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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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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灿边走边和红菱确认情况:“今日赴宴的都是些什么人?”
红菱一边小心扶着萧灿,一边回答:“左不过和往年一样,由皇后娘娘设宴主持,参加宴会的除了宫里的娘娘、公主以外,还有京中各府官员的女眷。”
萧灿又似无意般问起:“今日盛宴,人来人往,最易出岔子。可有增调守卫?”
红菱听到这个问题,倒好像颇有话说:“除了德清殿本有的守卫以外,皇后娘娘又向皇上请旨,借调了一队守卫,戍守德清殿。说起来,这个领队之人来头可不小呢,便是镇北侯府的世子,叫……叫裴谨之。听说今年也不过十七八岁,尚未定亲,相貌甚好,人品也不错……”
萧灿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如此”。原著中,女主将陈星儿救起以后,男主便带着侍卫匆匆赶来,正巧与女主相遇。
萧灿略微有些惊讶:“你整日待在宝华宫,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红菱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似乎生怕萧灿责怪一样:“咱们娘娘走得早,红菱替娘娘守着公主,是得替公主……替公主打算打算。我闲暇时听宫里人谈论京中各府公子的品貌,心里觉着,只有这个裴谨之,最配得上咱们公主。”
萧灿闻言,心里好生感动。在现代时,她的父母早已离婚,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根本无人替她打算。而红菱的话,让她对此刻身处的世界生出了一点归属感。
二人说话间已到了德清殿附近,此时天色已经黑了。萧灿借着前面德清殿的灯火,看见了附近的小池塘。此时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走路摇摇晃晃,一脚踏空,“咕咚”一声落入水中。
萧灿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奔向池塘,顾不上脱鞋,一咬牙就跳进了水里。
红菱跟着跑过来,没来得及拦住她,急得声音都变了:“公主,你这是做什么?公主,你快上来!”
池水不深,只到萧灿的胸口。只是虽在夏夜,水温却有些寒凉,激得她微微发抖。
她在池中站定,然后向着陈星儿落水之处摸去:“没事没事,水不深。你快去德清殿叫人!”
红菱见她的确没有危险,便听从命令向德清殿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呼救。
萧灿感觉到脚边有个软软的事物,连忙沉入水中,果然摸到了陈星儿的身体,便赶紧将她抱起,托离水面,向池塘边返回。
刚到池塘边,红菱已经带着一队侍卫赶来。为首之人急呼:“星儿!”
陈星儿双目紧闭,萧灿心里着急,见有人伸手,忙将她举上,一边嘱咐:“快按压她胸口,让她把水吐出来!”
那人将陈星儿接过,便开始施救。
红菱跪在池边,向萧灿伸手:“公主,快上来!”
那人正在施救,听到这声“公主”,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按压。
萧灿一心只想爬上去,只是手脚湿滑,又浑身发抖,也不知是冷得还是吓得,几次都滑了回去。
便在这时,陈星儿“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水来,终于醒转,大哭:“舅舅,舅舅……”
那人拍了拍陈星儿,将她交给手下看住,便跪到池边,向萧灿伸手:“把手给我。”
萧灿见陈星儿没事,终于放下心来,抬头看向这双手的主人。
