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相信，爱是永不止息》沧澜琉玥

5、终局之后 做个梦吧，

　　这是一个平凡的早晨，淡淡的暖红色光芒顺着云间的缝隙洒下，丝丝缕缕，给层层白云镀上一层层漂亮的边。

　　辽远悠扬的钟声回荡着，巨大的钟塔对面是一座华丽的宫殿。精美宽阔的露天阳台正对着钟塔，阳光透过树梢和花叶在地面上映出美丽的印记。

　　米白色的软皮沙发面对着阳台，白色的绒毛抱枕温暖舒适，此时却东倒西歪——一部分躺在昂贵的地毯上，一部分胡乱地堆放在沙发上。

　　一只纯白色的波斯猫以一种悠闲的姿态在地毯上踱步，碧蓝色的眼睛一如晴空，优雅高贵。

　　它昂起头在空荡的大厅中搜索，搜索那一种熟悉的气息。嗯，那个紫色水晶花瓶还在原来的位置，它还记得那里面被它塞进了一只巨大的紫色毛线球，换来一个无奈的笑容。不知道有没有人拿出来——也许没有，瓶口太小。

　　真好奇它自己当时是怎么塞进去的。那盆花也还是没动过位置，但已经很久没开过了，它是不是因为太孤独了？

　　沙发侧面不远处的房间门大开着，那是一个书房。它顺着淡淡的气息向那个房间走去，目光所及的是一张巨大的书桌，对一只猫来说，那实在太大太高，以至于它看不到桌上摆放的东西。

　　它奋力跳上书桌，看着整洁的桌面出神。它记得在桌子的左上角有一个笔筒，虽然那里面通常只有一只羽毛笔，而现在那个笔筒并不在那个位置。桌上还有一瓶金色的墨水，在墨水旁边还有一本神典，它知道那上面有着或是凌乱或是漂亮的字迹……然而这些都不见了。

　　没错，所谓整洁，就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书桌旁边有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类的书籍刊物——它们保留下来，以文物的形式。很久没有人翻阅导致上面附着的微弱的光元素更稀少。

　　其实，它没有说也没有办法说的是，这座宫殿已经空置很久，也很久很久都没有天使造访过了。

　　整个殿堂里空荡荡的，它在宫殿里穿梭着，能听到的只有它自己的血液流动和自己胸腔中细小心脏跳动的声音。

　　“凯瑞恩~”有人唤着它的名字，尾音上扬，语调轻快。

　　会这样叫它的只有一个人，傻傻的天使长——怎么不傻呢?明明那也不是他的错，却偏是固执得不肯原谅自己。

　　它转过小小的头颅，逆着光看过去，看见他站在沙发边上。

　　在绝大多数猫的眼睛里，世界是冷色调的，比如，明明是浓烈的鲜红，会变成黯淡的紫红，独它与众不同，能看见所有明丽的色彩原本的样子：它看见他白衣胜雪，红发如棉，还是那样好看。

　　银色的细碎链条从他发间穿出，额间坠着漂亮剔透的宝石，色泽一如他晴空般的瞳孔。

　　他一手召唤着它，另一手轻松地抓着一本厚重的书的一角。

　　它眯起眼，瞳孔因为阳光的刺激缩成一条线。

　　“亲爱的凯瑞恩，过来陪我看书。”他重复地叫着它名字，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在它陪伴他的数千年里，那笑容仅在最初那几年出现过，而后漫长的岁月里他经常对着它沉默出神，那双形状完美的眼睛偶尔还会溢出亮晶晶的水珠。

　　它总会趴在他怀里，用毛绒绒的脑袋去顶他的下巴，抬头把那些小小的水珠都舔掉。那水珠是咸的，它不喜欢那个味道，拿前爪的肉垫去推他的脸，想告诉他它的看法，他没有理他，它不高兴地跳下他的膝盖跑开了。

　　后来它趴在加百列的屋顶偷听梅丹佐和她的对话，才知道那不是水珠，是痛苦的眼泪，可那时它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有找到他。

　　这次听到他的声音，它神经的反射快过思维，轻快的跃下书桌，向他跑去。

　　它喜欢在他看书的时候枕在他铺散的头发上，暖暖的，红色的头发带有主人的温度。它并不懂他看书的神色和目的，听不懂他看书时睡着后无意识的呢喃，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会皱起漂亮的眉头。

　　跑步的速度并不慢，但是他就这样消失在它步伐到达之前。它来不及停住动作，直直地撞上了沙发，摆了摆头，困惑地伸爪子去挠沙发边缘的流苏。

　　同伴们总说长情的生物会很痛苦，猫就应该冷漠傲娇，它不信邪，现在它知道后果了。它留念那个温暖似火的人，又再找不到他的影踪。

　　那个叫哈尼雅的家伙有和他很像的头发，只是那没有给它同样的感觉。它从哈尼雅手中挣脱，穿过大街小巷，从耶路撒冷的一头跑到另一头，躲进这没人光顾的宫殿里。

　　它还认识一个叫乌列的人，他总是板着一张脸，却时不时给它送来食物，它警惕地伸出爪子去碰那些东西，乌列会在它吃光食物后端走盘子，装作从来没有踏足过这里的样子。

　　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密辛笑料很多，来来回回提到它最喜欢的名字，带着促狭和戏谑的恶意。它时常在听到别人用那种轻蔑的语气说话时时跳起来给说话的人留几道鲜艳的伤痕，米迦勒可是它放在心尖的名字，他们活该，它想。

　　刚刚他又不见了，它爬上沙发，站在软软的绒毛抱枕上，看着沙发背后的壁画，那是一幅美丽的画。

　　上上一任的神座之右端坐在他的位置上，笑容淡然——在它看来更像是惨白的，就像他离开时的那样。

　　喔，它忘了一样东西，沙发上还有一本摊开的书。白色封皮，烫金大字，老旧的天界版本，很久之前的天界史书。

　　书正翻到天使长那一页，光耀晨星的称号被用金色的笔勾出。页面上金发的天使笑得肆意而张扬，他的手搭在身下座椅的扶手上，坐姿闲散。

　　他仍然好好的，但却带走了它认为的唯一光芒，他明明拥有那么多。

　　不过，恭喜他，他也终将在痛苦的回忆中度过永恒了。

　　它慢慢把头靠在抱枕上，做个美梦吧，也许梦里会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