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某位有人情味的室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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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砾会被时间冲刷走，而仇恨注定会在时间的沉淀下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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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摩挲着雕花的杯柄，夏洛克已经在桌前保持那个动作一上午了，自从拿回行李箱后，他在厨房做了一晚上实验，甚至暴力拆解箱子内层。我不能理解，箱子内层表面的血迹不是已经足够用于DNA鉴定的吗，为什么非要去看布料下的血迹，拆完后还说了句脏话。
至于Hale的服刑记录，2002年9月7日入狱，2002年12月在监狱斗殴加…2003年5月12日送去医院做手术，2004年服刑态度良好，2004年2月复检，2005年服刑态度良好…2007年8月1日提前出狱。不过在2007年到2009年期间因为偷窃被拘留过几回。
资料记录的太少了，Hale这个人可能会为了钱杀人，但不太可能分尸。英国人连现杀活鸡都不敢，超市摆得都是处理好的生肉，别说对人下手了。当然排除反社会分子，而且在第二起案件，安排在哈姆雷特那场戏，很难不让我往复仇那个方向想。
“Catlyn！！the door bell rings！Twice！血迹的鉴定报告。”
夏洛克仍埋头捣弄他的行李箱，有几块布料专门被裁剪下来放在一旁，看上去干了很久，颜色有些淡，和最近染上去的死者血迹明显不同。
为了让我的耳朵不继续受罪，只能赶紧下去开门。雷斯垂德拿着那两份鉴定报告，衣服被雨水打湿，报告也湿了一半，外头还下着小雨。
“Oh,Miss.Milers ,上午好。这该死的天气，伦敦什么时候按照天气预报说的时间下雨。”雷斯垂德拍了拍大衣径直往二楼去。
“Highgate Cemetery？”夏洛克站在过道口，看了眼雷斯垂德。
“What?”雷斯垂德诧异地看了眼夏洛克。
“Nothing.”夏洛克接过报告又窝回他的沙发，“anything else?”
“两个死者是亲兄弟，Chester Brown 和Robert Brown，在案件发生前，Chester的同事报警说他已经失踪了一周，Robert在7月15日当天买了另外一场戏的票，在哈姆雷特之前的。”
“桌上那五块布料，血迹需要进行鉴定，很久以前的。如果我没猜错，应该不止两个死者，从出血量来看，另外一个死者也是被分尸。”夏洛克看了几眼，又在一旁标了几个数字，“剧院附近搜证过吗？下水道，垃圾箱…凶器还没找到？一把剔骨刀，十一英寸，靠把手附近有豁口，从尸块横截面可以看出来。还有铡刀，肋骨切口均匀，14英寸左右，左胸肋骨最长的切口。两起案子凶手是同一人，但不太熟练，至少可以排除老手做案。第一个死者的肋骨被切得更细，凶手对于这件事很执着，同一根肋骨被劈斩过不下十次，而第二个死者尸体处理的较为潦草，他很匆忙。是为了赶在戏剧开始前将尸体处理好。”
“处理尸体的地点是在剧院，如果你们能搜索得更仔细些，可以在下水道找到一些死者的肉屑，厕所、杂物间、化妆室…会有血迹和脑灰质残留，死者的脖颈被绳索勒过，但致死伤是头颅后的多处撞击，三角状凹陷。另外，我们需要去一趟海格特公墓，Catlyn Millers，换衣服。”
估计是化妆室的桌子…为什么去海格特公墓，去瞻仰马克思？
我郁闷地披上外套，又从门口抽了把伞。虽然是夏天，但雨水很多，刮起风来有些冷。雷斯垂德取走样品后离开了，对着夏洛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看了我眼，哦，是那种“你应该去催催他”的表情，这件案子一直拖下去会影响苏格兰场的名誉。
我撑着伞跟在夏洛克身后，身高差太大，得小跑跟上他的步伐，雨天的出租车几乎没啥空的，但他还是拦住一辆出租车，用他那几乎算是诡辩的话劝说那人换乘。
“为什么去海格特公墓？”
我还是没忍住去问，虽然说只要你表示出疑惑的表情，夏洛克就会用他那高明的推理令你折服，顺便再嘲讽一下你的金鱼脑子。
“记得行李箱的那几处凹陷吗？三楼摔下来，即使是被弹开，也不会造成那种程度的凹陷，那是在其他地方磕的。赫德森太太应该下午就能看见我在她阁楼摔坏了多少箱子，你昨晚能睡个好觉真是个奇迹。”
