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舒白日》舒澨

76、第七十五章明朝8

　　明朝
　　忙完老夫人的事，已然接近晚上，但是薇拉竟一丝睡意也没有。

　　“我还在想，他们怎么一下就对我那么客气了。”虽然她救活了老夫人，但是按照她出现的方式和当时卡纳的变型，他们更应该怀疑她是妖人，而不是对她那么客气。

　　薇拉给冷翔轶做了第一轮的检查之后，终于知道了原因。冷翔轶是在人间有着卓凡地位的冷栎山庄的庄主，冷栎山庄从以前就是个出奇人异事的地方。而她又偏偏挑上了冷这个姓氏，加上她的举止和特质被人误认为上冷栎山庄的人。何况在他之后不久就赶来的冷翔轶也正面地承认了薇拉的身份。所以她的行为得到了很好的解释和敬意。

　　“我还以为你会失控。”担心了一天的莫妮卡终于松了口气，没想到薇拉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我们并不是不会长大的孩子，过去的这几年，我怎么可能没有成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慢慢可以压制那种黑暗的情绪了。

　　“翔轶的身体怎么样。”看着躺在床上，被命令不准下床活动的冷翔轶，莫妮卡十分担心的说。

　　“我要给他动手术，要完全复原的话不是那么容易。”收拾收拾东西，薇拉不怎么当回事地回答。

　　“他上次发烧，我给他吃了你的药，可是一点用也没有。”不是责怪薇拉，而上希望能让她更了解这之间的过程，能够得到充分的改进。

　　“他那不是感冒和外伤，你用方盒的时候把他的真元给压住了，那些什么天兵天将伤了他之后，他就想要用以往的方式自我复原，可是方盒阻碍了他真元发出的力量，他受伤的地方得不到复原，他的真气等于是白白消耗，在这种情况下，就好像人的免疫力下降一样。”

　　“这个不就是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症。”难听点就是爱滋，“他怎么会得这种病。”吓，那可是令人……的病啊。

　　“我是说相当于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在这个时候太‘聪明’。”薇拉头一仰，完全受不了地说，这恋爱中的女人还真是……

　　“可是他好像没那么容易……”连神话传说中的西王圣母都束手无策，看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怎么薇拉还可以说得那么轻松。

　　“因为他们没见过方盒，所以才会觉得棘手。”就像古代的绝症，“事物就是因为未知才更可怕。”

　　“就是你是有办法的。”眼里闪过兴奋的光芒，莫妮卡从椅子上爬到了桌子上。

　　“只是有点费时，不难。”薇拉说，然后把莫妮卡凑过来的脸推开，“因为破坏的都是小组织，所以修复起来很烦琐。”

　　“这么说就是他没什么大碍。”不甘不愿地坐回到椅子上，莫妮卡放心地说。

　　“也不是，他只是现在看起来状态不错，不过过几天就不会那么好了。”现在他这么精神是受了药物的影响，等到药效过了，他原来的病症就会回来。

　　“那你快点治好他啊。”眉毛一皱，莫妮卡有神经兮兮地说。

　　“这个是急不来的。”无视莫妮卡的神经兮兮，薇拉只管自己做事。

　　“可是他万一……”

　　“他只不过要卧床一段时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在你还怕他死掉啊。”有一点点受不了莫妮卡的吵，薇拉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

　　“可是你要尽快，不然他不是要多痛苦一段时间了。”

　　“我当然会尽快了，我们还要尽快回去伦敦，不能放着佐伊一个人在那边。”

　　“比琳达不是跟她一起。”

　　“她是关键时候靠得住的吗？”不是她小看了比琳达，而是她的心智太小了。

　　“也是。”

　　“说起来，你的身上的伤疤怎么办。”

　　“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虽然人们看她的眼神和过去不一样了，但是她要的只是冷翔轶的答案。

　　“随便你，什么时候想起来就跟我说。”

　　“明天我帮你去找那个琴萘，你要照顾好翔轶。”莫妮卡看着薇拉手上的绷带，知道现在她哪里也走不出去，如果什么事都要薇拉去做，那就太辛苦她了。

　　“哦，好的啊。”

　　“你的手好点了吗？”轻轻拉起薇拉的手，莫妮卡有点心疼她。

　　“我只是挨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连看也不看自己手上的伤，薇拉专注在给冷翔轶的药上。

　　“不要总是不关心自己。”莫妮卡也会有偶尔的温柔，面对开始不关心自己的薇拉，她真的很心疼。

　　天气慢慢热了起来，艾琳的起居都由薇拉照顾，查伦十分无聊地独自一人在宁府里玩。因为薇拉忙于照顾艾琳还有冷翔轶的伤势，查伦也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灰狼身上。查伦意外地发现灰狼有时会有一些很人性化的举动，比如他会看着花上的露珠发呆，过一会就不知从哪弄来个青瓷碗，用爪子把露珠收集到碗里；又或者拖着条被子盖在身上。总之，这类狼一般不会出现的举动，他常常做。

