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夜明夕有情》顾北乡

4、夜明的房子

　　林夕找到工作之前，曾经有一段时间想要租一个小商铺当老板娘。

　　租住的房子附近的大大小小的商铺她都看过，除了正常的商用空间之外，还真没有哪一个商铺后面可以住人的。就算是真的要住，也只是用一个帘子隔开前后的空间，后面放一张折叠床，晚上实在忙的回不去了，可以临时躺一会儿。

　　不过守着珊瑚那么有钱的亲姐姐，夜明倒不至于在店里睡折叠床吧？

　　所以从出租车上下来之后，林夕站在小区门口，狐疑的看着夜明打开自家药房的门，顺手开了灯。

　　夜明回过头就看到呆立着的林夕，想了想，走过来问她。“要进去坐坐吗？”

　　林夕犹豫了一下，毕竟这个时间了，孤男寡女不太合适，但是以这个男人的脑回路不应该也想不到男女那点事情上，倒是可以顺路看看他的房间。想到这儿，林夕便跟着他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还很正常，和上次自己来买药的时候摆放是一样的，一尘不染的货架，陈列整齐的药物，还有收进屋子里的各种药物的花花绿绿的广告牌。

　　“你的这些广告牌是自己做的？”

　　“是商家送的，我喜欢鲜艳的颜色，所以特意拜托商家把这些广告牌都做的鲜艳一点，是不是很好看？”看到林夕对自己的广告牌很感兴趣，夜明很是赞赏。

　　“额——”林夕讪笑着，“好看，好看，呵呵，很符合你的气质。”

　　夜明带着林夕一直往货架后面走去，到了最后一排货架，夜明示意林夕往后站站，独自上前，像武侠剧里那样聚集真气，双腿微曲，然后将气息传到双手，只听“轰隆”一声，货架连同后面的墙体一起转动了，露出了后面一个明亮的空间。

　　林夕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妈妈常说傻子力气大，高手在民间，这这这，这也太牛掰了吧？

　　做完这一切的夜明拍了拍手，径直走了进去。林夕连忙收起自己的下巴，也跟着走了进去。

　　走进去之后，林夕才发现刚才从药架后面泄露出来的所有的光源都来自于房间中间那个半人高的小美人鱼雕塑。整个雕塑是透明的，如同玻璃一般，但是表面却萦绕着一圈莹莹的光圈，将整个雕塑都笼罩在里面。林夕凑过去，伸手抚摸着小美人雕塑上的线条，不由得感叹，“好逼真啊。”小美人鱼的整个脸部线条都流畅的刻画了出来，处处可见工匠的手艺，甚至头发丝的刻画都非常的灵动，林夕看着看着，突然得觉得这个雕塑像一个人。

　　“那是根据珊瑚小时候的样子雕刻的。”夜明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柠檬汽水，打开，递了一瓶给林夕，自己率先喝了一口。

　　“怪不得。”林夕喃喃的说道，眼睛从小人鱼的脸滑到了小人鱼的尾巴，尾巴上似乎涂了鳞粉，每一片鳞片上都闪着不同的光，林夕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挪不开了。

　　“这是什么材质的？是玻璃的底部放了灯带吗？”
　　“你不认识夜明珠吗？”夜明又一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夕。
　　“夜明珠？！”林夕瞪大了眼睛。“真的有这种东西？还这么大颗？还带形状？”
　　“夜明珠是圆的，形状是请工匠雕刻成的。”

　　夜明突然觉得，网上的有些言论还是很正确的，没文化真可怕。

　　林夕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大口柠檬汽水，她只知道自己供职的公司很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连夜明珠这种只在志怪小说里出现过的东西都能当一块石头雕刻成喜欢的形状摆在屋子中央照明。如果不是怕被夜明鄙视，她现在想掐一把自己，看看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好不容易将眼睛从屋子中央的美人鱼雕像上面移开，林夕环顾了一下整栋屋子，乖乖，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这个房子竟然还是两层的。左手边整面墙都做了木质书架，书架上放着各式各样的瓷器、珊瑚盆栽和叫不上名来的装饰品。右手边是一个螺旋楼梯，直通二楼，二楼没开灯，估计是卧室。林夕觉得自己脑子可能真的不好使了，怎么能冒出夜明会睡折叠床这样荒唐的想法呢？他可是有钱人啊，有钱人的快乐是穷人想象不到的。又想起自己刚才打车支付的108块钱，更加愤愤不平，妈的，这么有钱还好意思白嫖？

