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心动》意橙

33、033

　　陆亦璟将她送到以后就去了工作室，温婉站在剧院后台门前深呼吸口气，收拾好心绪，迈过长长的走廊。

　　刚进更衣室，里面几个姑娘立马就禁了声，眼神古怪地看她几眼，让她有点莫名其妙。

　　她只愣了一瞬，继而微笑打招呼：“都吃过了吗？”

　　声音落下，和往常不大一样，只有几个平时性子比较软的小声回应：“吃过了。”

　　温婉正要进去，突然有人拉了下她的包包，她回过头，就见柳琴捂着嘴小声道：“温师姐，汤芸不大对劲，你别搭理她。”

　　温婉了然于心，温柔笑着点点头，便与往常一样走到自己的柜子前，眼神微凝。

　　更衣室十几个柜子，都是放些私人舞服，没什么重要物品，所以平常也是不上锁的。

　　此时温婉的柜子大敞，里面的东西凌乱不堪，还有不少都掉到了外面，布料被剪得稀碎。

　　“谁干的？”

　　她淡声询问，却无一人应声。

　　除了汤芸以外，大家神情都有些焦愁。

　　这彩排在即，团里却起了内讧，也不知道该怎么插手。

　　汤芸抱着胳膊坐在长椅上斜了她一眼，冷笑着跟旁边姐妹闲聊，声音却大得出奇。

　　“是不是叫温婉的女人都这么不要脸啊？那温氏药业的二小姐也叫这个名字，知道自己丑，为了找男人也是不挑了，随便找个乡下的野男人就让人入赘。”她尾音一挑，眼神也跟着瞟过来，落在温婉脸上，“我们这儿也有一个，天天就知道勾引别人男朋友。”

　　周围人脸色愈发难看，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汤芸一大早见人就说温婉勾引她男朋友，说什么两个温婉想当妯娌，这个不要脸的就是看到段英杰有钱才贴上去的，搞得段英杰这几天冷落她。

　　外人也不了解情况，就是觉得汤芸有点魔怔了，老是对温婉特别大意见，说话也难听得很。

　　至于温婉，虽然没有太熟，但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也能感觉的到是个很好的人，那段英杰长什么样大家都心里有数，就温婉这外形条件，有的是富二代阔少追，不至于去当什么小三吧？

　　柳琴也是听不下去了，站起来道：“汤芸你少胡说八道，我温师姐是有自己男朋友的。”

　　这事剧院里的人都知道，温婉每次上下班都有个男朋友过来接送，坐在车里，看不清模样，但任谁都能看出来对她很上心。

　　每天准点到，刮风下雨从不缺席，因为她胃不好，还做了各种各样的养胃滋补汤让她带来中午吃，味道更不用说了，坐隔壁桌都能把人馋哭，这种居家过日子型的男人上哪去找，温婉这都能把人绿了，也属实不地道。

　　汤芸这会正在气头上，自动忽略了她对温婉的称呼，较劲道：“那就是她出轨，给她男朋友戴绿帽，看谁更有钱就喜欢往上贴。”

　　不然怎么解释她一会坐跑车一会穿地摊货？

　　肯定是借着前男友的东风开了后门，现在她见异思迁，人家把她甩了，她又来勾搭下一个。

　　柳琴白眼都翻上天了，过来拉温婉：“师姐你别理她，我那还有备用的服装，新的，送你。”

　　温婉被她拉着往外走了好几步，汤芸还在后面不依不饶地跳脚骂：“难道不是吗？温婉你做亏心事自己心里有数，那天那双鞋，她们莫名其妙就是不肯卖我，说你是大客户，得罪不起，谁信啊？我开始还不知道，后来回去本来是找段英杰吐槽，结果他一听说抢鞋的人叫温婉，立马就把我骂了一顿，你手里那张卡，肯定也是段英杰给你的吧？”

　　温婉背影一顿，柳琴跟着就要转头发飙，被她拍了拍手背，立马静了下来，但眉眼间的怒火依旧不见消，属于是强忍着，下一秒随时能爆发。

　　周遭落针可闻，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个个下意识转移视线去看温婉的反应。

　　女人背脊笔挺，缓缓转身下，精致的眉目下仿佛凛着寸寸冰雪，既柔美，又清冷。

　　明明生着一张极纯的脸，却又有着截然不同的冲击力，妖而不媚。

　　视线浅浅落在汤芸脸上，红唇溢出一丝冷笑，温婉道：“我勾引段英杰？他也配？你与其在这里找我算账，不如回去问问他为什么要来骚扰我吧。”

　　“至于卡……我自己也有男朋友，用得着段英杰给我吗？就他那种人，送上门我都不要。”

