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对》柒嘻

83、姐妹【捉虫】

　　闵湘的手机不堪重负昏倒在黑漆漆的隧道里，对其施以魔爪的闵京顿时傻眼。当火车冲出隧道闵京懒洋洋支着下巴抬眼皮一看，外面天色被浸染成深蓝，暗示着夏日夜晚还不曾完全来到。

　　“姐，你的手机好没用，这就没电了……”闵京将无用的铁疙瘩嫌弃脱手，还给闵湘。闵湘幽幽望她一眼，低头试图重新唤醒掌心里沉默的手机，奈何它电量过低，幻想破灭。

　　闵湘只好将手机收起来，她注意到余光里人影动作，按住闵京又要摆弄她自己手机的手，提醒妹妹：“咱俩找到落脚处之前，别把你手机也折腾没电。”

　　闵京听懂她姐姐的言下之意，只是不甘心地撇嘴，“早知道我把微型游戏机和平板电脑都背上了。”她抱怨着路途无聊，趴在床上，翻身，往床头方向蹭蹭，两手抱住姐姐大腿，又将脑袋往腿上一磕，诉苦道：“姐，我好无聊～”

　　闵京眨巴眼睛看对面，对面下铺热闹喧天，四位结伴出游的阿姨灵活蜷坐在一张没一米宽的小下床铺里打牌。

　　而对面的热闹反衬这边她们姐妹俩的无所适从。

　　“姐，你给我讲故事吧。”

　　“什么故事？”闵湘招架不住妹妹水汪汪的大眼睛，垂眸问她。

　　“要不就给我讲讲你和窝、”闵京及时住口，讪笑着道：“和祁连的故事吧。”

　　“总归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你以后对她客气点儿。”

　　“……”闵京噘嘴，松开抱姐姐大腿的双手，翻身向里侧卧着。

　　闵湘听妹妹嘀咕什么“还没结婚就胳膊肘往外拐”……闵湘只觉得一时好笑，又哄她妹妹，“我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要不，给你讲怀瑛姐追妻的故事。”

　　“怀瑛姐追简为？可以可以。”闵京怀揣着万分好奇扭身回来重新伏回姐姐腿上，眼睛直勾勾望着姐姐，等她讲故事。

　　对面的老闺蜜牌局散场了，几位阿姨收起牌，各自从背包口袋里取出自备的食物彼此分享着。

　　闵湘旁听阿姨们简单的寒暄快乐，低头，与还似小姑娘的妹妹对视，含笑着开口，边回忆边对她说起怀瑛与简为大学校园初遇彼此倾心之后越走越近的故事……

　　闵京仰卧在姐姐膝上感叹，“怀瑛姐真了不起，她可是咱们院子里第一个离家出走追求独立的。”

　　“是啊，”闵湘赞同妹妹说的，她知道怀瑛的脾气说一不二，事实也证明了怀瑛离家出走宣告独立是值得的。

　　闵湘洒向窗外的目光渐渐深远……回想当初怀瑛打定主意出走前叫她偷偷到院门外告别时候，她担忧极了却又狠不下心阻拦好友——怀瑛性格刚直，是哪怕一点委屈都不会自己吞下的，倘若怀瑛迫于家庭压力与心上人分开，那无异于被剪断翅膀的金丝雀……

　　闵湘与怀瑛是彼此交心的朋友，自然舍不得她委屈，彼时的闵湘暂且挽留她，偷偷回家取出父母为自己攒压岁钱的卡，塞进怀瑛手里。

　　或许那时候，她们之间的情谊更深一层，作为彼此知心的知己。

　　思绪回笼，闵湘脑海里闪过这半年以来为她数次操心的怀瑛，心里一时愧疚。

　　“小京，手机借我用一下。”

　　闵京磨磨蹭蹭将手机交出来，“珍惜哦，这可是咱们最后一部手机了。”

　　闵湘发消息过去不得回应，她顾念着手机电量稀缺，拨号过去向怀瑛正式道歉。

　　·

　　“阿瑛，闵京来电。”怀瑛趴着享受腰部按摩，简为为她续温水回来，将振动的手机取过来给她。

　　怀瑛扫了眼来电联系人“闵京”，她接通电话挂耳边，“闵京？”

　　“瑛姐，是我。”闵湘顿了顿，短暂沉默。

　　怀瑛在那头扯扯嘴角，“这是哪位大忙人？”

　　闵湘因为再一次任性妄为牵连她们操心，郑重道歉。

　　“你上次就说要走，我又没想拦着你。”怀瑛埋怨对方，“闵湘，你是不是不拿我当朋友？”

　　“怎么会……大家努力找了这么多天，终于有准确的定位，我实在等不及了瑛姐，抱歉。我记得你说今天下午和蓝总有重要的会面。”

　　闵湘不是不挂念她的事情，怀瑛向来知道，闵湘只是太爱藏心事，太独立，太不会示弱从而依靠身边的人。怀瑛在心里叹气。

　　“你是不是腰疼了？”

　　怀瑛硬邦邦否定，“我是为傻妹妹心疼。”

　　闵京趴在姐姐腿上盯着姐姐看，看到姐姐小媳妇似的娇羞咬唇，似嗔还羞的，闵京惊奇瞪大眼睛。

　　“瑛姐，小京陪我来了。你们都别担心，尤其你，照顾好自己，起坐都慢一些……”

　　怀瑛因为她的关切而心软，“你也是，出门在外不比家里，不要轻信陌生人，看好财物，当心扒手，出门别坐那些低价揽客的黑车，也别和闵京分开。人生地不熟的，你走丢了我可来不及去找你！”

　　“……”趴在姐姐身上一不小心支着耳朵听得一清二楚的闵京感觉自己很多余，她讪讪埋头在姐姐腿间。

　　闵湘身上有清淡的薄荷味，在这鱼龙混杂的逼仄空间里，闵京为鼻子着想，赖在姐姐身上贪婪汲取提神醒脑的清香……她由此没有在姐姐打电话时候礼貌规避，没想到，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怀瑛姐心里她是多余的。

　　闵京失落了几秒，在心里想自己比姐姐差了几个十万八千里，转念，隐隐激动起来，当姐姐归还手机时候，闵京一把攥住姐姐的手，两眼冒小星星，“姐，你和怀瑛姐好好哦～天，互相宠爱，太苏了吧！”

　　闵湘无奈指点妹妹额头，“乱讲什么呢？怀瑛姐有了简为，以后不许乱说了。”

　　“放心，外人面前我不会说的。我在心里偷偷嗑……”

　　闵湘是不懂那些网络用语的，她狐疑望着妹妹，想了想，又借妹妹手机发短信给祁连，跟她说明自己与闵京出差且手机没电，并提前道晚安。

　　凌晨1点，对方回复了两个字：晚安。

　　那时候手机在暗色中亮起，又在沉默中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