　　夜明看着坐在旁边的林夕表情从刚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失落，再到现在的怒目而视，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怎么了？”
　　“你知道打车是要花钱的吧？”林夕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看着夜明一字一顿的说道。
　　“知道。”
　　“那你还不给钱？！”林夕一声暴喝，“你这么有钱还好意思让我一个穷人付钱？”

　　“我只有这个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夜明从架子上拿下来一个贝壳形状的容器，打开来，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全是珍珠，递给林夕。

　　林夕咽了咽口水，虽然她没见过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但是珍珠这个东西很值钱她也是知道的，况且是这种形状圆润，个个都有樱桃般大小的珍珠呢。林夕用手捻了一颗在指尖，细细一看，珍珠上面竟然泛着樱粉色的光芒。

　　突然想到在珠宝店那天，他也是拿着这样一袋珍珠，还不小心洒了一地。难道除了开药店，他还做珠宝生意？

　　“你从哪里弄到这么多珍珠的？好漂亮啊。”
　　“我自己做的。”

　　“做的？”林夕惊讶的看着面前一脸求夸奖的看着她的夜明。“难不成是你自己养的河蚌，开出来的珍珠，真不错啊，这得养多少河蚌才能开出这么多个头均匀的珍珠啊。”

　　“河蚌才开不出来这么高贵的珍珠呢。”夜明撇了撇嘴，表示不屑。
　　“不是河蚌？那还有什么东西能产珍珠？难不成这东西是假货，你自己合成的？”

　　夜明用看傻子的眼光看了她一眼，随即坐在旁边，继续喝他的柠檬汽水。“你自己拿，但别侮辱我的珍珠。”

　　“喂，这些我都可以拿走吗？”
　　“随你。”夜明喝完最后一口饮料，将饮料瓶丢入垃圾桶中。
　　林夕看着夜明一气呵成的动作，竟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小帅。

　　果然，肯给女人花钱的男人最帅了。

　　晚上，林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半是因为吃太多了胃胀，一半是被林夕装在睡衣口袋里面的沉甸甸的珍珠。
　　林夕将珍珠分成了两份，装在了两个睡衣口袋里，再把两只手插进珍珠里，顿时觉得人生都满足了。
　　这大概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吧，真的是睡觉都能笑醒。

　　以后还是要多亲近亲近夜明这个笨蛋，啊呸，小可爱的，如果每次亲近都能捞一把珍珠的话，那岂不是要发财了。
　　林夕极力克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尽量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清晨，林夕是被撒了满床的珍珠硌醒的。

　　本来睡觉就不老实，喜欢在床上滚来滚去，一晚上的时间，口袋里的珍珠竟然跑了个干净。

　　林夕顶着一头鸡窝，在被子里找珍珠找到崩溃。
　　果然，古人诚不欺我，乐极是要生悲的。

　　收拾完之后，日头已经升了老高，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屋子里，竟然一地金黄。
　　林夕拉开窗帘，强烈的光线让她眯起了眼睛。

　　夜明的药店已经开门了，广告牌花花绿绿的在店门口站成了一排，林夕竟然觉得有些可爱。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呸，有钱能使磨推鬼。

　　“周六的上午，万物祥和啊。”
　　林夕伸了个懒腰，被太阳晒得暖和和的，竟然又有点犯困。

　　“你看这挺拔的高楼，你看这自由飞翔的小鸟，你看那两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你看，咦？”
　　揉了揉眼睛，林夕逆着光看过去，不对呀。

　　小区门口这座楼自己是很熟悉的。他是一个集公寓住宅和店铺于一体的商业楼，一楼是店铺，二楼及以上是公寓住宅。

　　楼体是正规的长方形，楼梯很薄，按照夜明药店的体积来算，怎么看都不应该出现后面的二层豪华住宅啊。

　　根据昨天晚上目测的住宅面积，不算前面的店铺，占地也要比整个楼体面积要大吧。

　　这不科学啊。
　　难道昨天晚上是自己做了一个梦？

　　可是夜明送的珍珠切切实实将自己咯醒了啊。

　　林夕抓了抓后脑勺，又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大晚上的看不清楚，夜明家其实也没有那么大。

　　可是就算是占地面积看错了，但是那个通往二楼的小楼梯是存在的阿，以昨天晚上感受到的楼层高度来看的话，至少应该占用了二楼和三楼的面积。

　　林夕使劲的扒着窗户往外看，二楼和三楼住户的阳台上都挂着住户穿的衣服。

　　林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定要找机会再去一次夜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