“清理行李箱表层时发现有柏油成分，是最近蹭上去的，新铺的柏油路？可能。还有车轮所带的泥土以及部分植物残骸，成分组成比较接近Highgate Park附近的泥土，凑巧的是，Highgate Cemetery东区的马路在翻新，车辆不太可能直接进入，你问他为什么不换条路？西区不让进。拖着行李箱逛墓地，这次可以问问墓地管理员，那么明显的目标，是不可能忽略的。”
夏洛克一副等我夸他的神色，装得毫不在意，这么明显的线索，傻子都能看出来，而你还需要我来解释，果然还是金鱼。
“你是不是专门弄了个网站，搜集了伦敦各地土壤成分或者空气成分的数据？”
我试图在手机上找类似那玩意的网站，但一无所获。
“不是网站，是我的个人数据库，顺便纠正一下，是英格兰和威尔士，苏格兰的数据还在补充中。”
“那医疗记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找那个？只有几张纸记录，信息太少了。还是说你在找其他的？”
“Whittington Hospital.我曾帮一个医生摆脱他病人的谋杀指认，他帮我搞来了些信息。Hale在2003年进行过骨髓移植，给其他两人的，Alger Davis，32岁，Mangel Jones,25岁。接受骨髓移植的患者，血液里携带的DNA是捐献者的，只有头皮、唾液等显示得是他本身的。”
“绝了！你一天不到的时间做了这么多事。”我自愧不如，每天不是摸鱼就是划水。
“你的关注点是这个？”夏洛克有些鄙夷地看着我。
“行动力极强，线索整合联系的能力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厉害的那个，真的很不可思议！不听你解说的话，我真想说一句，你这个神棍真棒，给我算一卦。还有，学习能力强，所擅长的领域很广，极少有人能留有精力分给非工作外的事情，还能做的如此专业。你肯定是最厉害的咨询侦探！”
这的确是我发自肺腑的赞美，有些人关是做本职工作就能让他感到筋疲力竭，比如说我，别提把业余爱好发展成大师级别了。
听完我的赞美，夏洛克有些满足地看着窗外。
“他们不夸你吗？”我戳了戳他。
“No,they'll say,piss off.”
（不，他们会说，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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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ghgate Cemetery 坐落在高格特公园的东北角，Cab停在东区马路旁，柏油路被隔离带拦住了，游客只能步行进入公墓。
“你确定可以不用买票？”入口处的两个彪形大汉让我有些畏缩，逃票会不会现场入土，我连票都没买，别指望我替一块墓地付钱。
夏洛克拽着我往入口那去，寒暄了几句，又用雷斯垂德的证件开了后门。
“他会及时去补办的。”夏洛克朝我挥了挥警官证，“我还有一堆。”
你明明拿一张就够了，干嘛偷一堆（汗）
墓地管理员是个上年纪的老头，记性有些糟糕，但对于拉行李逛公墓的人，倒是会留意一下的。总有游客遗失行李的事情发生，但最近不是旅游旺季，公墓来的人较少，所以他对那个背包客更有印象。是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蓝色卫衣，拖着个棕色行李箱，拖得有些吃力。
得到想要的线索后夏洛克没急着离开，“想要去看马克思的墓吗？”
“会是那两个接受骨髓移植的人吗？嗯？你不急吗？”我颇为诧异地看着他，“苏格兰场正在为抓住真凶发愁。”
“《资本论》，《剩余价值理论》，你房间的书架上，最早买的两本书。搬家来的那天买的，因为原来的那两本染上了很深的墨水渍。”
“事实上，每天出门前，我都锁门了，Sherlock Holmes,我不认为随意进入租客房间是房东可以做的，尤其是在他上锁情况下。”
说实话我有些生气，这比丢了底裤还丢人。
“你是说把钥匙放在门口花瓶底下，算是锁门的意思吗？连铁丝都用不着，更何况你没来之前那扇门换过无数把锁，用来测试什么类型的锁更利于防盗。而结果是，市场上百分之九十的锁毫无用处。”
夏洛克绕进一条小道，很少有人往这边经过，藤生植物长满了过道，尽头还有个铁栅栏。他把手里的铁丝弯成弓状，往锁孔里捣弄几下，锁头直接落在他手心。
“你可以学习怎么开锁，这样不用担心丢失钥匙。这周你已经配过三把221B的钥匙了。”
他把铁丝和锁头塞进我手中，顺便把栅栏旁的树枝卡进栏杆，免得挂到人。
“这条路更近，还有，注意脚底。”
“脚底？狗屎？”我抬起脚跟，确定那上面没粘上狗屎，他在糊弄我？
“Grass snack.”
