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女神再爱我一次》鸦久

5、第五章

　　再次于课间灌了几瓶生命之水的我总算是坚持完了下午的课程，能够安稳地踏出校门。
　　我并不会被课业所烦恼，这也是当初我在报考桐皇时同校方达成的条件之一：只要我能够稳定第一名，那么就会免除我的课业。

　　所以这些被节省下来的时间需要更加充分得利用起来。

　　是的，应该被更加充分得利用起来。
　　“所以……我可以走了吗？”我再一次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已经过去五分钟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别着急嘛。”蓝眸的少年一脸坏笑，旁边是他的青梅在赔笑，“你刚刚也是答应了的哦，要完·全·解答完我的问题，这包钱你才可以拿走啊。”

　　……

　　拎着书包跟随着放学铃走出了教室，期间路过了呼声震天的田径场和体育馆，脑子不幸被吵得嗡嗡作响，甚至还有些隐隐作痛。
　　我本以为能够自此顺利回家进行今日份的补眠，可惜这份计划在还没踏出校门的时候就惨遭破灭。

　　“啊！来了来了！”一个人影一边挥手一边朝这里跑来，“喂喂！学姐学姐！等一下——”

　　我本能地侧身避开，谁知道对方直接停在了我的面前。

　　对方一身外校制服站在校门口十分显眼，又因为那俊秀的外表吸引了不少人的瞩目，他自己好像没什么感觉，可他的青梅已经被盯得耳朵都有些发红了。
　　名为工藤新一的少年拽着自家青梅特意在校门口蹲守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已经呆了多久。

　　“有什么事吗？”声音故意放得冷淡，期望以此来让对方知难而退，不过很显然工藤新一只知道“迎难而上”这四个字。

　　我自然也不会傻到问他为什么能找到我，毕竟昨天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制服，而放学的时间表也只需要上网查一下就知道了。
　　不过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会为了那样的一个小问题特意跑到我的学校，据我所知这里离米花町还是有很长一段距离的。

　　“我有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是关于昨天的案件。“工藤新一站在我面前，湛蓝的眼眸澄澈如空，丝毫不惧自己此时正注视着最冷硬的寒川，“有几个问题我怎么都想不通，问了老爸也只说他不会告诉我，那我也只能来问你了。”

　　“想不通就去问警察或者自己多想几遍。”我低头看了下表，此时是下午的四点二十五分，如果现在回家睡上几个小时，还能赶上晚上超市的打折，“细节都在警察那儿，既然你之前也说了你们家有警方的关系网，那么你直接去问他们不就可以了吗？”

　　我侧行一步想绕开他，他却再次挡在了面前。

　　“诶诶，学姐，别那么快拒绝我嘛。我可以肯定我的那些问题警察回答不了，并且你肯定会告诉我的。”他言之凿凿用词笃定，料想我肯定会答应自己的请求。

　　眼神微眯，我昂着下巴看着他：“你觉得我信你吗？”

　　工藤新一讪笑了一下，他环顾一下四周，选定了一家街角的咖啡店，然后用手指了指那里：“不如我们去那里谈吧，这里人也太多了。”

　　他说得的确在理，随着放学铃声的打响，校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得到了同学的传讯专门跑过来围观的。
　　并不打算因为这种事情上了校内小报，我点了点头没有反对，也有些好奇他能够给出的条件到底是什么，于是跟着他朝着那家店走去，一边走一边同萩原研二发了条消息，问问他是否知道昨天案件的进展以及同工藤新一有关的传闻，同时低头随口说道：“事先说好，我不会点什么吃的，也不会请客付钱。”

　　“知道了知道了。啊！兰，你看！我就知道她果然是有手机的，昨天就是在骗人嘛！”工藤新一咂了咂嘴，扭头就对着自家青梅嚷嚷着表达了不满，然后先一步打开了门，等到我们都走了进去才松开手。

　　街口的那家咖啡店除了咖啡也有很多甜品，因为距离并不远，所以很受桐皇学生的欢迎，偶尔我能看见有一些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在里面打零工。
　　桐皇虽然不反对学生们在课余时间打工，但对于打工的职位却有着诸多限制，比如说只能是类似于咖啡厅、图书管理员之类的工作，一些工地上的工作是绝对禁止的。同时打工也绝对不允许影响成绩，否则就会记过，因此除了一些成绩较为稳定的学生在假日打工以外，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安安稳稳地度过这段学生生涯。

