安抚返程中的祁连。而南姣与闵湘建立起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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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闵京把玩着聊没电的手机从浴室出来，见闵湘在通话，闭门不言往前凑。

　　“感谢两位为我们的事情挂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闵湘如释重负，唇角漾着笑意，以柔软目光眺望窗外。

　　“之前听瑛姐和简总说起，她们与小孟总、南小姐一见如故。下次二位来京州，由我来做东。”

　　南姣在电话那头与孟西洲分享笑容，爽快回应道：“希望那时候能够听到闵小姐与祁连的好消息。”

　　结束通话，闵湘轻轻抒气，回头笑望着一头雾水的妹妹，告诉她：“小京，再等等，祁连朋友们劝她返程了。我们快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