　　“你为什么都不用吃饭呢？”从没看过灰狼进食的查伦拍拍灰狼的脑袋问，只有五六岁的身躯比灰狼都矮些，肉嘟嘟的手很是可爱。

　　灰狼只是瞅着她，从不说话，起先他是因为薇拉而跟过来（当然不是喜欢，只是因为好奇薇拉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后来他发现查伦是个很任性的小孩，有时却会有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沧桑感。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不知不觉中，他喜欢上跟在查伦身边的感觉，虽然他已经有力量变回人形，可他还是用狼的形态待在查伦的身边。

　　“坐下。”查伦的小手指挥着，看到灰狼听话地坐下，她傻兮兮地笑了。这个时候的她才不管这里是不是花园，会不会挡了别人的道，她欢快地绕到灰狼身边，在他的肚子上躺下：“软呼呼的。”她一边抓着灰狼身上的毛，一边说。灰狼的身上热呼呼的，贴近了好舒服。可能灰狼不会察觉查伦的体温是伪装出来，她就是很喜欢靠近暖源，她很真切地感觉到灰狼的存在。还有薇拉的温暖，不止来自于她的体温，还来自于她所散发出的感觉。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呢？”查伦枕在灰狼身上，仰望着天空，“这里的云都跟伦敦的不一样，好像很软，可以吃的样子。我叫你小灰好吗，或是大大，要么就叫狼狼好了？”

　　被当成枕头的灰狼认真地听着，但没做声，认命的充当着枕头的角色。

　　“如果你能说话多好啊！不，不，还是不要说话地好，那样你不就变成狼人了吗？他们（指狼人）可可恶了，总是和我们作对，尤其是冈格罗族，老是被他们（指狼人）攻击。虽然他们拒绝文明，对血族的礼仪不屑一顾，可是他们也总算是秘隐同盟的成员，真是可恶啊他们（指狼人）。”查伦看着天，一边碎碎念，不久就睡着了，但嘴里还是会不时地说些什么。

　　西院池塘上的小亭子里，薇拉正在沏茶，卡纳窝在桌角睡觉。

　　“唉，太痛苦了。”早就习惯了昼睡夜醒的她对这几天的生活感到极度地不满，她不能太明显地展露这一习惯，向来迷信的明代人才不会当作没看到，反而会把她绑起来烧了。虽然她一点也不怕，但她可不想让艾琳为难，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奔波，而且琴柰的事情还没处理好。

　　“不知道现在的新茶和以后比起来哪个好喝。”慢慢地品着刚沏好的苦丁茶，她自语，“要一起尝一下吗？”薇拉对着空空如也的庭院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空白的地方，慢慢显现出了一个曼妙的身影。

　　“坐啊，你是精灵吗？”刚看到灵浠时，薇拉有些吃惊，那丝毫不差的容貌，除了那双耳朵。

　　“对，没错，你不奇怪吗，我们长得一样？”

　　“有一点，但不多。你来就是为了见我？”面对灵浠，薇拉就像是在和自己说话一样，这种新奇感是不常有的。

　　“当然是为了见你，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跑到这么怪异的地方来。”这么乱七八糟的时代，乱七八糟的人，她实在很难想象会有这样的世界存在。

　　“怪异，也对，习惯了精灵世界，这里就真的显得很怪异了。要喝茶吗？”

　　“好喝吗？”灵浠盯着小茶杯里的液体，这个颜色看起来怪怪的，但闻起来还挺香。

　　“应该还不错。”精灵她倒是头一次碰到，也不知道灵浠的口味怎样。

　　“你喝得好像挺欢的。”灵浠接过薇拉递过来的瓷杯，好奇地看着杯里，“还有影子在里面。”她还眨巴眨巴了几下眼睛才说。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存在的？”薇拉问。

　　“哦，是伦纳德说，那次他以为伊凡抱着的是我。满好喝的。”

　　“伦纳德也是精灵？那么是恋人？”

　　“他是精灵了，不过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倒是你和伊凡，关系很暧昧哦！”

　　“我和他不怎么熟，你有喜欢的人吗？”感觉起来好像有关系吧。

　　“没有啊，干嘛这么问。”灵浠终于品了一口茶说。

　　“好奇而已。”

　　“哦。”

　　“我一直想知道我是怎么被救的？”

　　“你啊，是伊凡跑到时空长廊里救你，还有和你一起来的人也是他救你时顺道送出时空长廊。”

　　“所以导致我们在不同时间落在不同的地方。”

　　“反正相差也不远，而且现在佐伊和德怀铽不是很幸福，你还没和她联系，不知道了吧。”