　　伴随着清脆门铃声的响起，我们步入了充斥着冷气与甜味与咖啡苦涩香味的室内。
　　同样因为此时不过是堪堪放学，所以店内空置的座位还是很多的。

　　出于并不想被其他人围观的理由，我们选择了一个较为靠里并有植物遮挡的位置，但还是惨遭服务员的围观。
　　先前也已经说了，这里离桐皇很近，所以大部分学生都乐意来这里小憩一番，因此这些服务员对桐皇的学生也颇为了解，甚至他们也注册了桐皇校内网站的账号，混迹在一群学生中细听八卦。

　　很快，一名服务员代表就被推送了出来，他双手捧着菜单，仿佛像上贡一样呈了出来。
　　毛利兰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她接过了菜单兴致勃勃地翻看着，工藤新一则对此很感兴趣，抬眼多看了两眼，他旋即就发现了那个服务生表面上是在准备记下毛利兰的点单，实际上正用余光偷偷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诶——真是有趣。
　　工藤新一单手托腮，应付着青梅的各种问题，第一次开始仔细观察眼前这位学姐的一举一动。

　　若论外表，对方毫无疑问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饶是他昨天也不小心被这样的美貌眩晕了一会儿，说她是个大明星也是有人信的，也许要是对方真的进入了娱乐圈想必要激起一阵热烈的水花，就算当个花瓶美人，说不定比他老妈还要出名。当然了——他老妈的成就肯定是其他人比不上的。工藤新一的内心疯狂找补，也千万不能让这心理活动被自家老妈知道。

　　金发蓝眸，标准的外籍模样，精致的面容带着些许困倦，但表面上还是这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以说是冷淡，也可以说是冷漠，更确切点地说是对任何事物和人都不感兴趣。

　　即便是在室内，即便是在角落，即便是在阴影下，她那近乎于纯白的白金色长发依旧闪闪发光。瑰丽的双眸犹如冰川下的冷海，清透的冰蓝色中带着一丝海洋的幽深，就这样镶嵌在白皙的肌肤上，就算刚才在太阳下站了那么久，皮肤依旧光滑，连一点汗珠都没出现过。
　　此时，浅金色的睫毛下垂遮住了那份冰冷与锐利，显得有些人畜无害了起来，不过工藤新一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人或事会让这样一对眼睛驻足。

　　可即便如此，他也要问出自己的问题。

　　根本不用骰侦查，我就察觉到对面偷偷摸摸的视线在身上游离，不过这类的视线我感受多了倒也觉得很无所谓。
　　先将面前的冰水一饮而尽，待寒冷驱散了刚才被晒得发慌的炽热后，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打断对面的沉思。

　　“说吧，你能给我提供什么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哈哈，这话说得就像是在演《教父》一样啊。
　　工藤新一暗自吐槽了一句，然后还是依照刚才的约定打开了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就是我说的你无法拒绝的条件。”

　　信封，厚厚的。
　　即便不用打开我也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因为钱币的味道已经顺着缝隙传到了我的鼻腔。

　　那边的工藤新一很是自得：“你的确拒绝不了了吧。”
　　他昨天就已经发现了，学习着自己的偶像福尔摩斯，一眼看出了对方穿着的细节：洗的发白的袖管和最便宜的背包，即便从外形上看不出来别的生活细节，但这么点发现足以让他判断对方一定是一个家境贫寒的人。更何况她和那两个警官的相处模式，虽然之后的话语有些失礼，但他还是做出了如下判断，那种举动并不像是一个父母双全的人能够做到的。

　　她过于熟稔了，熟稔地贴合着对方的喜好，用他们最偏爱的一面来对待他们。
　　至于那些对于自己来说无须在意的人们则选择了无视。

　　我沉默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信封，倔强地坚持了一下自己的原则：“这对于你来说是很轻易能够得到的吗？”

　　工藤新一听出了我的画外音，他嘴角略微下垂，显得很是认真：“是的，所以请收下吧。”

　　深呼吸一口气，我伸出了手。
　　正当我想把信封收于囊中的时候，工藤新一先一步按住了它。

　　他露出了一个坏笑：“诶等等，你得先回答完我的问题才能拿走哦。而且要好·好·回·答才是。“

　　总觉得这副模样和谁很像，但困倦的脑子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我让服务员续上了冰水，再次一饮而尽：“你想问什么呢？”

