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荒年》听墨

6、狐狸雨的初夏4

　　（四）
　　追朔坐在PUB的黑暗角落，音乐震耳欲聋，红色的激光线笔直地从桌上酒杯的高脚上穿过。冷漠将自己与周围的世界隔开，追朔并不怎么单独来这种场合，平时只有有应酬的时候才会出入这里。他不喜欢这种震耳欲聋的感觉，像是一种慢性自杀。
　　追朔举起高脚杯，手肘放在桌子上，轻摇杯中液体，眼睛盯着吧台边上喝得有些醉的女子。开车回家的路上看见了一袭白色雪纺短裙的阡陌下出租车走了进来，于是忍不住好奇也停下车尾随而入。
　　女子一杯接着一杯自顾自地喝着，完全不理会旁人的搭讪。闪烁的五光十色中女子显得有些哀愁。
　　追朔看着阡陌两瓶白兰地下肚，心想没想到她酒量这么好。可还没想完就看见女子站了起来歪歪斜斜地往一边走，追朔放下杯子下意识地想追过去，发觉到自己的行为不禁浅浅一笑，随即依然举步跟随。
　　阡陌进了洗手间吐了个“呕心沥血”才用冷水拍拍脸颊东倒西歪地出来，一路还想着，真是暴殄天物……阡陌记得上初中的时候自己的同桌是一个高高白白的漂亮深度近视，一天下了点雨，两节课下她跑着去上厕所，然后没多久就回来了，阡陌也没有理她，然后那女孩特别不好意思地低声说，我刚刚在厕所门口摔了一跤……阡陌嘿嘿地坏笑，说你也真会找地方。然后又一节课下那女孩拉了拉阡陌的袖子说陪我上厕所吧，阡陌奇怪地看着女孩说你不是刚去过吗？女孩倒是理直气壮，我刚在厕所门口摔了啊？阡陌心想那又怎么样，难道她还摔出厕所情节来了？结果女孩一句话又把阡陌噎住了，她说，我摔完一跤觉得特别丢脸所以站起来马上回来了，可是现在忍不住了……
　　阡陌一路想着，然后还一脸傻笑，结果到门口脚底一滑就要摔了，于是阡陌就开始默哀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可是还没有摔到地上就被扶住了，阡陌看着扶住自己的清瘦男生眨眨眼睛想要努力看清楚，隔了半响终于回过神来，大大的变了个笑脸：“是你啊，追，朔……”

　　追朔把阡陌扔到了沙发上，帮她擦了擦脸然后拿来一条薄毯帮她盖上去洗漱睡觉了。睡下没有多久就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于是披了件睡衣打开门去看。洗手间里灯光大亮，阡陌穿着衣服在浴缸里奋斗得一身狼狈，有点热，追朔扭头看见阡陌把照明按成了暖气，伸手调整过来，皱着眉：“你在干什么？”
　　阡陌迷迷糊糊地转头看了看来人，不耐烦地吼：“洗，洗澡啊……你，你不知道我……不洗澡睡不着觉哦……”然后拿着蓬头胡乱地喷着水。
　　追朔呆滞地愣了半响，接着危险地露出笑脸：“要我帮你吗？”

　　手机的铃声响了两声，阡陌拿出手摸索到手机然后打开“喂”了声。然后“嗯嗯嗯”地应了半天，最后厌恶地挂断，撑着眼睛看了看时间，又闭上，心里念叨说，得起床了，可是醒不过来啊……还要去，去五龙潭，去梵宫……
　　再一次睁开眼睛，按了按头皮，头痛得要裂开来，昨天喝了很多吗？阡陌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很久，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然后转头看见身旁紧抱自己的英俊男子，有些呼吸困难。男子闷闷地从被子里发出声音：“醒了？……”
　　阡陌呐呐地点头，没有做声。忽然记起以前看新闻说有一个女孩子在酒吧遇到一个帅气男生然后答应和男生开房间，等到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满是冰块的大浴缸里，浴缸旁有张纸条，上面写着快点叫救护车，否则你会没命。然后女生打电话了，再然后就发现了自己的背上有两条伤口，最后医院检查，自己的两个肾都被偷走了……阡陌毛骨悚然地抖了抖，赶紧坐起来扭头努力地检查自己的背上有没有什么被刀割过的痕迹。
　　费了老大的劲发现没事，然后又开始检查别处的伤痕，发现除了淤青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终于舒了口气。感觉到一股灼人目光之后，阡陌有些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追朔像看怪物一样盯着自己。阡陌的眼睛在彼此之间徘徊好久终于意识到另一个严重的问题……心想，我说怎么这么累呢……
　　不好意思地扯过被子挡住身体，不禁默念，这power公子不会要我负责吧……可是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啊……
　　干巴巴地朝追朔笑，说：“那个，我先穿衣服，你，先背过去好不好？”
　　追朔眨了两下眼睛转了个身躺下。
　　阡陌眼疾手快地捡起衣服穿上，劈劈啪啪地正想出门，一回头看见追朔用手撑着脑袋看着自己，阡陌咬了下嘴唇心想明明是我吃亏怎么搞得我倒像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似的……
　　撇撇嘴：“那个……你敢跟别人说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