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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信易道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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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卷柏刚刚经过的山路那儿有片坟地,是以前村民的祖坟,有些个年头。
那坟墓的很多墓碑已经看不清上面的刻字,不少村民也搬到了县城,渐渐的当地也没人理会这片坟地,久而久之便成了荒坟。
荒坟周围自然少不了一些孤魂野鬼,而好巧不巧,周卷柏撒尿的地方,就恰好有一只女鬼。
那女鬼本来被困在此地,而周卷柏的一泡尿,不偏不倚的就撒在了她的身上,所以她才会说她浑身湿透了,她好冷之类的话。
也因为这个缘故,她便缠上了周卷柏,一路跟着他来到酒店,民俗有个说法是不要在荒郊野岭随意大小便,特别是农历七月,怕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事实也的确如此。
方信易坐在周卷柏身边,低头思索着,难怪刚刚他的北斗七星阵被破,按说他这阵法对付个一般的小鬼不在话下,而撒尿这个缘由让女鬼心生怨恨,任凭后来他怎么度化这女鬼都不管用。
越是度化她,她的怨气也就越深,反而更会要人的命,如今之际,解铃还需系铃人,方信易立刻有了对策。
“周卷柏,”方信易跪在他身边,靠近他耳边道:“你现在集中精神,发心向这个女鬼道歉,要诚心诚意,按我说的做,快!”
方信易边说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卷柏的眼睛微微闭着,只剩下一条缝,刚刚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经过讲清楚,现在他已气息微弱,感觉连方信易在耳边的话语都若隐若现。
“好,我发心忏悔,我错了,对不起......”周卷柏皱紧了眉头努力的说道。
这句话一说出口,说来也怪了,风散退了,吱啦吱啦的窗户也停止了摆动,屋子里刚刚那股阴冷的感觉也没有了,一切恢复了平静。
再看周卷柏,他的脸色已经从刚刚的青紫恢复到了常色,而他的人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哎哟,”他轻轻叫了一声,似乎才有了知觉,感觉浑身上下整个人已经虚脱了。
方信易横扫了一眼,一只手已迅速的拔起周卷柏身上的针,然后又解开捆在他手脚上的绳子。
“信易道长......”见方信易扭头从黄布包里又拿着什么,他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抓住了方信易的胳膊,隔着道袍也能感受他手臂结实的肌肉。
“我怎么浑身都动没劲儿了!”周卷柏发出微弱的声音。
方信易并没回话,直接从黄布包里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蓝色花纹图案的小葫芦,他打开瓶盖,在手掌上倒出一粒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药丸。
然后他转过身子,一手托住周卷柏的头颈,把手中的药丸强行塞到他嘴里,用一个眼神示意他把药吞下去。
周卷柏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只瘦弱的小鸡崽,无助且被动,被方信易扼住了咽喉,没办法反抗,只好乖乖照做。
他只得吞下药丸缓缓的说:“你这布包看着不大,怎么里面什么都有,跟多啦A梦的口袋差不多啊?”
那药丸味道苦涩微凉,感觉像是中成药,药味儿冲的很,吞到胃里也一阵凉意。
“缓过来了?还知道开玩笑啦,刚才你差点小命不保!”方信易收好药瓶,把周卷柏的头放平。
没过多久,周卷柏只觉得身体微微发热,刚刚还浑身无力动弹不得,现在只觉得瞬间有了力气,人也恢复了几分精神。
“信易道长,谢谢你救了我。”周卷柏说,人努力坐了起来,靠在床背上,“现在我们怎么办?”
方信易跳下床,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表,凌晨一点钟。
他眼底透着一丝狐疑,不容置疑快速的的说道:“换房间!”
楼下前台的女工作人员坐在那里,耷拉着肩膀,头一晃一晃的打着瞌睡,桌面上的手机还播放着她正在追的注水韩剧。
以往的这个季节,在这个镇上的快捷酒店里,住店的客人少的可怜,可是今天晚上,破天荒就来了两个。
一个来的时候像见鬼了一样,疯狂的往楼上跑,另一个来的时候说是人命关天要找人,但看上去像是要抓鬼的,也拼命的往同一楼层跑,恰好这第二个是来找这第一个人。
等她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被再次惊醒后,忽然发现在前台站着两个人,是之前那两个疯跑的客人大半夜的想要来换房间。
理由也很有意思,说是那房间风水不好,是整层楼的最后一间不说,还正冲着走廊,属于什么“回廊煞”,容易招阴,那房间的房号也不吉利,是数字418。
最后她在连连的呵欠中给两人快速办理了新的房间,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女工作人员不住的摇头。
现在的怪人真是越来越多了,俩男的大晚上跑来开房不说,还整什么Cosplay,又背剑又捉鬼又风水的,到这儿来野战play真的是闲大了!