　　“你在照顾佐伊，所以现在才出现？”

　　“也谈不上照顾，就是帮你做了点事。我只是不知道乱修改他们思想的是谁，你知道吧？”

　　“你想知道？”薇拉觉得灵浠好像就是自己，那对自己应该就没什么好隐瞒了。

　　“当然想知道，这么没恋爱细胞的家伙，我很想认识认识。”

　　“他是满缺乏恋爱细胞的。”薇拉会心地笑了出来，“他是个血族，是有我，他才这么做的。”

　　“他爱上你了？”原来爱上她的还有一个。

　　“我也爱上他了。”

　　“哦~那么说，你和佐伊都会留在这个时代？”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我会回去，我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怎么这样，那样她就没得炫耀了啊。

　　“……因为继续待在这个时代，我会死，所以得回去。”

　　“会死？怎么可能，从没听说过穿越时空会减短寿命。”

　　“我在异时空待的时间最多也只剩9个月了。”这是她彻底检查了自己的身体之后发现的，她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吞噬自己的生命，但至少离开这个时代，她的身体应该会好起来。

　　“你真的要和他分手，他可以等你。”血族有着永恒的生命，几百年的时间对他们来说算得了什么。

　　“几百年的时间，恐怕什么都淡了。”薇拉趴在桌上，眼睛半眯着，因为想睡的关系，面对灵浠的薇拉以为自己在跟自己说话。

　　“几百年的时间对血族而言并不太长，如果你连让他知道的机会都不给他，那不是很不公平，而且你自己回去以后也会想他，要是以后又碰上了他，不是很别扭。”

　　“也许我死在这个时代会更好。”因为她们好像都在这里找到了她们的另一半，她不能自私地要她们为了她而回去。

　　“那可不行，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朋友。”见薇拉看着她，灵浠又解释说，“你不是也把心里的话告诉我了吗？你对我一点芥蒂都没有，我也是这样。所以说我们俩不止长得一样，还心意相通哦。”

　　“心意相通，以前我和她也是这样，不过现在我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她了。”又把低下头，薇拉无精打采地扒拉着眼皮。

　　“就是那个艾琳？”

　　“谁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以前我也从没想过，她会离我这么远，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了。”她离开她好远好远，她已经没有能力去追回来了。

　　“你也说了，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那你就给他个机会吧。”

　　“……有件事，我想要你帮忙。”

　　“你不会要我假扮你吧。”

　　“我是这么想的，我想知道我的脸对他有没有影响。”

　　“咦，你怕他是因为你长得太漂亮了才喜欢你？”

　　“不会吗？”

　　“不可能，血族对长相一点都不看重，特别是人类的样子，你也知道，人类的寿命对他们来说短得要死，那么容易衰老，他们早就看透了。而且这张脸本来就是你的，就算他喜欢这点，也就是喜欢你啊。”

　　“那你呢？我们长得一样。”

　　“我们不一样，你是你，我是我，我是灵浠，你是薇拉，不一样。”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我也可以叫灵浠，你同样可以用我的名字。”

　　“你脑袋进水了吗？怎么钻起牛角尖来了。”

　　“可以吗？”好想睡啊。

　　“为了让你死心，我试试吧，不过我怎么找他？”

　　“我觉得他们一直在我身边，不过现在不在了，他们去别的地方了。”

　　“他们？”

　　“他和伊凡。”虽然伊凡只有在一开始出现过，但是她知道他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她很远。

　　“你连他们都感觉得到？”

　　“我也是几天前才发现的，他们可能从我出伦敦的时候就在了。”

　　“你的存在还是不要让太多生灵知道的好，这种感知力太可怕。”

　　“很可怕吗？”

　　“你知道伊凡是谁吗，有传言说他是路西法哦。”

　　“那只是传言，路西法是魔界的君王。”

　　“这只能说他很强，他要是高兴，连天使界都可以毁掉。”

　　“那是因为待在天使界的只是下级天使。路西法也曾是上级天使，不是吗？我想天使的统治地位不是凭空授予的。”

　　“你很帮着天使说话。”

　　“不，我讨厌天使，甚至鄙视他们。”

　　“有同感，不说这些了，你准备要我怎么做？”

　　“他可能很快就会回来了，所以从现在开始由你来扮演我。”

　　“可我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替艾琳换药，煮饭。”

　　“我不会煮饭。”

　　“不会煮饭？哦~也是，你们可以直接利用光能。”

　　“要不我就扮一会，看看他认不认得出我不是你。”

　　“这样也好。那我先去找个地方躲躲。”说着薇拉就起身要走，卡纳也跟着下了桌子，“对了，卡纳，你先待在灵浠身边，要把她当成我。”回过身，薇拉将卡纳抱到灵浠身边，才又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