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停摆时钟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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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魏沉下脸，身为阶下囚，态度还是高高在上：“你们这群叛徒，本就该死！”
南徐不以为意，轻轻抚摸着手腕，笑得依旧温柔：“在上将大人眼里、在川平市市民眼里，我们就是顾橙，顾橙被流放荒星还要跑回来，被踩进地狱还要爬出来，当然该死，该千刀万剐。可是上将大人，让顾橙变成魔鬼，让魔鬼带来毁灭的你们，又该如何呢？”
“顾橙的父亲为何路过工地的时候被砸中？顾橙的母亲为何被污蔑？星网上的流言为何甚嚣尘上？顾橙和爷爷为何走投无路？顾橙又为何会因为偷了一块蛋糕而被流放荒星？一桩桩一件件，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星网上的东西不过冰山一角，真正的内幕，我想上将大人您更加清楚才是。”
南徐相信，允星河他们调查出来的东西是真的。但是他不觉得那是全部的真相。
川平市将近千万市民，不可能全部一叶障目，不可能没有一个人质疑事情的真实性，不可能没有一个人肯为顾橙发声。
能让全市市民掩耳盗铃的，除了顾魏，他想不到其他人。
这也是时也让允星河救顾橙的真正原因。
允星河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蛊惑技能会在直播时被点亮——两次。
在登上军部星舰之前，南徐就听从周衡的指示打开了光脑直播，允星河乖乖的按照周衡所说的，利用技能吸引来了无数观众。
并且让齐鹤跟观众签订了一项几位变态的契约：“亲爱的观众，如果你同意安静的看完这一场直播，请呼吸！”
连齐鹤都惊呆了，他的技能居然还可以这么流氓！
……
南徐对顾魏说完这些话之后，就把主场交给了允星河。
允星河挑起顾魏的下巴，蛊惑众生的眼眸仿佛能把人看穿：“顾魏上将，请告诉大家，关于叛徒的真相。”
允星河的技能，只遇到过两次滑铁卢。
一次是对周衡，一次是对时也。
而顾魏，只是个普通npc，根本无法逃脱他的蛊惑。
“是我的父亲顾觉，他看上了顾橙的母亲。”
顾魏在允星河的蛊惑之下，陷入了久远的记忆。
顾魏的母亲在顾魏年幼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在那之后，顾觉没有再娶。
顾魏一直以为是自己父亲对母亲情深意重，直到他26岁那年，无意间在顾觉书房的佛经里翻出一沓照片。
那是一个女人的照片，从旧到新，一共34张，排列的整整齐齐。顾觉挖空佛经，把照片全部藏在了里面。
顾魏暗中查探，得知女人是顾橙的母亲。
可笑的是，顾橙的母亲，姓魏。
这个消息，让顾魏如鲠在喉。
所以当顾橙和他爷爷求上门的时候，他冷眼旁观。当顾橙在新闻发布会上找到自己时，他视若无睹。甚至在星网上传出似是而非的消息时，他不但没有出面澄清，还推波助澜。
他亲手把顾橙推进地狱里，犹觉不足。
顾魏找人盯着顾橙和他爷爷，看着他们穷困潦倒，看着他们苟且偷生。
蛋糕，并不是顾橙偷来的，是蛋糕店老板施舍给顾橙的。
但是顾魏胁迫蛋糕店老板，说顾橙是小偷，还以蛋糕店老板的名义打断了顾橙的腿。
顾魏甚至知道，那块蛋糕对于顾橙而言有多重要，可他仍旧冷下心肠，眼睁睁看着顾橙爷爷饿死在垃圾场。
威逼蛋糕店店主报警立案，亲手把顾橙送上法庭，对法院不痛不痒的判决感到不满的顾魏，又亲自为顾橙设计了一场越狱的戏码。利用法院对未成年人的保护，不公开审理的原则，成功将顾橙神不知鬼不觉的驱逐出阙那星。
所有人都以为，顾橙是因为偷东西被流放荒星。
没有人知道，这是多大的一场阴谋。
去到荒星，并不是顾橙苦难的结束。
顾魏从这件事中，体会到了掌握生杀大权的乐趣——顾橙是他的小白鼠。