这回两个人的新房间被安排在五楼502。
周卷柏拿起房卡刷了一下,门卡响过之后,方信易便率先推开房门,他先用鼻子仔细闻了闻,确定房间里没有什么异味儿,然后去厕所马桶先冲了把水,接着再到房间里四处张望了一下,把窗户打开。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冲周卷柏摆了摆手,“这屋子安全,没什么问题进来吧。”
周卷柏没有想明白,之前那女鬼不是已经解决掉了嘛,怎么大半夜的方信易非要要求换房间,他刚想发问,却看见方信易躺在了沙发上,已经闭上了眼睛,而在沙发的里面,桃木剑就直挺挺的立在那儿。
他是真的累了,刚才和那女鬼对抗,也折腾了大半宿,何况对付这女鬼也算是个体力活。
这种快捷酒店的每个房间都是一样的房型,而且只有大床房,连个标准间都没有。
周卷柏走到沙发边低下头,“信易道长,”他轻轻的拍了拍方信易,“我睡沙发你去床上睡吧!”周卷柏说。
方信易睁开眼睛,两手环抱着手臂,脸上带着倦意,“我没那么矫情,经常跟着师父东奔西跑,有个干净地方能睡就行!”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
周卷柏心说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啊,“哎,信易道长,咱俩男的,睡一张床没问题吧,上|床一起睡吧!”
方信易再次睁开眼睛,带着不耐烦和明显的困意,更是不愿意和周卷柏多说废话,只得打个哈欠摆摆手示意他先上床,这才缓缓的站起来往床边走。
第二天早上,周卷柏六点就醒了。
这一夜他睡的很安稳,没做任何噩梦睡的也很沉,往常他经常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也因此早晨起来的时候感觉更累更乏,没什么精神。
可今天当他醒来的时候反而神清气爽,感觉昨晚身上的虚脱和乏力完全没有了。
他看到方信易睡在他旁边,一动不动呼吸均匀,两手交叠着放在腹部,身上的道袍干净笔挺,丝毫没有因为睡觉而弄出什么褶皱。
这人怎么回事,睡觉还穿衣服,不难受吗!还是怕自己非礼他!?
周卷柏坐在床上,好奇的看着方信易,只见在他的左手边,赫然放着那把他随身携带的桃木剑。
这桃木剑大概有半米多长,剑外壳上面雕刻着镂空的双龙戏珠,看着栩栩如生,这剑身的颜色颇深,或许是有些年头了,估计这把剑应该跟随着方信易很久了。
周卷柏看着那剑越久,似乎越被这剑吸引到了,他愈发的好奇,便弓着身子,轻轻的伸手跨过方信易的胸前,想要去拿那把剑。
可当他一边小心的去勾那把剑,一边偷偷注视着方信易眼睛的时候,就在那个瞬间,方信易睁开了眼睛。
周卷柏一动不动,伸出的手僵硬的悬在方信易的胸口上的半空中,眼神也回避着他。
正当他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化解这尴尬说什么开场白的时候,方信易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的手放下,人坐了起来。
“早啊,信易道长。”周卷柏不好意思的笑笑。
“早,洗漱之后就把房退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今天得抓紧赶回庙里。”方信易说。
他人看着精神的很,没有任何的起床气,就凭他这精壮的体力,周卷柏估计,即使那女鬼回来和他大战三百回合也不在话下。
“回庙里?我不去!”周卷柏人一仰,两手交叉着放在头后,接着又躺在了床上。
他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现在要让他回去,说什么也不可能。
方信易飞快的跳下床,对着周卷柏的方向,两手插在胸前,“你必须跟我回去,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他本身就高大魁梧,从他那个角度看着周卷柏,有一股傲视般的逼迫感。
周卷柏毫不在意,他把脸一转,一手拉起被子,“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虽然昨晚你救了我,但那也不表示我要跟你回那个地方!”
周卷柏心想他就这样赖着不走,这方信易看能把他怎么样,想到这里他不免觉得有的开心,哼,看他能怎么办!
他闭上眼睛,心想自己再补一个回笼觉,待儿会再出去吃点好东西,让这姓方的就杵在这里喝西北风吧!
可是他的美梦落空了,就在他闭上眼睛不到几秒钟,就感觉一双厚实的手掌抱住了他的腰,他一个激灵,刚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方信易横着举了起来,顺势抗在肩上。
“方信易!”周卷柏大喊道,“你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边说边用手敲打着方信易的胸口。
方信易丝毫不理会周卷柏,扛起他径直走到房间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