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花期》雾夜云煊

2、你好啊 我终于变成

　　天亮了，那小子又给我送吃的来了。
　　“花姐姐，我又来了！”他的清泉般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
　　他端着一盘果子来，一进来，应当是看到了我这版模样，吓了一跳，果子都被打翻在地，我嘞个乖乖，这么好吃的东西，别被摔熟了。
　　不过，应该是角度问题，我现在才看到他的衣裳很破，脏兮兮的，手腕上还有几道新的旧的掺杂在一起的伤痕，大概是为我摘果子爬树磕着的，从前我只把他当做每天都会傻乎乎来给我送吃的的傻小子，今天看来，我心里好像多了些什么……
　　他今年约莫八九岁，我变为人形的样子大概在十四五岁左右，也难怪他如此惊讶了。
　　“你是谁？花姐姐呢？你把他割了吗？”少年指着我，抽抽噎噎的，看着真叫人心疼。
　　我顿了顿，酝酿了一下语言，结结巴巴的说：“小屁孩……我，我就是你所谓的花姐姐，我成精了！”这人类语言真好玩，大抵是听惯了人类的语言方式，我讲起话来真是如鱼得水啊！
　　“你骗人！花姐姐才没你那么好看，它只是几朵花而已！”好像……哪里不对，但又好像没有哪里不对。
　　我不死心，没了他，我还是很难生活下去的。
　　“你别不信啊，”我急了，把他之前跟我说的小秘密全抖了出来。
　　他不料哭的更大声了……
　　过了半天，他才停下哭泣声，完全相信了我：“花姐姐，你是什么精啊？”
　　呃……
　　听过一些人类说过，我叫做“买笑花”。
　　“大家都叫我们买笑花，那……我是买笑精？”
　　“哈哈哈！花姐姐，好奇怪的名字啊，还不如我的好听呢。”
　　“我怎么能和你们人类比呢？再说了，又没人帮我取过名字。”
　　“花姐姐，我帮你取一个吧！”
　　“就你？”
　　“叫云笑笑怎么样？”
　　“就这？”我不满意的嘟囔了一声，“我又不是和云大哥同辈，为啥我的名字要以他们一族开头？”
　　“哎呀！花姐姐你别急嘛！娘亲说了，我们姓云，就不能改变，而花姐姐现在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我也想和姐姐成为一家人，所以就劳烦姐姐姓云啦。”
　　我实在说不过这个小孩子，同意了呗。
　　“那好，我可以叫云笑笑，那我们得来一次自我介绍，不是吗？”
　　少年眼里满是欢喜。
　　“花……这位小姐好，我姓云，名别云，今年十岁不足，家中有一母和一姥，我家很好相处，相待如宾，欢迎小姐来做客！”
　　我清了清嗓子，也随即说道：“云少爷好，我姓云，名笑笑，是一棵修炼了很多年的买笑花花精 ，我喜欢人类的文明，真高兴我能成为其中的一员！”
　　“等会儿，花姐姐，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过你说的是哪方语言，敢问姑娘家在何方？”
　　“我……我一生来就会这些词语，我也不知道家在哪里……”
　　我好似绕了进去，不知该作何回答……
　　”那……不知小生可否能给姑娘一个家？”
　　那天的夜晚，月光洒在云别云的身上，无比的耀眼，花锦的心里也突然窜出了一股，嗯……
　　像什么呢？就像火苗一样的东西。
　　花锦愣了愣，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街坊邻居们就传开了，云家那小子捡了个媳妇儿，每次云别云听到别人这么说的时候，都会非常生气的反驳。
　　“才不是媳妇，是阿姐！阿姐！”
　　时光一瞬，转眼间，在人间十年已经过去了。
　　可花锦却还是当初的模样。
　　人百年一世，妖百年一岁。
　　“笑笑，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自从云别云长大一点之后，他就不再叫花锦阿姐了，而是直接称呼为笑笑。
　　花锦的心智不成熟，一直以为男女之间有纯友谊，可云别云不这样想啊！
　　花锦笑着接过了云别云手里的果子，一边在心里感叹着人间的变化真大，吃着吃着香甜的果子，花锦突然转头，朝着云别云说道。
　　“小屁孩儿，我们明年出春的时候去京城吧，我突然不想在这个山村了。”
　　“？为什么这么突然啊，这儿不是挺好的吗？”
　　花锦看他拒绝了，还想再争取一下。
　　“你看，去年外祖母就走了，云姨也在几年前没了，不如跟我一起去京城呗，看遍这世间繁华，浪迹天涯，你觉着呢？”
　　花锦眼里闪着光，那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可她没注意到，云别云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母亲和祖母的死一直是他心里的一颗刺，转过神来，花锦才赶忙道歉——
　　“抱歉……不去就不去了呗……”
　　云别云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可是又突然闭住了，转身去屋里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云别云扛着两袋行李，去敲了敲花锦的房门。
　　“笑笑啊，别睡了，你再睡，我搭的马车就赶不上了，你也别想去京城了啊。”
　　屋里的花锦原本是迷迷糊糊的，一听到这话立马一个骨碌坐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自己，穿上了去年她所谓的“生日”时云别云送她的那条浅绿色还绣着荷花的裙子，走出了房门。
　　云想衣裳花想容。
　　大概就是为她所生的吧。
　　云别云脸红了，花锦好奇的问：“这才刚入秋，应该挺凉快的，不会热啊。”
　　云别云摆了摆手，像个机械人：“没有，刚刚走太急了，咱们快出发吧！”
　　在路上，马车正在缓慢的行驶着，花锦捅了捅旁边的云别云——
　　“小屁孩儿，为什么突然就答应我出来了呢？而且还走的这样急。”
　　少年清秀的脸表情淡淡的，像是在回忆往事。
　　“花姐姐，你还记得么？我曾经说过的，我要给你一个家，可那不叫家，真正的家，每天不应该一睁眼就是破碎的砖瓦，每天的活动都是下地干活……”
　　他还没说完，花锦就打断了他——
　　“说什么呢？我可从来就没有下过地。”
　　“但……我也没时间陪你，对吧？”
　　“嗯……这倒是，也好，成精十年了，也应该见见外面的世界了，那……阿云……我们把天下玩尽了之后，我们就去浪迹天涯，走向更广阔的天下，怎么样？”
　　云别云嘴角上扬，阿云，还不错。
　　“那你怎么知道这天下之外还有更大的天下呢？”
　　云别云一记灵魂拷问，花锦只能说——
　　“你看啊，这世间我一朵买笑花都能成精来坐在这儿和你聊天，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不能像井底之蛙一样，受制于那个小小的井口。”
　　云别云好像抓住了重点：“下次那家茶馆少去，哦，对，也去不到了，那里的说书先生就是一群神棍，少听他们的话，他们可是拐骗无知少女的专业户。”
　　“趣~不跟你废话。”
　　那年初秋，我们就这样，踏上了更大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