只见他眉若刀裁,目若朗星,唇形薄而锋利,下颌线条流畅而清晰。身上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在月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此时虽然身处慌乱的场景,周身却仍然显露出镇定的气场。
萧灿一见之下,心中警铃大作。如此风采,必是原书的男主裴谨之无疑了。原书中描写他“如同海中礁石,风浪加身也等闲视之”,果真贴切。
萧灿低下头去,伸手抓住他凉而坚硬的臂甲。
裴谨之温声道:“公主,得罪了。”
他隔着衣物抓住萧灿的手臂,将她拉上来一截,又腾出一只手,迅速在她背后一托,便将她带上了岸。
萧灿浑身湿透,红菱连忙上来搂住她。
萧灿还没来得及道谢,裴谨之已经利落地单膝下跪请罪:“微臣失礼,请公主降罪。”
在这个年代,女子在男子面前浑身湿透,是一件大失体统之事。萧灿倒是不在意这个,只是一心想远离男主和剧情,便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威严的语气:“无妨,你起来吧。只是今天的事,切不可传扬出去。”
裴谨之仍未站起:“微臣明白。微臣替星儿,谢公主救命之恩。”
萧灿不再多言,由红菱半搂半扶着回了宫,沐浴更衣。
萧灿走后,裴谨之三言两语间便敲打住了在场的侍卫,压下了此事。又遣人去德清殿中悄悄告诉了陈夫人。
陈夫人匆匆赶来,一见陈星儿的落魄模样,差点落下泪来,忙将女儿搂在怀中。
裴谨之劝道:“星儿落水受惊,今夜只怕要发烧了。姐姐快带她回去吧,再请个大夫回府守着。”
陈夫人抱起陈星儿:“好,我这就回去。这次多亏了有你。”
裴谨之屏退左右:“是公主亲自下水救了她。”
陈夫人一愣:“哪个公主?安阳公主不是一直在德清殿吗?”
裴谨之道:“安阳公主在德清殿,二公主早夭,那今日救人的必是三公主了。”
陈夫人终于回过神来:“想必是了。她于星儿有大恩,陈家理当报恩。”
裴谨之略一思量:“姐姐不妨请陈大人将此事上表,圣上必然嘉奖于她。只是一字也别提到我,以防坏了公主清誉。”
陈夫人点头:“我明白了。”
……
今日尚膳司忙着准备德清殿的宴会,红菱去尚膳司转了一圈,只领回几样冷硬的点心。
萧灿身心俱疲,勉强吃了几口点心,便睡下了。她到底还是受了凉,半夜里起了烧。
红菱半夜跑去太医署求医,好在值班的太医颇有良心,并不怕麻烦,也未看不起萧灿,立时便赶来问诊开药。
萧灿连病了几日,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孤身一人,情绪难免低落。
萧灿病倒,宫中无人在意,只有一个位份低微的万美人,一听消息便急急赶来探望。
万美人来时,萧灿正倚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些名家典籍。红菱直接将万美人引了进来,看来女主先前与这万美人甚是亲密。
万美人斜坐在榻沿,细细端详了一番萧灿的脸色,神色间竟很是心疼:“我在宴会上没看见你,还以为你又贪玩忘记了赴宴。今日才听说你是病了,怎么这般不当心?”
萧灿心里微微有些感动:“我没事,过几日便好了,劳娘娘挂心了。”
万美人嗔怪道:“你呀,和我家中的妹妹一般年岁,也是一般的调皮。三不五时地便是磕了、碰了、病了,叫人悬心。对了,我带了几样你爱吃的点心,都是甜的。你每次喝了药,若是觉得嘴里苦,便吃几块点心去去苦味。”
萧灿偷偷观察万美人的神色,果真像姐姐关心妹妹一般,充满了心疼。萧灿心里又酸又甜:“好,我记住了,谢娘娘费心。”
万美人叹了口气:“我位份低微,很少能见到皇上,在皇后那里也说不上什么话,也就只能在这些小事上照顾你了。”
红菱将万美人送出宝华宫,萧灿却再也看不进书了。
来,列个表格,把可能的结局排列组合一下。
远离男主失败,不受皇帝恩宠,那就走上了原书的老路,死亡三连预定:和亲人选、红颜祸水、御赐毒酒。
远离男主成功,不受皇帝恩宠,那结局也好不到哪里去,一道圣旨下来,就不是萧灿了,是萧·文成公主·昭君了。
远离男主成功,获得皇帝恩宠,想要什么都是皇帝一句话的事,那可操作空间就大了!