往后几年，顾魏隔三岔五就会去到荒星，对顾橙展开一场玩乐般的追杀游戏。直到他成为少将，进入更加危险的战场厮杀，几度生死，才渐渐遗忘了顾橙的存在。
“这些不是全部吧！”允星河气得想杀人，被余婷婷死死按在椅子上，才没翻过桌子，把顾魏掐死。
“顾橙父亲和母亲的事情，你还没说！”整件事，还盖着一层遮羞布。
顾魏紧咬着牙，青筋毕露，却无法抵抗允星河的蛊惑，一字一句，扯下所有的遮羞布。
“顾橙父亲的意外，是顾觉做的！他无耻！”顾魏一拳锤在桌面上，通红的眼眶死死盯着允星河，像是在控诉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
顾魏才从书房翻出老照片，就听说顾橙父亲发生了意外，便暗中做了调查。
得知真相后，他也很痛苦，他没办法接受自己的父亲是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人。
但他无法对自己的父亲做什么，他要为自己的家族考虑，也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所以顾魏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顾橙一家人身上。
顾魏找人污蔑顾橙母亲水性杨花，插足他人婚姻。
收买了工地负责人，拖着赔偿款不给。等顾橙找上门索要赔偿款，又找了五六个流氓地痞强行猥亵了年仅11岁的顾橙。
还在星网上大肆宣扬顾橙母亲的事情，买通证人临时反水，让顾橙母亲在法庭上孤立无援……
他花钱找人操控星网上的言论，致使顾橙一家，再无翻身的余地。
顾魏的所作所为并不十分周密隐晦，顾觉早就发现了。
但是大势所趋，他选择了自己和顾魏，任由顾魏将事情做绝，还为了维持和顾魏表面上的那点父子情份，帮着顾魏扫了几次尾。
“顾橙那个小杂种，我只恨自己没有玩死他，让他从阴沟里爬了出来！”顾魏恨他的父亲，但是更恨让他沦落到这般田地的顾橙。
没有怪物的世界里，人心就是怪物。
“混蛋！无耻！败类！垃圾……”
允星河直接从桌上翻过去，一拳一拳狠狠砸在顾魏脸上，把人打的鼻青脸肿、血肉模糊。
余婷婷擦了擦不觉间溢出眼眶的泪水，冷眼看着顾魏被允星河打的奄奄一息。
直播弹幕上满是对顾魏谩骂的经典语录，还有无数无辜者言论。
【顾魏去死！】
【垃圾败类，都是你害了我们所有人！】
【去你、妈的，滚去死啊！】
……
【顾魏是做错了，可我们有什么错？顾橙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我从来没伤害过他，也没发表过伤害他的言论，为什么也要承受这种结果？】
【因为一个人的过错，就拿我们所有人出气，这又是什么道理？！】
【联盟公民言论自由，不过是在星网上说句话，就该死了吗？！】
……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允星河完全没有了一代巨星的风范，反而双眼充血，像个疯子一样对着镜头前的人咆哮怒吼。
“言论自由，从来不是把言论变成攻击伤害别人的枪炮”
“你们无辜，顾橙就不无辜？！”
“你们是亲眼目睹了事情的经过，还是亲身体验了事情的始末，十年前谩骂顾橙，十年后痛斥顾魏。换了个对象，嘴脸还是一个样！”
“你们还不清楚吗？这是惩罚，更是考验。可惜整整循环了十年，依旧无人救他！”
“3650次循环，多少人扮演了顾橙的角色，结果都一样。”
“他只是想要有人为他说句话，心疼心疼他，给他一点点的信任而已。但每一次，顾橙等来的，都是虐杀。你们的手上，都沾满顾橙的鲜血，怎么还能问心无愧的张口说出自己清白无辜的话？！”
……
周衡听完顾魏的供述，随手关掉了直播。
时也坐在他旁边的位子上，睡得安恬。
允星河对顾魏使用技能之后，周衡和其他人在许言如假扮的“顾魏”的带领下，光明正大的走出了顾魏的办公室，坐上了安排好的战舰。
办公室外守着的士兵，看见“顾魏”亲自送叛徒出来，很是摸不着头脑，在叛徒来星舰之前，顾魏给他们下达的命令还是全部处决！
“顾魏”冷眼扫过外面的士兵，沉声下令：“收拾准备，十分钟后前往阿斯塔星！”
“是！”
士兵扬声应答。
