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对》柒嘻

86、宿舍【捉虫】

　　祁连又在眼皮子底下溜了，当闵湘听祁连室友说祁连找她顶替了当晚的夜班，闵湘额角突突跳。

　　闵湘不死心，等到祁连另一位室友凌晨下班后，请她带自己去宿舍找祁连。

　　宿舍距离工地不出五百米，祁连室友热情地自我介绍，并走在前头引路，“我叫窦豆，第一个窦是很难写的那个，第二个是豆子的豆。”

　　闵京搂抱着姐姐胳膊，偷偷捏她指腹，轻声对她耳语：“姐，去宿舍……这不合适吧？”

　　她姐妹俩注意到，同一批下班的工人基本都是男性，她们几个人走在其中显得突兀。且更进一步讲，祁连的室友，第二性别只能是女君了。

　　妹妹的顾虑闵湘考虑到，她思量再三，询问祁连室友窦豆，“我们两个冒昧打扰你们休息实在抱歉。我只是想看一眼祁连，从老家赶来，替她父母来看她，总要确认她好。”

　　窦豆回头温和笑笑，“没关系没关系，我回去也要收拾，你们聊，不影响的。”

　　下班的男工人有的边走边剥下汗津津的背心，时不时有人将目光投在她们身上，且闵湘听到有人窃窃私语议论工地上凭空多出来的衣着亮丽的两个女人。

　　纵使擅入女君宿舍再不好，闵湘更不放心将妹妹独自留在外面承受黑暗恐惧与未知。

　　她紧紧握着妹妹的手，轻声对她说，“我们进去看看祁连，将话带到就走。”

　　闵京连连点头。

　　……

　　因为钥匙孔生锈堵死，宿舍门在外面锁不住，好在门内可以反锁。当窦豆轻易推开了门，开灯即刻愣住了，“祁连人呢？”

　　“祁连？”闵湘牵着妹妹跟进来，将狭小空间里仔细看个遍。

　　“她出去了。门里面是可以反锁的。”室友窦豆向她们解释。

　　寻人无果，仔细打量房间陈设后，不但闵湘僵在原地，闵京也呆愣住。

　　“祁连就住在这地方……”

　　工地活动板房圈出一个十平米不到的小屋里，一个生锈的铁柜子上坐着个塑料袋，里头堆叠着称斤的馍片面包小食品。两张上下铺的铁床分立柜子两边，床栏上挂着衣架搭着短袖短裤等，床下堆满杂乱的用品，大包装的洗发水与洗衣粉，还有闵家姐妹不曾真实见过的缺角的搪瓷盆。

　　三个人站在床尾小空地，窦豆害羞挠挠脸，将自己与金子的内衣内裤收起来，塞进上下铺各自的被子里，边慌忙收敛衣物，扭头向她们介绍：“这边是祁连的床。她的上铺空着，我们就拿来放杂物了。”

　　闵湘避开对方的隐私空间，转身仔细端详祁连的床铺。

　　她的毛巾被掀开一角，可见她接到电话时候匆忙被吵醒，而她床单凌乱，可见睡得不安稳……她床尾衣架上挂着纯白色T恤与浅蓝色的短裤与床下的一双新洗的鞋，彰显主人的勤劳……

　　闵湘鼻子发酸，隐隐有想落泪的冲动，她为祁连心疼，也为祁连欣慰。

　　但总归是心疼更多的。闵湘忍不住情绪外泄，赶忙道谢之后带妹妹离开。她踏出宿舍门那刻，眼泪失控簌簌而落。

　　“姐，你别难受。”闵京试图翻包抽纸巾，到处找不到才意识到提包不在自己身边，她匆忙抬手腕为姐姐擦眼泪。

　　活动板房的东端几间房是女君的宿舍。闵京与闵菲在宿舍外逗留，与几个晚归的肤色黝黑又肌骨健壮的女君擦肩。

　　那几个人中断了对之前晚饭的点评，或多或少痴恋惊喜地望向她们姐妹。闵京只感到烦躁，她将姐姐揽着带她往外走。

　　闵湘情绪失落，闵京送她坐去副驾，自己开车。

　　闵湘跌坐在副驾，气力被抽空般，脸颊泛起苍白，一遍遍的扪心自问：“她为什么要躲着我……”

　　“是不是她后悔了……”

　　“小京，是不是我不好，一步步逼她，她才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姐姐，别这样想。她怕别人戳她脊梁骨她想做得更好，怎么会是你的错？”闵京一脚踩死了刹车，她转身，轻轻拥了拥姐姐。她想大声告诉姐姐，事实不是这样的，不是姐姐单方面认为的自己的过错，甚至从旁观视角来看，闵京认为姐姐不但毫无过错，一味付出好多……

　　“不是我的错，她为什么要躲着我……”

　　“她不想让你为她难过。我们都不想你哭的。”闵京为姐姐揩泪，拥起她说道。

　　“我该怎么办？”闵湘迷茫的眼底糊满泪水。

　　向来要强的姐姐失落成这样子，闵京听来好心痛，紧紧拥抱着安抚她，“姐姐，我们回京州吧。祁连有能力照顾自己，没人干预她，她才能真正自立啊。你不要把她抗拒接触这件事归咎为自己的错。这不是你的错，或许也不是她的错。”

　　“祁连做到了我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她比我们想象的要勇敢。姐姐，你应当更清楚的。你不是最先看好她的人么？”

　　“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闵京哄闵湘镇定下来，载她回下榻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