说来说去,还是要争宠。有了恩宠,就能求个大点的封地,说不定还能挑个清秀的弟弟当驸马,再养几个俊俏的面首……
萧灿擦了擦口水。那么问题来了,怎么争宠呢?
正在苦恼之时,红菱忽然闯进来:“公主,快,快起来,贺公公来传皇上口谕了。”
萧灿一惊,连忙起身。红菱手忙脚乱地服侍她穿好了衣服,出来接旨。
贺公公笑容和善:“皇上口谕:三公主奋勇救人,其行可嘉。特赐珍珠十二斛,锦缎十二匹。”
萧灿:一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热度资金这不就来了?
萧灿除下一对耳环,学着宫斗剧里的样子,塞到贺公公手里:“宝华宫偏远,辛苦您跑这一趟了。”
贺公公少不得推辞推辞:“哟,这可使不得!公主折煞老奴了!”
萧灿一再坚持,贺公公便笑着将那对耳环揣在了怀里。
萧灿趁热打铁,暗示贺公公:“父皇每日辛劳,我这做女儿的,不能时时在御前尽孝,多亏了有您在父皇身边打点照顾,我也能放心了。”
贺公公是人精,哪能不明白萧灿的意思:“皇上平日事忙,不得空来探望公主,其实心里时常记挂公主呢!这不,一听说公主善行,便命老奴过来宣旨了。待皇上得空,老奴一定将公主的一番孝心如实禀报皇上。”
萧灿笑道:“多谢您!不知父皇何时能得空闲?我好前去谢恩。”
贺公公一拍脑袋:“哟,倒是老奴疏忽了,方才忘了叮嘱。皇上近来政务繁忙,无暇接见公主,特令公主好好养病,不用特地来谢恩了。”
萧灿悠悠感慨:开局见皇帝一面都不成,连刷个宫斗副本都是地狱模式,难啊!
才将贺公公送走,内廷司的徐主司忽然带着几个人闹哄哄地进来了。
红菱见这阵势,惊奇出声:“徐主司,您这是干什么?”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萧灿看多了宫斗剧,现在一点儿也不惊讶。皇上的赏赐已经到了,接着肯定是皇后的人情了。
果然,徐主司堆着满脸笑容,语气中十分地歉疚:“红菱姐姐一个人伺候公主辛苦,是我这浑人思虑不周,一直未曾注意到。好在今日皇后娘娘查点事务,发现了我的缺漏,好生训斥了我一通,特命我来向公主请罪呢!”
萧灿挂起八颗牙的标准微笑:“徐主司言重了,我何曾怪过你?”
徐主司命身后的四人到萧灿面前齐齐跪下:“公主,皇后娘娘特命奴才,选了几个聪明伶俐的下人,来伺候公主。这两个丫头叫迎春、知夏,两个奴才叫小双子、小全子。”
萧灿将徐主司好生送走,又命红菱将新来的四人带下去各作安排。
红菱回来时,萧灿正抱着一杯热茶,靠着椅背坐在院中。她两脚前伸,右脚脚踝搁在左脚脚踝上,脚尖还画着圈打节拍,俗称:大爷瘫。
红菱连忙冲过去,蹲在萧灿面前,把她的双腿摆端正:“公主,注意仪态。”
萧灿笑眯眯地开展糊弄学:“好的好的,下次一定!”
红菱笑问:“公主,你在院子里干什么呢?”
萧灿喝了一口热茶,悠悠地回答:“看云。”
红菱不解:“云有什么好看的?”
萧灿指着粘连的几片云:“你看那儿,像不像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
红菱摇了摇头:“公主,我看不出来。”
你当然看不出来,因为这是我编的。雄鹰不在天上,在我心里。
我是阿刁,我是自由的鸟。
萧灿拍了拍红菱:“看不出来没关系。你去折几根树枝,烧成炭,再拿来给我。”
红菱不明就里:“公主,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萧灿向她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