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下盏灯待春归》赠予清粥一碗

8、踏平边疆1

　　料峭春寒，杨青芒却觉得这一夜十分温暖。晨光初照，洗漱穿戴整齐，草草吃了早饭便又踏上了征途。
　　胡哲珉行了一礼 “夫人，这几日就入塞了，不大安定，侯爷这些天会在前头，你有事可以找赵将军。”胡哲珉立在马车旁，头不曾抬起。
　　“但夫人也不必过于担心，过几日虎迎军会和我们合并一道入关。等平定了边关，便可回去了。”车旁男子又见其一言不发又补充道。
　　“好，有劳了。”女子默了许久缓声道。
　　胡哲珉退下，又到前方去。
　　对着宝马上男子一礼，脸色尚好，嘴角微扬，好似春风拂面，看来是一夜好眠。
　　“侯爷，夫人似有……不喜。”
　　一瞬之间，烈马上面色春光，昂扬的少年立刻黑了脸，咋暖还寒！
　　而那位口中的夫人在那许久的沉默中只在想两件事。
　　其一，我还没成亲。
　　其二，入关打战这叫小事？？？
　　齐枳显而易见的坏情绪“嗯”
　　胡哲珉接着又想起什么慢声道：“虎迎军送来的信上说今日会到，这次领兵的是裴仁迎，裴少将。”
　　“裴，仁，迎？”齐枳玩味道。