fxck！！！！吓得我差点把锁头砸在夏洛克的头上。
一路上胆战心惊地，怕踩到什么蛇，英国的蛇是很少，但3月到10月是蝰蛇的活跃时间，被咬一口不得送去见上帝。虽然夏洛克说蝰蛇出现过的地区不包括这部分，但难保我们成为第一个发现者啊…安全走出后人都快萎了。
马克思和他的家人葬在高格特公墓的东区，而西区的墓年代较为久远。经常有人为了反对马克思跑来毁坏他的墓碑，喷漆之类的，正巧几个工作人员还在艰难地除去碑上那些标语。
大概在那待了快一小时吧，总觉得内心五味杂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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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死者在同一家物流公司工作，哥哥Chester Brown是经理,Robert Brown是小职员，前者多次被动保组织投诉，因为虐待流浪动物，后者在疗养院住了将近十年，最近因为康复回归正常生活。
血迹鉴定报告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测出来，夏洛克却提前给我“剧透”…
“Mandel Jones的母亲失踪了十一年，警方给出的结果是失踪，我不认为她现在还活着。Chester Brown曾经是Mandel Jones的邻居，在Mrs.Jones失踪的那一个月搬离。物流公司，搬运尸体也不是那么困难，抛尸更能用运送邮件做借口，处理得更干净。”
“箱子能装下一个成年人，他为什么要费力将尸体切碎？带有仇恨的意味，我应该可以将这归结到，Brown兄弟合伙杀了他母亲，而且还是装在行李箱里。”
“Chester是右撇子，他的右手茧子比左手厚。滑轮左侧磨损严重，这对得上，右侧磨损，应该对应的是左撇子。而Hale实际上两只手都会用，这对他盗窃很有帮助，但惯用手却还是右手，审讯视频中他接过马克杯用的是右手。”
“凶手在作案后很可能留下纪念品，那个箱子，曾经装的是Mrs.Jones ，Mandel Jones的母亲。至于Brown兄弟，哥哥是主犯，弟弟是从犯。很遗憾的是，弟弟这十一年来一直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赎罪，生活在煎熬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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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血迹鉴定结果的确指向Mrs.Jones时，夏洛克才告知警方需要对Mandel Jones发逮捕令，在那之前，夏洛克只让苏格兰场帮忙搜集Mandel Jones和Alger Davis的血液和唾液样本，鉴定是他找人去做的，警方却只是云里雾里的帮忙。
最后反正是没抓到Mandel Jones，他提前两天跑了。
夏洛克花了比平时多了一半的时间，打发走在他房间以缉毒为借口、对他进行骚扰的苏格兰场警察。
等那些警察走后，夏洛克站在窗前，拉他新创的小提琴曲，开始低沉悲伤，中间愤慨高昂，结尾如流水般，变弱，消失。
我把他那份咖啡搁在茶几上，慢慢地品着自己的果茶，见夏洛克心情算好的才开口。
“能补充一下Mrs.Jones的那个案子的细节吗？”
“Mrs.Jones在泰晤士河底，Robert的日记里写着这些事，但是用比较隐晦的语句描述，'河底埋藏着很多的过去，钟声为他们送葬，两只乌鸦，一黑一白。'”
“剔骨刀和铡刀被Mandel Jones放在他的车厢后，行李箱是被他自己推下去的，戴了手套。目的？为了提前告知Robert，他们所犯的罪，通过那只行李箱。”
“但第二个死者并不喜欢接触社会新闻，在离开疗养院后，去的最多的地方是剧院，他的住所连电视都没配备，他在害怕自己上电视的那一天。”
夏洛克把小提琴放回架子上，端起那杯温咖啡抿了一口，“甜度刚刚好，谢谢。以及，你的第三把钥匙落在盥洗池的管口，我已经帮你捞上来了。”
“不用谢。”他朝我微笑了一下，“中午我想吃回锅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某位有人情味的室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