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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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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元一默默坐在塌上听妹妹的抱怨,不作一语,书上的内容繁琐,容不得她有余力顾及其余的事物。
先秦时期,商鞅变法图治,从此秦国边走上了巅峰。
她合上书,心里想得却是商鞅之后的悲惨结局,因为推行厉法,得罪了当时的权贵,最后被五马分尸。
这便是纯臣的悲哀……
商元素见姐姐没有什么反应,拿着香袋流苏凑到了元一的鼻尖,微微扫了扫,商元一皱眉,眉头紧蹙:“二妹!别胡闹!”
端方持重的大姐,不禁打了个喷嚏出来,这可让调皮的二妹笑了许久。
大丫鬟云浮走进来不禁笑了笑,微微欠身放下茶果,独独捧起了一盘奶香花酥递到了商元素跟前:“这是二小姐素来爱吃的,今日夫人那里惦记大小姐,才送来这精致点心,若要我们院里的小厨房,可做不出这宫中的味儿来呢!快尝尝吧。”
“切,这劳什子点心,到是没吃过似的,施舍悯幼给外头母亲留下的老妈子们瞧着她的贤淑!”嘴上是不饶人的,手上却是拿起一块狠狠咬上了一口。
商元一冷眼瞧着妹妹,心中颇有些厌烦,胞妹这嘴她素是不喜的,刁钻刻薄了些,偏偏心是好的,难免容易吃冤枉官司。
“送点心来的妈妈可给赏银了?”“给了,小姐放心。”
商元一瞧着油腻的酥子,也没什么兴致,只是毕竟是当家主母赐下,偏偏与自己并非亲娘,反不好推辞。
云浮见她悻悻,只递上了花茶,商元一呡了一口,放下书,对着云浮问道:“四妹的及笄礼可还算热闹吗?”“毕竟是郡主娘娘,怎能不热闹呢?”
“了然,二妹吃心了?”商元素抬起头,抹了抹脸上的渣子:“那是,我与大姐的及笄礼虽也是大办,但是终究是各府交好女眷才来一观,这郡主倒是气派,朝中诸位大臣在外院与父亲足足已吃了三日的宴席,流水的银子往外花。”
“父亲……他倒未必是为着元霁,到底是要顾着今上与公主娘娘的面子。”
两姐妹的父亲正是当下的二品侯爷文毅侯商齐,夫人是当朝长公主千嘉,公主曾无意间见得商齐一眼,便记在心上,可惜当时商齐已与商元一的母亲季家姑娘有了婚约,后来季家小姐早逝,留下了当时刚满一岁的元素,和才三岁的元一。
圣上看中商齐,又因着长姐对商齐的情谊,便一纸赐婚。
季家姑娘死了不足半年的时候,文毅侯府便又重披红绸了。
商元素是怨着公主与父亲的,商元一劝不过妹妹,也只好作罢。
不过商齐对着公主也属实淡淡的,虽也是相敬如宾,倒也不比先前的季夫人,反而更多敬意,少了亲切,而对于自己的四个孩子,他更是不放心上,只一味沉醉书画。
正屋那里来请了,说是前头的宾客已经入席,这里要请府中女眷去内厅用膳。
这种场合是必然吃不上什么饭的,两姐妹早早的便开了小灶。
商元一从塌上起身,让云浮拿来了一件半旧的碧蓝长裙,镶着金丝做成的荷叶形状,外头又披上了雨过天晴的外纱,头上随便一挽,零星点缀着玉石木兰簪花,用一根素金簪子定发,显得倒是矜贵清雅。
商元素却穿得张扬,深红里子,桃红的外衣,头上还钗着四对金缠花簪,端的是奢侈。
商元一叹了口气:“小妹,莫要喧宾夺主,丢了礼数,带那只水晶花钿反倒跟好看些。”
商元素撇撇嘴,终究还是换下了金钗。
流水席是热闹的,女眷们团团坐在一起,倒也看着是亲切和睦的,公主坐在主席,显得威严庄重,她坐下坐着两位德高望重的夫人,商元一记得是陈国公和辅国公家的,都是名门闺秀,娘家夫家皆十分显赫。
她先向公主行礼,再与其余夫人小姐见礼,然后向这两位老夫人行了大礼,公主似是十分满意,对着她满面笑容,商元霁坐于一旁,见到元一,倒也极亲热:“长姐纳安。”“四妹大喜,贺礼已送去你院中了。今日同安。”
商元素面上虽是不屑,但是大家教养,她还是显得端厚的。
公主指着商元一一顿猛夸,似是这位才是她的正头闺女,从善琴棋书画,再到会管家理事,全部夸了一遍,陈国公夫人圆脸憨态,观之可亲,拉着商元一的手,细细揣度着,商元一面色冷静淡然,带着得体的微笑,直直望着国公夫人。
她气质文秀,反而多了几分考场学子的书卷气,陈国公夫人更爱上几分,公主看过来似乎颇为惊讶:“夫人,似对小女极是喜爱。”
“公主家的闺女养的好,这大姑娘通身的文秀,竟是读了不少书的样子。”陈国公夫人出身书香清流,自是喜欢有才学的姑娘。
似是害怕厚此薄彼,她有笑着:“当然啦,郡主年幼,却也是满身皇亲国戚的贵气在,未来若是配上个贵胄子弟,倒是极好的,后面是二小姐吧,穿得真精神,倒是瞧着还像个孩子那样!公主真是会养孩子啊!”