　　工藤新一短暂地占据了对话的上风，他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把信封往我这里一推：“昨天的案子我回去过后想了很久，还是没能想明白你究竟是如何发现凶手试图让藤田先生成为替罪羊的，那一切的操作也过于……巧合了。”

　　昨天他回家后，把案件的详细过程告诉了自己那个写侦探小说的老爸，对方在听完他倒豆子般叭叭说完过后抚摸着下巴缓缓开口：“哦？有点意思。你说她从案件发生直到结束都没有离开过这个餐厅是吗？”
　　“对啊！所以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呢？”工藤新一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工藤优化勾了勾嘴角，翻了一页手上的书，他的脑中已经有了思路：“如果你真的想不明白就直接去问她吧，想必你也有打动对方的方法吧。”

　　叹了口气，再这样磨蹭下去我的睡眠时间又得被压缩了，果然钱难赚。
　　我单手托着腮，眼帘下垂看着面前这杯泛着白雾的冰水：“你们是走过来的吧。”

　　对方点点头。

　　据我所知，帝丹初中离那家家庭餐厅并不远，是单靠走路就能抵达的位置，而相对地桐皇高校则离得比较远。
　　当时约了这家店只是因为味道比较好且离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他们比较近，我也查询过，如果是桐皇校门口的那辆公交车也是能够直达的。

　　所以总结下来，他们是走过来的，而我是坐车来的，因此我知道在从那个方向的位置过来的时候会经过一段施工路段。
　　这些施工路段尚未完全修整好，所以非常颠簸，可又因为不是主要道路，所以并没有特殊防护，所以司机完全可以以自己驾驶技术不是特别娴熟为由刻意驶过那些带坑的路段使得那几个“小瓶子”意外掉在地上，我想芳岛玲肯定也是找了个理由让背锅的藤田本把瓶子拿出来然后调换的吧。

　　“但是这样也太过牵强了！”工藤新一还是觉得这个思路有点问题，“万一要是藤田本根本就没掏出来呢。”

　　“他肯定会拿出来的。”我这样说道，“你应该也观察过他们的体型吧，你觉得以藤田本的身材会和别人一起挤在后排吗？而且芳岛玲的那辆车是小型轿车，后排缝隙有限，稍微壮硕一点的身材就会导致腿都放不下吧。”所以藤田本肯定会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再然后，他们来的时候都穿着制服，这个制服是公司配备的，大部分都比较修身，所以如果有一个盒子放在了裤子口袋里想必是会被发现的，所以藤田先生唯一能藏盒子的地方只有上衣口袋。根据裁剪设计，那个口袋很浅，浅到了上厕所手机都能滑出来的地步，结合他的坐姿……”剩下的话我也无需再多说了，不过我也明白这些话也只是增加了巧合的概率。

　　工藤新一一点就通：“所以芳岛玲是把需要被调换的盒子率先放在副驾驶座位下就可以了。”那个瓶子警方的确是在副驾驶座位下找到的，“可芳岛玲怎么就能确定那个盒子肯定是她的那个呢？”

　　这不是很简单的结论吗？
　　“——因为薄岛大介他死了啊。”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藤田本没有拿到那瓶下了毒药的蜂蜜盒子，薄岛大介也不过是过敏住院而已。
　　可薄岛大介死了，要导致这样的结果只有那么一个可能性。

　　更何况犯人已经伏法，警方甚至也不用做过多的调查就可以结案，那么探究更多的细节有什么必要吗？没有吧。

　　至于小侦探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那这就不是我所需要考虑的问题了，毕竟所有的问题我都已经回答了。

　　手遮住嘴巴，我打了个哈欠，看了眼那个信封再回头盯着工藤新一：“还有什么问题吗？我现在很困了。”

　　工藤新一还是有些忿忿，因为这个答案过于“凑巧”，和他一贯接触的缜密又带有逻辑性的思维非常相悖，但他也没法再继续为难下去了，只得把信封塞给我。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精准计算，只是无数的“偶然”凑成了事件的“必然”。
　　就算他再不怎么想承认，也只能接受了这份“巧合”了。

　　当我离开咖啡店的时候不过过去了堪堪十五分钟，毛利兰的甜品正巧被端了上来，她只选择了她和工藤新一的那份，而我先前也拒绝了这种奢侈。
　　制作成百合模样的雪糕被放在了毛利兰的面前，而工藤新一的那份则是看上去也很美味但很小巧的巧克力制品。

　　仿佛完美印证了他们的未来。

---

作者有话要说：　　DLC：
1、修改了对话和案件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