　　她家陆可爱可是把全部身家都上交了呢，十张百张卡都比不上。

　　汤芸一噎，脸上红白交替好不精彩。

　　但也仅仅一瞬，她又重新恢复了硬气，耿直了脖子道：“你少在这里给我扯，肯定是你先勾引的他，你原先那个男朋友连面都没露过，鬼知道是不是个丑八怪，你自己嫌弃就直说，想要帅哥我给你介绍，别总缠着别人的男友了。”

　　“哈？”

　　温婉拳头硬了。

　　说她可以，不准说她家陆可爱。

　　可陆亦璟的照片她压根不想分享，连公开婚讯的时候都没有公布过男方的长相以及姓名，外界仅仅知道对方姓陆，别的一无所知。

　　这算是保护他的一种措施，都坚持这么久了，难道为了向一个傻逼证明陆亦璟很帅就把照片随随便便给外人看吗？

　　她不干。

　　就算是作为另一个温婉的男友，造不成风险，她也不干。

　　陆可爱的私照只能她一个人看。

　　温婉拳头硬了又松，头一回遏制住自己野性的一面，哼声道：“我家男友宇宙第一帅。”

　　言罢，无视周遭人群呆滞的表情，她摆摆手，眼底生出乏意：“滚吧，我不想再听你鬼叫了。”

　　哗啦。

　　维持了大半个月的甜美温柔形象，就此破碎。

　　重新回到柳琴身边，对方已经眼冒星星了，直勾勾盯着温婉，眼里崇拜之意溢于言表。

　　汤芸脸色难看，万万没想到对方是这种回答。

　　既然私事拿她没办法，那就说公事，于是对着她狠狠道：“我告诉你，今天这彩排你算是没机会参加了，你开后门的事我已经向上头举报了，你就等着收拾东西滚出去吧，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她义愤填膺地说完，还感觉自己是正义化身的使者，殊不知身后一群姑娘早已变了脸色，其中一个还拉了拉她，小声道：“汤芸，你难道不知道吗？温婉她是……”

　　“她是什么？”不等人家话说完，汤芸甩开对方的手，满脸不屑，“你们就是怂包，都是心知肚明的事，都没一个人敢出头，最后还不是得我来？到时候苏老点我做主跳，你们可没脸跟我抢。”

　　都这个时候了，感情她还惦记着主跳的位置呢？

　　给她机会的时候不敢比，现在在这当跳梁小丑，不光骂了温婉一个人，现在是整个屋子里的人都骂了。

　　好心拉她的女生无语地撇撇嘴，再懒得理她。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罗茹儿更是勾出抹讥讽的笑，像是在等一出好戏。

　　温婉本来是风轻云淡的，突然听说什么开后门，蓦然一愣：“什么开后门？”

　　是在说她吗？

　　当时她为了让其他人不用有顾虑，有能力的都可以踊跃竞争，所以自我介绍的时候没有明说。

　　可这次演出人员的名单根据规定，在墙上已经挂了快一个月，上面清清楚楚写了所有人的入职时间与形式，大家都是默认知道的，怎么就她不知道。

　　温婉本来是懒得理她的，但这方面还是必须说清楚，偏头示意了下公告栏方向，道：“你自己去看看吧。”

　　“看什么看，看了也改变不了你做龌龊勾当的事实！我们是去年最新一批入选的，今年的考试还没到时间你就进来了，最晚一个，也是单独一个，你说是不是走后门？”

　　有人忍不住出声：“她不是最晚进来的……”

　　汤芸冷笑：“那难道还是最早的？”

　　正说着，她手机就响了起来，汤芸看了眼号码，脸上扬起得意的笑，举起来环绕一周，想让所有人都看清。

　　“看到没有，上头来电话了，肯定是告知我举报成功，来，我开免提给你们都听听。”

　　她说着，也没察觉到周边人汗颜又无语的表情，只觉得她们的无语都是懦弱的体现，眼里的不屑也都是针对温婉的不屑，一想到这里，她就更兴奋了。

　　这几天虽然跟段英杰闹得相对不愉快，但她的目的依旧达成了。

　　段英杰已经答应给她走关系，既然温婉能这么做，那她也能，只要给的条件比温婉强那就一切好说。

　　到时候，等温婉一走，她就可以取代她的位置，也不枉负自己这么多天在私底下看着温婉的视频苦苦练习。

　　一想到这里，刚才的阴霾全部挥之而去，汤芸露出一丝笑容。

　　电话接通，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音，这声音大家都认识，是行政部的经理，出口就开门见山。

　　“汤芸，你托人塞红包都塞到我面前来了？这工作你是不想干了吧？”

　　“我已经通知了招你进来的几位老师，你不用参加彩排了，现在就可以离开。”

