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即救赎》柠檬冰柚茶

9、第九章 探索

　　踏入青春期的何霄霄仿佛一个迷茫地盯着世界看的小刺猬，周围基本都是被大树和绿叶笼罩着，有时候就会感觉连呼吸都是透着嫩绿的朦胧感。可能是被彩色花朵挡住的缘故，貌似只有遇到倾盆大雨和冰冷的冰雹的时候才能让她彻底的清醒过来。

　　现实或许不喜欢她，相比起现实，她更喜欢虚拟的东西。

　　她想起自己从10岁就开始了解耽美了，因为她的父母常年吵架，也经常性当着她的面吵，所以她不喜欢异性恋，她要靠这些东西来麻痹自己忘掉那些家庭不和的东西。而且，每次翻完，她都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好了，终于不用再被那些不好的东西影响到她的情绪。

　　回到家后又开始跟小兔子似的兴高采烈的跟自己的家人谈笑风生。

　　印象中应该是回到课后辅导班的路上，她在路边摊上看到一本源自其它国家的漫画，具体是什么内容她已经不记得了，其中的画面是两个男人在洗澡，另一个男人在告诉他很多悄悄话，然后那位男孩子就因为那个男人告诉他的话语开始变得娇羞起来。

　　那一刻她就感觉，当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又为你打开了一扇窗。虽然你身在被禁锢的大门之中，但你的心早已飞向最灿烂的天空。那里没有吵闹，没有束缚，没有规矩，只有自由。你可以在这个空间里做任何你想做的一切事情，不受控制，更没有痛苦，只有爱。

　　每年的暑假她最期待的不是回家，而是能够前往辅导班的路上，那条街道，那股夏日烧烤的味道，那扇通向自由的大门，那条不那么曲折且是直线的道路。

　　那些柔美而轻松暧昧的漫画话语就像在抚摸着她的脸颊，告诉她，嘿，你会没事的。我知道活着很痛苦，但是你还有我，还有书籍。哪怕你觉得你身在地狱中，我相信会过去的。感觉给她打了一针强劲的麻醉剂，而她会幻想自己身处天堂或者一个温暖没有人的地方。

　　她需要一个拥抱，不过没有人拥抱她。她会躺在自己的床上，门外是父母吵架的声音，她戴上耳机，想着赶快长大吧，长大我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长大后，她回到她熟悉的地方，突然发现她更像是一个流浪的孤寂灵魂。

　　有时候活着就像一个大圆圈，你明明都已经绕出指定的范围了，可你出于某些强制的要求还是得回去。然后你发现你死活都绕不出这个死胡同。

　　她从小时候就明白，所谓的家对她来说不过是寄宿的地方。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父母的家会给你提供食物、衣服、车子、房子、钱、足够装得下你的那张床，如果运气好你还能拥有一个阳台晾晒衣服。作为交换的条件，你要开着你的门，你必须接受我的教导，你要听我的话，你必须按部就班的生活，你没有隐私，我给你钱你必须按照我的方式来，因为这是我的家，是我买的房子，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布置的。

　　住在酒店和学校的单人宿舍的好处就在于，能够远离被控制的声音。虽然没有人给你做好吃的，也没有人给你收拾床铺，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自己来，但她感觉舒爽极了。起码精神稳定。

　　她在12岁的时候跑去自己的姑姑的医务室里去看电脑，她发现她不喜欢男□□官，她搜索了一大堆的女性生殖器的照片，而且往往一搜出来是成千上百张的照片。

　　当时她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是同性恋的问题，只是认为女性的胸部很美，就像是丰满的水蜜桃。诱人又迷人。后来她的姑姑闯进来，她只能编个借口说，这是弹出来的广告，关不掉。

　　于是，她步行走进那所医务室的门后公园，脑海里都是关于女性的渴望。比如，她渴望感受一个女性的唇部，她想抚摸她的腰部，她想用自己的手指轻轻碰触她的耳朵看她们会是什么反应，她想轻轻吹她的眼睛看着她的睫毛忽闪来忽闪去。

　　最清楚不过的事情就是小时候的行为往往会间接影响长大后的行为。

　　她清楚的记得中学的第二年，有个女生说你敢跟我对视吗？然后她就对视了，把那个女孩给对视的下一秒脸红了。所以她更确定自己是个同性恋而不是异性恋了。

　　到了第三年的时候，她对她暗恋的女孩表白了，但是被拒绝了。因为她清楚的记得，当时那位女孩说的话是我是异性恋，希望你别再对我说这些话了，我们绝交吧。然后她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女孩了。至于她现在在哪，她也不知道。