公主似乎这才注意到了商元素,看着她除了头饰满身的红艳,站在众贵妇中格格不入,不禁来了些火气:“元素这衣服……艳了些,在哪险些晃了我的眼。”
商元素面上微微惊慌,商元一瞧着忙打圆场:“二妹性子不似四妹那般沉得住,如孩子般的就爱往自个身上涂脂抹粉,也不管是否服帖,今个儿倒是让众位亲家好友笑着了,二妹,还不坐下,难不成还想满席间的当灯笼不是?”
众人笑过,商元素立刻归坐,倒是一直不说话的辅国公夫人开口:“这孩子年轻,爱抹些脂粉也是常事,我们这些老婆子倒也想像二小姐那般呢。”她面色沉静温婉,说话婉转动听。
公主笑过,便开席了,席间商元一是有不少小姐来攀谈的,她言辞有趣有度,不过一刻便于众小姐打成一片,深受赞誉,陈国公夫人与辅国公夫人闲话几句,辅国公夫人微微摇头,又颇为惊诧的看着上面的公主。
却见公主随面上冷淡,但是眸中对着商元一倒具是欣赏,方才的夸赞倒是真的一般。
席间那怕气氛再好,终究还是要论资排辈了坐的,商元一与几位姑娘坐于一席,带着商元霁在几位贵女间周全,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已觉着有些厌烦了,面上不显,只是话却有些少了。
商元霁是瞧出姐姐的不愉,她本人也是长袖善舞的,于是便悄悄让自己的侍女拉着姐姐出去透了气。
上头,公主仍旧与两位夫人谈得亲厚,她是天之骄女,这些贵妇中也只有辅国公夫人和陈国公夫人配得上她的品格与身份。
陈国公夫人似乎对商元一十分喜爱,还不断的说着,公主初初还迎和着,后面倒也有些厌烦,辅国公夫人见自己好友怕是还不好意思说重点,忙轻轻推了陈国公夫人一把:“公主莫怪这老伙嘴烦,她是心头有事,却不知如何开口。你这若是不说,我便替你开这口了。”
陈国公夫人性子虽随和,但却有些扭捏,辅国公夫人便替她说道:“我这老妹妹是听闻大小姐还未订婚,便想两边结为亲家,也是全了她的心愿。”
公主微微沉吟:“小女年岁是不小了,之前也订过一次婚,是柳州的魏家,也是名门望族,颇有底蕴,奈何先是那公子的爷爷去世,又是父亲遇事被贬,家境有些没落了,我自不能把我家女儿嫁过去。
我这大女儿,又受她外祖母的教诲,对写文弄字更来趣些,我便也慢慢淡了下来,不去帮她寻亲家了,如今到是白白耽误了她。”
“这算什么话,本朝不比前朝,虽女子嫁人是世俗常理,但是也不乏那些个高门贵女,一辈子待字闺中的,孝顺父母,倒比那起个没良心的泼皮小子来得体贴不是?”陈国公夫人说道,话虽如此,但是她终究是来结亲的,不是让人家闺女落发为姑一辈子不出门子的。
公主微微颔首,喝了口酒。
她心中更着急的是商元霁的婚事,表面上再疼爱元一,终究不是自己的血亲儿女。
陈国公家里虽然旁支多,但是正统一支关系简单,只有大房三房,且早已分家,如今偌大国公府只有大房,而陈国公夫人膝下有三子,老大老二早已娶妻成家,那么只能是年方十九的三子陈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