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慕修》青青子衿在心

59、第 59 章

　　周嫣然站在远处看着，心绪复杂。
　　晚上，大家吃完饭，江灵儿一个人待在房内，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江灵儿一个人坐着发呆，敲门声把江灵儿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看到周嫣然，江灵儿连忙将周嫣然迎了进来。
　　周嫣然看了江灵儿的表情后坐下，“灵儿，你还好吗？”
　　江灵儿和周嫣然相处了这么久，两人早已变成了可以谈心的好友。
　　“说实话，我心里有些乱。”
　　“因为林将军？”周嫣然虽然不清楚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经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她看得出来，两人两情相悦。
　　江灵儿点头承认，“他很好。”
　　“你也很好。”周嫣然安慰江灵儿，“你们很般配。”
　　“如果不是在邺安，不考虑我们的身份，我们或许很般配。”江灵儿顿了顿，“可是，世上最不可能存在的就是如果。”
　　看着江灵儿落寞的神情，周嫣然有些不忍，“你在犹豫什么？”
　　“他是辅国大将军，那是他父亲用性命换来的，那是他一生都要背负的责任。我不可以自私地让他为了我，放弃一切。当然，我也不愿意为了他放弃一切。人的一生，总要有所取舍。”
　　“是啊，人的一生，总要有所取舍。”周嫣然重复着，“你可问过他的想法？”
　　林秉修看江灵儿的眼神，周嫣然看到过，所以明白林秉修的不舍。
　　江灵儿从来不敢问他的想法，并不是害怕，只是不愿意让他为难。
　　他愿意为了自己付出生命，她当然明白，他愿意为了他忍受世人的偏见。可是，他的母亲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前途吗？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江灵儿可以理解李氏的做法。
　　“没有。可是嫣然，如果让他为了我，放弃他的抱负，我不忍。”
　　“是啊，他不止是他。”周嫣然垂眸看向桌面，若有所思。
　　江灵儿注意到周嫣然的表情及语气的细微变化，突然询问：“你是在说周垣吗？”
　　周嫣然一愣，继而点点头。
　　江灵儿继续说：“周垣对你的情意，很明显，我们都看出来了，他对你表白心意了吗？”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两人已经变成了可以谈心的朋友。
　　“我拒绝了。”周嫣然说的坦然，眼神却有些落寞。
　　“为什么？”江灵儿好奇。
　　“我十二岁就被亲生父亲卖入青楼，从此就游离于多个男人之间。青楼这种地方，最是可以看见人性的丑陋。我不相信男人，更不相信会接受我的男人。”
　　江灵儿思考了一会儿，“其实，我和你的想法很像。”江灵儿停顿了一刻，然后继续说：“我的父亲有很多女人，孩子也很多。我娘只是一个普通的医女，无依无靠，她只有我一个女儿。我父亲不仅对我们母女不管不问，而且在我八岁时，还因为一个江湖术士算出我命中带煞，他就让我和我娘去静心庵待了两年，就在那里，我娘被人陷害通奸，被逼得投河自尽。这么多年，他不曾过问过我的生活，还不分青红皂白便逼死了我娘。所以，我也不信任男子。”
　　这是周嫣然第一次听江灵儿说起自己的经历，周嫣然曾经想过，江灵儿在上官家的日子并不好，可她从没有想过，江灵儿的身世竟然这么坎坷。
　　周嫣然看着江灵儿如此平静地诉说自己的过去，眼中满是不忍。
　　江灵儿看到周嫣然的眼神，笑了笑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
　　“所以，知道我要嫁人时，我是很害怕的。我怕我会像我娘一样，成为一个被锁在后院的女人，永远看不到广阔的天空。不过，还好，我遇到的人是林秉修。他理解我，包容我的一切，让我想要信任他。而且，变得自由以后，我见到了更多的人，也改变了想法，不要因为害怕受伤而拒绝开始。”
　　“可是，得而复失和从未拥有，你选择哪一个？”
　　人啊，先苦后甜易，先甜后苦难。
　　江灵儿一时语塞，思考了好一会儿后说：“这个问题，很难，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周垣此刻对我的情意，当然真切。可是，我的身份，常人终归是难以接受，我可以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他呢？我不敢相信，他可以在众人的闲言碎语中保持对我的情意。”
　　周垣虽然如今无父无母，可他不是活在一个人的世界。
　　这么看来，江灵儿和周嫣然的境况竟然如此相似。
　　听到周嫣然这么说，江灵儿一时说不出话。
　　相信一个人，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