去阿斯塔星和虫族战斗，可比处置这些帮忙找到虫洞位置的叛徒更有意义。
安排好周衡几人，“顾魏”则带着副官去了星舰的指挥室。
“周衡，要不把时也留在这里吧？”许言如犹豫道。
周衡紧了紧抱着时也的手，听见许言如的建议，脚步都没停下，直接用行动告诉了许言如他的回答。
他信不过顾魏，也信不过允星河和许言如。
时也只有放在他目之所及、触手可得的地方，他才能放心。
许言如明白周衡的顾虑，提过一嘴之后，没有坚持。
这一次，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次循环，如果时也死在这一次循环里，也就真的死了。
有“顾魏”坐镇指挥室，周衡远程指挥，没有人会去顾魏办公室打扰允星河的直播，也不会有人发现指挥室里的此“顾魏”非彼顾魏。
在第六次循环里，顾魏对围攻虫族的指挥安排都很到位，周衡只是在细节上稍微改进一点即可。
顾魏大概也没料到，原本是想监视叛徒才加入的群聊，结果却被叛徒窃取了战术成果，成为对付自己的关键之一。
从阙那星到阿斯塔星的一路上，周衡都专心的安排如何对付虫母的事，一直到临近虫洞，才侧过头，把目光落在时也脸上。
纤长的睫羽下，是浓到化不开的情绪。
周衡伸出手，落在时也的右脸上，微微触碰到时也脸颊的焦肉，便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
……
第三次循环。
时也离开公园之后，毫不犹豫地往人群密集处找过去。
在路上，时也随手抢了一个光脑，查询起周衡的踪迹。
不等他查到线索，章敏徽突然拦在了他的面前。
时也几乎没有思考，在章敏徽抬起手，露出八颗大白牙跟他打招呼的时候，飞起一脚，把章敏徽当胸踹到墙上，紧接着欺身而上，抬脚卡住章敏徽脖子，露出两颗小尖牙，微眯着眼问：“许言如？还是方遇恒？上赶着来找死吗？！”
“章敏徽”扒拉着时也的鞋子，时也纹丝不动。
“我、我知道，你在找周衡，我是来、来告诉你周衡的下落的。”“章敏徽”艰难的解释着自己的目的。
听到周衡的名字，时也脚上的力道不自觉的松了三分：“说！”
“章敏徽”拍拍时也的脚，时也抿了抿唇，放开了对“章敏徽”的钳制。
“章敏徽”咳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墙跟时也说：“周衡和南徐、汪沛巡三个假扮小丑混在人群里，汪沛巡伤重倒地，他们被发现了。南徐和汪沛巡已经死了，周衡躲到了废弃厂房里，我可以带你过去。”
时也脸上带着明显的怀疑：“你告诉我地方，我可以自己过去。”
“章敏徽”嗤笑一声：“你当我是啥傻子吗？我要是直接告诉你地方，你就会直接弄死我！”
时也轻皱眉头，想了想，其实对方没说错。
无论是方遇恒还是许言如，杀了自己和周衡两次，自己是不会放过他的！
但是想到周衡的下落，时也还是动摇了：“带路。”
“章敏徽”走在前面，时不时侧过身体给时也指路，似是担心时也出尔反尔，在她背后下手，杀了她。
拐过七八条街，周围的景象渐渐荒凉起来，“章敏徽”指着不远处半开的铁门，说：“就在那里面。”
时也看了她一眼，“章敏徽”视线里没有动摇，才独自疾步往废弃厂房走去。
距离厂房越近，时也的脚步声越发密集，到最后干脆跑起来。
推开厂房的铁门，吱呀声响起，在寂静无人的夜里尖锐且刺耳。
“周衡衡？”时也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回声在凌乱空荡的厂房里响起，但是无人回应。
时也一步步往里面走，熹微的灯光从窗户缝隙里照进来，暗淡而诡谲。
绕过堆积如山的垃圾，趟过灰尘累积的碎玻璃，时也看到了拢在一道微弱灯光下的周衡。
周衡双眼微阖，似乎是累的狠了，疲惫的睡了过去。
时也看着周衡的脸，看着看着，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他见到的，是身首分离的周衡。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停摆时钟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