　　*

　　裴仁迎一路快马加鞭，硬生生把原本需五天的路程压缩到了三天。沿途又遇到了山贼，路本就崎岖，将士们虽然都是精兵却也经不起这般折腾。到了傍晚他才停下整顿军队。
　　“老大，你这是何苦啊。那边齐侯爷管着怎的也出不了大乱子，你这……”郑钦徽挠着头。
　　“咱又不急。”他看着裴仁迎的脸色弱弱补充道。
　　眼看他不说话，郑钦徽又转移了话题：“说起来，那齐侯爷这次还带了一个姑娘！”
　　裴仁迎面无表情的听着人叽叽喳喳的讲着，有些心烦，准备拉他去跑大圈说不定能消停会。
　　郑钦徽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处境，仍自顾不暇的说着。
　　裴仁迎刚张口做出了个嘴型。
　　“别说，那女的长得是真不错啊，杨府的小小姐，我和你讲，别听外面传的多离谱什么杨府最宝贝的姑娘，真假掺半！”
　　“怎么讲？”裴仁迎眸子显而易见的亮了亮。
　　郑钦徽看他有兴致越说越起劲，“偷摸和你讲，前几日喝花酒的时候，路过那杨府门口，那小小姐就跪在那被他爹训，训的话那叫个难听，别的小姐都在那看热闹说些风凉话，我还听说……”
　　“别吊人胃口，说”裴仁迎怒瞪了一眼。
　　郑钦徽没想到他一项板着脸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竟然还听这花边新闻津津有味连忙赶紧说：“那齐侯爷上次去杨府你叫我盯着，我听了一半就回来了也没太在意但我问了那府里的小厮，他根本没出府！你说这奇不奇怪。你再猜，他在哪睡的?”
　　“杨小姐的闺……！”裴仁迎不等他说完连忙捂住他的嘴。
　　“闭嘴。”裴仁迎不住又加了些力道。
　　“今后不许在营内再提半个字，被我发现军法处置！”
　　郑钦徽被捂的憋红了脸，点头如捣蒜。
　　裴仁迎这才松了手。
　　郑钦徽缓了缓在心里痛骂了一顿，正欲出去。
　　“等等。”
　　“不必休息了，即刻出发今晚必须与回合。”
　　焯！郑钦徽欲哭无泪有气无力的出去通知，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就惹到他了。
　　军队浩浩荡荡蜿蜒在陡峭的青芒山山。像是一条冬眠过后出来觅食的青龙。
　　裴仁迎在首，面色更差了些，但他生的极好，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面部线条清晰俊郎，鼻峰高耸，他虽然常年风吹日晒却依旧皮肤白皙，家世又好，京城里的大户人家都抢着塞人裴府，但他却不以为意，久而久之，大家也放弃了，甚至传出来些不好的言论，比如裴仁迎是个断袖。
　　但自从杨青芒在一次上街买胭脂时被小偷摸了二两前他出手相助，把那小偷悬拿归案。杨青芒便被他的正义凌然的品格与出众的外貌所吸引。再杨青芒身边除了父亲杨道贞一人是武将其他哥哥都是文官，裴仁迎这武将加持和浑身的雄性荷尔蒙很是吸引了杨青芒，所以在现代21世纪杨青芒还没有穿越过来时，杨青芒是非常喜欢这个裴仁迎的，甚至不惜利用自己来……也是闹的满城皆知。但裴仁迎仍不为所动，更在坐实了他是断袖。
　　但只有裴仁迎自己知道，他到底对这个疯里疯气的女子是什么态度。
　　但他自己渐渐也不懂了，特别是最近几日，杨青芒虽然像以前那样口无遮拦，但却变了不少。对他的态度也疏离了许多，他暗自垂下了头。
　　“咻”一支箭从裴仁迎胸前擦过。他立马反应过来，大喊：“列队！”原本蜿蜒的队形立马围成里外两层。箭如密密的鼓点版打在盔上，随后停息了一会，跳出来一群穿着黑色夜服的人手持着刀。头领手一挥，便冲了上来，这一行人似乎与那些山匪不同各个都训练有素。顷刻之间，围在前面的兵卒便已少了一半。
　　裴仁迎眼见不好正准备撤退，那黑衣刺客却又退下了。这下连裴仁迎也某不清楚局势。
　　这场突如其来的也不知道算不算刺杀，使得赶路的将兵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裴仁迎在山上下令自行整顿，明日启程。
　　*
　　晚上，齐枳一行已在军营中驻扎，说是为了给大家放松，齐枳下令举办篝火晚会来给大家助助兴，大家都清楚，齐枳肯定不是为了给大家助兴，齐枳从前向来讨厌这种晚会，赵桥上次提议还被他骂了了狗血淋头。大家开不开心不知道，杨青芒倒是开心的很，上蹦下跳的跑去后厨帮忙，还学了一套晚会上的舞，全然没有胡哲珉说的不喜之色，杨青芒开心，齐枳这钱就花的值。
　　齐枳坐在军营帐篷里看着学着舞的杨青芒，目光温和，不带一点攻击性，手握着茶杯轻
　　轻抿了一口，，一抹黑影突然出现，齐枳收回目光，转头瞥了一眼，颔首示意他说。
　　“主人，一切顺利，他们现在在青芒山上整顿，要不要直接……”说着他抬头看齐枳的神色，想从中看出他的态度。
　　“暂且留着。太招摇了不好。”齐枳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姑娘活脱脱的像一只百灵鸟。身子轻盈，灵巧可爱，笑声回荡在耳畔。
　　也不知道是真不喜欢了还是假不喜欢。
　　要真不喜欢了便杀了，要假不喜欢，更要杀。
　　他挥挥手，那抹黑影又重新融于黑夜。
　　晚会如期开始，大伙围在一起在熊熊烈火前吃着烤牛肉烤羊肉烤鱼肉，杨青芒学完舞看到舞会开始便大步流星走进，忽而又想起来自己现在在这军营里也没个熟人，又跑回去找齐枳，刚转头，便撞上了那人的胸脯，她抬起头。那人手堪堪环住她的腰。少女的脸立马红透了。
　　这就是女主剧本吗？！爽啊！竟然有点想成亲了这是怎么回事，美男在侧也没什么不好啊！什么日久生情滚！
　　杨青芒刚想做出啥姿势来掩饰自己的激动，齐枳的手便放了下来。
　　怎么就放了，才抱了几秒吧，这就放了？齐侯爷我看不起你！
　　齐枳手刚放下准备走，便觉得掌心一股热流握住了他，他觉得不太真实，低头一看，手中那白白皙纤细的手紧紧的握住了他。好滑，好像一松就划走了。他不敢用力，就这样任凭手被牵着走。他傻了，他脑子里迅速飞过来许多，“胡哲珉不是说不喜吗?她今天好可爱啊！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解决那个裴啥的。我好幸福啊。这钱花的值啊！”
　　杨青芒脑子里也乱乱的。“妈妈我出息了！我牵上男人的手了！要不要再进一步发展些啥啊，杨青芒你的原则你的节操呢？说好的来日方长呢？算了，谁叫我是女主我最大呢。”
　　众人看着这两点黑慢慢变大，逐渐清晰，大家都表情也逐渐一发不可收拾。
　　前有杨青芒火红般的脸嘴角咧到天去，然后她手上牵着……侯爷！一脸春光无限好的灿烂。
　　赵桥前几天说侯爷带的这个女子是嫂子，大家还不信，这下大家五味杂造陈，表情各异。
　　二者坐了下来，杨青芒松开了手，齐枳却反手扣住。
　　一脸痴汉笑的看着她。
　　这人真是给点颜色开染坊。
　　好在杨青芒也不抵抗就这么任由他牵着。赵桥主持晚会，忙的不可开交，突然觉得自己前年就不该提这件事，牺牲自己照亮别人。
　　晚会大家吃吃喝喝拉拉家常里短，说着人间奇事时间倒不知不觉中流逝了。期间也有些随行的大将想和齐枳聊聊，巴结巴结。但刚想靠近，便被齐枳一个眼神拦下，又缩头缩尾的回去了。杨青芒自小以来便不怎么喜欢交际，全程默默的啃着齐枳给他烤的玉米。
　　看杨青芒吃饱喝足，齐枳眼神示意赵桥，他立马会意。
　　一旁鼓兵敲起鼓，抑扬顿挫，大家站了起来，手拉着手，状况外的杨青芒被一双大手抱起，手立马被握住。
　　“别发呆，今天练的不是挺好的。”
　　“你偷看我跳啊”
　　齐枳忽然有些被抓包的局促，“就在我帐篷前想不看到都难。”
　　杨青芒心情确实很好，也没有出面反驳，回忆着下午学的跳起来。
　　在这热烈的气氛下，看着眼前载歌载舞的入们，和身侧满脸笑容的少年杨青芒突然觉得自己也挺幸福的，甚至比之前还幸福了许多。之前在青芒山上的生活，活的过于压抑，从小便不被看好，做每件事无论成功与否都要被否定。做不好便说你是孬种，做好了边说你傻人有傻福，运气爆棚。再加上出生便被抛弃，没人疼没人爱的，性格也不讨喜，最后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想想就可怜。
　　要是一直这么快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