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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抱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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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刀知道自家主子是个口是心非的,心里心疼良娣,却不好意思讲,身为下属,她本不该管这些的。可今儿个是她失职了,连累良娣半夜起来干活,她心里有愧于良娣,怕良娣把殿下的话当真,心里难受,于是赶忙替自家主子向良娣解释:“良娣莫误会,太子殿下其实是担心您的身子,想让您回去休息,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说罢看着太子殿下,征询道:“属下没说错吧,殿下?”
被戳中心事,唐九治羞愤交加,转身走。穆刀忙拦住,“殿下,您别不好意思呀。良娣,我们家主人就这样,您别见怪啊。别人不懂殿下,属下身为殿下最信任的心腹,可以向您保证,殿下方才是关心您。”唐九治半天咬牙切齿憋出一句,“就你懂?!”
见殿下脸色阴沉,穆刀一脸不解,“属下真的会错意了?您是真嫌良娣在这儿碍眼?不是口是心非?”这时彩袖哈哈发出几声大笑,赶紧上前将穆刀拉到一旁,“这就是太子殿下最值得信任的心腹,哈哈哈,来来来,少说话,多做事。”穆刀还委屈地嘀咕,“不会吧,我理解错了......”
那头,彩袖跟穆刀一起摆放瓷器。
这边,唐九治站那儿,显得不知所措。
房梁上的红绸歪了,徐仪嫤叫彩袖搬来一张条桌自己踩上,抬脚时便觉得腹部疼了,不过可以确定自己能做好这件事,她打算等将红绸挂好便回屋歇。踩在条桌上还是够不着,便叫彩袖搬来一个月牙凳放在条桌上,扶着她站上去。这样一来,距地面有三尺高,踩上去怕是不安全,穆刀要替她站上去,被彩袖拽走了。
“良娣一个人行吗?”穆刀望着站在凳子上的良娣,担心道。
“良娣是一个人吗?”彩袖拉着穆刀走开,“咱们赶紧把卫生打扫一下。”
徐仪嫤站在月牙凳上,脚下颤颤巍巍的,唐九治在一旁看着,很担心她掉下来。这样担心一个人的情绪他是不曾有过的。他小时候救过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被人推进湖里,那时他没有片刻犹豫,跳进去救人,他知道自己那么做,不是喜欢那女孩,而是,出于良知。
可是现在,面对要不要扶着徐仪嫤,他清楚自己缘何犹豫。非常清楚。想扶着她,是心里喜欢,不扶,是不愿承认自己喜欢她。唐九治攥紧手指,克制自己上前扶着她腰身的冲动。
视线落在她的后背,回想着成亲以来两人相处的情景,脑中闪过的都是她清冷淡然的眉眼,从她眼里再找不到半点缠绵娇羞的光了。少女清冷的眉眼从他眼前闪过,同时也让他清醒过来。
他不该继续在屋里。
“彩袖,扶我下来。”徐仪嫤站在凳子上不敢下来。
彩袖听见了,拉着穆刀不让她过去。
没有人扶她,徐仪嫤心里隐约猜想到彩袖的意思,她不想那么做,不想让唐九治扶她,便自己小心地下来。其实不会摔着的,可身子摇摇欲坠的,瞧着十分危险。
本来她是能自己慢悠悠下来的,而这时,徐仪嫤感觉腹部一阵痛感袭来,浑身冰冷,脑子昏昏沉沉的,闪过一道道残影。
宫门深深,明月照积雪,徐仪嫤一杯毒酒下肚之后,倒在了冰天雪地里。
前世被赐死这事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她被唐九治给处死了,全家被诛不说,包括对他忠心耿耿的兄长也被处死。
莫大的悲痛感让徐仪嫤浑身冰冷,此刻便仿佛置身于那冰天雪地里,冷得发颤,浑身虚弱无力,四肢百骸都是痛的,意识逐渐模糊,前世自己倒在冰天雪地的一幕从眼前闪过,身子同时也倒下。
徐仪嫤没有摔倒,身子跌进一个臂弯里,朦胧虚弱的目光里呈现出一张熟悉的俊脸,太子殿下疾步踱过来,搂住了她。
少女本就生了副冰肌玉骨,柔嫩的玉颊白得几乎透明,杏眸含水病恹恹的仿佛一碰就会碎,男人手臂的力道不自觉收紧,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她浑身发冷,而殿下的手掌心是温热的,掌心覆在额头的瞬间,徐仪嫤被激得身子颤抖了一下。
那手指摩挲着她的额头,指腹温热粗粝,轻缓地抚摸着少女冰冷柔嫩的玉肌,冷热交织,软硬相击,让徐仪嫤清醒过来。
眼前这个男人,将会杀了她,会杀了她全家,会杀了她最亲的兄长。少女回过神后,狠狠推开他,冷冷地说:“妾身无事,谢殿下关心。”然后做到坐榻上歇。
唐九治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举动后,心里变得很烦躁。最后对心腹交待说,“交给你了。”走到门口,顿住脚步,强忍着不回头看她,脑子里都是她脆弱的模样。
徐仪嫤身子很不舒服,唐九治刚走到门口,她便晕倒了,唐九治一个箭步跑过去,抱起她,往寝殿而去。
他抱着徐仪嫤沿着廊庑回寝殿,徐仪嫤被他揽着腰肢抱在怀里,小脸紧偎在他胸前,殿下的胸膛宽厚结实很有安全感,隔着衣衫能感受到里面的滚烫肌肤。
此时正是深夜,天色漆黑,屋檐下布满了宫灯,层层叠叠,排排列列,用红色绢纱裹面,莹灯明明,朱色彤彤,疑是繁星降落,映亮了天际的一隅,悬挂的金翠珠玉流苏在微风中摇曳,瑱瑱悦耳。
徐仪嫤很喜欢此刻此景,可她眼前却不合时宜地闪现出一副画面来。深宫冰冷,大雪纷飞,他牵着一个女孩儿的手笑着打雪仗,那个女孩儿不是她,是舒姌。
前世如梦,轻忽缥缈,从心海里缓缓流过,从眼里滑落。
小姑娘的身子在他怀里发抖。
“哪里不舒服?用叫御医吗?”殿下几乎贴着她的耳郭说话,呵出的气息拂在她耳骨上,轻轻的灼热的,一缕一缕溜进她耳道里,钻进她心里,痒痒的,四肢百骸都酥麻了。
徐仪嫤讨厌这种感觉,她轻轻挣扎了下,被他搂得更紧。
“阿嫤,因为我要娶漠北公主而难过。”他说。
徐仪嫤听见这话,微愣,身子都一时僵住了。
他抱着徐仪嫤来到寝殿,大手粗暴地扯开帷幔,把她放到床上,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少女纯白色长裙罩体,神情有些病态,脸颊艳红,眼睛迷离慵懒,美艳至极,妩媚入骨。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纱帐子落在他的身上,飘飞摇曳,抚摸着他凌厉分明的侧脸,旖旎烛火透过琉璃红纱,在他俊美无暇的脸上投下一片碎影,衬得他的眸子分外明亮。
夜色清寂,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她赶忙把身子挪到床的最里侧,定了定神,轻轻抿了抿唇瓣,嫣然浅笑,“明儿个还要娶亲,殿下早些休息吧。”
唐九治不说话,幽深的眸子盯着她的脸,想从她淡然的脸上读出些情绪。
他不明白她是真的不在意他娶别的女人,还是因赌气而故意装作不在乎。
她确实在意,被盯得心虚,抓了抓被子,“殿......殿下赶紧歇吧,明天要成亲。”
唐九治收回目光,无声地笑了笑,徐仪嫤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