　　临近中考她跟一位女孩在屋顶上聊了很久的天，她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她，不过她不敢再次表白，因为她知道换来的不过就是一次次的拒绝，所以她选择把话憋回去。跟她欣赏星空，喝着冒泡的可乐吃着薯条，平静的度过这一天。

　　中考结束后，所有人都各奔东西，前往不同的城市开启冒险。而她觉得自己还在原地打转。

　　成年后她看电影和书籍的时候，才意识到她自己也只是性少数群体的一员。她开始了解大量关于同性的资料，她知道早在其它国家就已经有了骄傲的游行活动，她了解到关于男性的艾滋，她知道这个时间全球一定有位于某个角落某个人和她一样在为自己是同性而做出挣扎。

　　每个人被生下来就一定是有着颠覆性的意义的，她会这么安慰自己。

　　她发现自己沉浸在那些所谓的美好的泡泡世界里真的太久了，她以为同性应该是美好的，她以为只要她踏入这个世界她就能沉浸下去，跟她想在一起的人在一起。

　　直到有个声音把她的梦境打翻她才知道，原来在九十年代出现过同性被乱棍打死的现象，也感受到艾滋袭击某个男人的身体的时候，满身的插管和那张白色的病床，至于等待着他的，不是他的爱人，也不是那短暂的亲吻和拥抱，实际上是死神拿着镰刀来将他带走。

　　他们就像一头被关在车上的羊，坚持到人类把它们带走挂在血淋淋的架子上，用屠刀杀死最后一丝希望。羔羊的结局要么成为餐桌上的肉食，要么就被扔掉埋起来，下一个终点就是垃圾桶。

　　而有时要承受的东西是，周围人的不理解，谩骂，冷嘲热讽，或许还有暴力。可能死亡也不会让其它人感到歉意，因为他们会说终于把这个人拖走了，晦气死了，恶心。

　　所有的奋力抗争，不过就是换取那一点点所谓的自由和窗户里透过的温热的光。

　　现在，她确实不知道她要对她眼前的夏阳怎么办，因为没有人来告诉她到底该怎么办，所以她就像一座独自的孤岛，周围全是海洋和珊瑚，景色很美，但是没有人。

　　那年她想打探一下她的父母对同性的理解，换来的是嘲讽，还有警告。然后她就彻底闭口不谈了。她想跟陆瑶聊聊，不过她是个异性恋。她想上网搜索这些东西，想办法让身边的人在接下来的时间不会因为她是同性而感到不舒服，至于结果，发现好多跟她聊骚的，干脆关了。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个小乌龟，坚硬的龟壳下藏着柔软到好像水果味的果冻般的Q弹。当危险消失之后她就自动的开始张望着她不认识的这个不平等又嘈杂的世界，危险来临的时候她就赶紧给自己缩进去，被糟糕的想法和声音淹没直到她能够睡着。

　　业余时间她就会跑到楼顶上，看楼下的人，她不爱接收新潮的东西，唯独爱的就是看看风景听点音乐看看书什么的。

　　想接触自己爱的人但是又怕受到伤害，即使伤害可能没有未成年那会的严重，她觉得自己不能再承受太多的伤害了。就是认为自己像一棵秋天的落叶大树，被工人砍的遍体麟伤，光秃秃的还毫无美感。

　　爱这个字有时候对她来说真的太广泛了，可以是身体上的爱、名义上的爱、虚伪的爱、试探的爱、利益的爱、真实的爱。她认为自己可以说很多种类。

　　全世界的人都属于这个世界，唯独她不属于，她确实会抬头看着这个富有魅力的城市，感受着她闻到的气味，品尝她喜欢吃的美食，接触任何能接触的深层次的东西，其它人不理解的东西。每一次的试错她都会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错误，她会学着慢慢改正。

　　她不喜欢浪漫，她觉得那只不过是包裹的一层厚厚的皮，她需要的是内核，而不是表面的华丽。物质的东西，她可以自己满足自己，她可以屏蔽一切她不需要的声音，只为换取精神层面的力量。

　　不能奢求一个得不到的爱，她会掩藏的非常好到别人都看不见这里边的东西。当然，这也意味着她在徒增一些语言或肢体上的冷暴力。

　　她知道自己还得探索下去，关于爱，关于彷徨，关于人性，关于取向。这些或许会是永远解决不了的问题，她也知道如果她不努力尝试一下这些问题将会永远存在。

　　这也恰恰意味着，她要向着自己学来的真理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