　　更衣室里鸦雀无声，只回荡着那残酷又令人畏惧的声音。

　　本来大家都以为汤芸只是有点疯，但没想到这么疯，贼喊捉贼，还喊得这么起劲？

　　更何况，温婉还是光明正大在少年组时期经过层层考核入选的人，从百万人中脱颖而出的她，当时只有十岁。

　　而且在这之前，早已是苏老手下唯一的弟子，这个是私人关系，也足以羡煞旁人。要知道苏老可是国内古典舞代表性人物之一，她创作的作品，个个都是行业里的瑰宝，早些年还有人说肖灵韵之后再无人能入苏老法眼，这十几年后偏偏就出了个更脱俗的温婉，正好与肖灵韵的女儿同名。

　　无论于公于私，温婉都是属于是她们这里，乃至整个剧院在职人员里资历最深的人。

　　她们这些后来者不知情也情有可原，可公告摆了那么久，汤芸自己不看，别人想告诉她她又不听，这段日子练习最差劲的也是她，根本没把心思放在自己的动作上，全盯着前面的温婉去了。

　　说她讨厌人家吧，又偷偷摸摸在私下看温婉的独人表演，又爱又恨的感觉，就是自尊心和嫉妒心作祟，不肯承认别人的好，现在还搞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就更不能让人原谅。

　　汤芸听到这突变的消息大惊失色，忙抓着对方还没挂电话的间隙大声道：“你们怎么这样？温婉不也走后门了吗？我给的价格难道不比她高？你们怎么光袒护她？”

　　事情的走向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她本以为只要价给的够高，对方就会抛弃温婉转而选择她，怎么到头来决口不提温婉的事，光来批判她了。

　　行政经理更无语：“那举报信是你塞的吧？你从哪看出来她走后门的，公告挂了一个月，都不看的吗？实在怀疑，你也可以直接去内部网站查询啊？考核公开透明，你还是我们这儿第一个弄这种事的人。”

　　汤芸脑子嗡了声，一抬头，看到大家理所当然的神情，心情更加土崩瓦解，胸口上像是压着块巨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一步步走到公告栏前，第一个名字就是温婉。

　　目光寸寸往后移，汤芸神情呆滞住，喃喃念出了声：“十岁……少年组选拔赛第一名……”

　　北城舞剧院与寻常剧院有些不同，分少年组和成人组，成人组每年都会公开招人，而少年组每五年才一次，而且每次选的人很少，是为储备人才而设立的组别，能在这个时期被挑中的，都是万里挑一，就连名家出身的柳琴也是14岁那年才入选……

　　师姐……

　　柳琴刚才是不是叫温婉师姐了？

　　剧院是早年几位名家共同创立，一般只有拜师在剧院名家下的才能算得了同门，其他人称为同事，这是多年以来的规矩，柳琴是李老，那温婉是……

　　汤芸脑子又是一嗡，想起先前苏老亲自把她领来介绍，脸色惨白。

　　所以，刚才那群人那么沉默，是因为她们都知道？就她一个人不知道？

　　其他人也就算了，她们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可是罗茹儿！

　　她分明是知道自己要托关系的，还故意不告诉她！

　　心中突然升腾起股怒火，无法遏制下，她转身快步回到更衣室，目光搜寻，终于看到角落里的罗茹儿，当即柳眉倒竖：“你故意搞我？”

　　罗茹儿一脸无辜，耸耸肩：“我怎么了吗？”

　　“你明明就知道！”汤芸猛然停住，斜看了眼旁边气定神闲的温婉，突然就没了底气。

　　她一口恶气没地方吐，怪只怪自己少了个心眼，被人给坑了。

　　正是僵局时，门口传来敲门声，行政部的姑娘抱着文件夹推了推眼镜，严肃着脸走到汤芸面前递过去几张文件：“跟我来一趟。”

　　看着上面解约几个字，汤芸脸色唰白，求救般左右环顾，最终只能看向温婉：“你能不能一起去，帮我说说情。”

　　事到如今，倒也不需要温婉来跟她掰扯什么了，只是汤芸行为过于离谱，明知故犯。

　　温婉不动声色敛了心神，眉目清浅道：“犯了错就承担，无论什么原因都不是你能做这种事的理由。”

　　汤芸攥紧了手心，指甲陷进肉里也不自知。

　　她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可惜知道的太晚，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行政部的人已经先一步到外面去等她了，汤芸正要走，温婉难得心平气和道：“虽然你不信，但我还是要说清楚，段英杰跟我没关系，不是我缠他，是他来找的我，至于他安的什么心，我不知道，顺便也希望你能清醒一点，不要在垃圾桶里找男朋友。”

　　汤芸神色一怔，眼尾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声音低了不少，带着不明显的沙哑，隐隐颤抖下，只有温婉一人能听见：“我还是讨厌你，装什么好人。”

　　温婉眼神一闪，旋即敛眸，不怒反笑：“没关系，你没有义务一定要喜欢我。”

　　反正，我有爱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