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盛夏》清帆子

2、栀子花开 第

　　第二天一早，曲靖就叫醒她。
　　黎夏睡眼朦胧，准备拉着嗓子说再睡一会儿。
　　曲靖没有给她机会赖床，直接把被子掀开。除了学习之外，她妈妈总是简单粗暴，母爱光环一点也没有。
　　迷迷糊糊的穿衣、刷牙，把头发梳顺后用一根黑色皮筋扎起来。
　　最后用湿毛巾往脸上使劲擦，瞬间冰的她清醒。
　　如果不是上学她一般不咋吃早饭。平时作息不规律，属于那种晚睡晚起。
　　每次到夜晚黎夏总觉得这是她最想学习的时候，世界一片静谧。
　　曲靖拉着她坐在车后座就出发了。风吹起额前的发丝，怪舒服的。
　　坐在后座的黎夏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开始幻想，应该是被风吹出来的。
　　风刮的快，黎夏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在空中随风飘扬。
　　从家里出发，她随着风掠过树林，荡过湍急的河流……最后落着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地方。
　　当你不经意的时候，一些东西会窜进你的脑袋。
　　黎夏张张嘴，差点喊出：我去你妈的学习和排名。
　　可妈妈在前面，最后只能也无声的喊出，可惜了黎夏现在充沛的感情。
　　电瓶车停下。听见车声，爷爷立马出来了，还有奶奶。
　　老人家见到女儿和孙女回来很是开心，黎夏刚刚下车，奶奶就跟我说；“黎夏啊，院子里的葡萄熟了，昨天听到你今天回来就摘了不少放冰箱里，快进来吃。”
　　曲靖把车推进院子，对于奶奶溺爱她的行为见怪不怪，好像这是天底下最理所当然的。
　　黎夏听见有葡萄吃，情绪被调动起来，裂开嘴角，笑的快活。
　　“哇，有葡萄吃啊。”
　　黎夏坐在院子的躺椅上晒太阳，九点的阳光不刺眼正正好。
　　见黎夏享受的样子，曲靖拍了拍我，说：“懒猪！一到家就知道躺，带你回老家是让你躺的吗？！”
　　黎夏满不在乎的回答：“那我就是懒猪吧。”
　　曲靖被她的不要脸气笑了，“行吧，那你就坐懒猪吧。”
　　没一会儿，奶奶就叫黎夏的名字。
　　听见奶奶叫自己，黎夏终于舍得动了。
　　走进屋子，桌子上是刚刚洗好的水果。
　　奶奶招呼着，“快来吃，刚刚洗好的，这葡萄可甜了。”
　　黎夏迫不及待的拽起一颗葡萄就扔进嘴里，咬开皮，清甜的果肉和汁水炸开。
　　吐出葡萄皮，满嘴的果香。
　　黎夏一颗颗的吃着，奶奶就在一旁望着，眼里是开心。
　　吃的差不多了，黎夏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再吃，拿起一颗递给奶奶。
　　“奶奶你也吃呀，我都要吃饱了。”
　　奶奶笑很的开心，摸了黎夏的头：“长大了就是好，知道照顾奶奶了。”
　　黎夏抿嘴一笑，感受着长大的夸奖。
　　一盘葡萄大半被她吃了，剩下的是她捂着奶奶吃的。
　　吃完她才想起来，今天回来的一个目的，房子前面的栀子花。
　　走出房子，不远处的栀子果然开花了，大片的白镶嵌着绿叶中。
　　刚刚走近，花香就扑面而来。
　　摘了很多朵，有全开、半开、未开。
　　黎夏抱着一小堆栀子花回了房子。
　　看黎夏摘这么多回来，曲靖轻皱眉头，说道：“摘怎么多回来干嘛，两三朵就够了。”
　　爷爷立马打圆场：“哎呀，孩子喜欢就随她去吧，自己家的花不摘也会萎了的。”
　　黎夏见爷爷自己撑腰，附和道：“对啊，不摘也迟早会萎的，还不如摘过点。”
　　曲靖点点头没再管她。
　　黎夏问奶奶要了个袋子，把花装了进去，放到了冰箱，袋子扎的很紧，因为上面还有小虫子。
　　中午的饭有三道，一荤一素一汤。
　　荤菜是黎夏喜欢的牛腩抄青椒。
　　夹了许多放碗里，伴着饭，吃起来香极了。
　　素菜她一个也没吃，光吃荤菜，这个曲靖倒是没有管她。
　　饭吃完了，盛了一小碗白菜汤。
　　端起碗，小口的喝着，清淡但是有味，总结就是鲜。
　　吃完饭后她躺着凉席上，电风扇吹的她想起了童年的感觉。
　　带着写不回去的怀念与感伤，她盯着窗外掺着金光摇摇晃晃的绿色，耳边是树叶摩擦的声音。
　　情绪在想哭不想哭的中间夹杂着，最后她睡着了情绪也没做出这道选择题。
　　一觉醒来是三点多，太阳特别大，黎夏不敢走出房门一步，院子被照的白花花，刺眼的吓人。
　　打开老式电视剧，上面的画质是小时候不觉得的渣。
　　调了几个频道，最后选择了少儿频道。
　　上面播放着国民动画片，那是黎夏第一个喜欢的除家人以外的人，虽然它不算人。
　　现在再看动画片，没有了小时候的认真。以前觉得搞笑的情节现在也感受不到了。
　　奇怪的是黎夏就那么看着看到了旁晚妈妈叫她回家的时候。
　　离开时，黎夏不会再偷偷心里难过的要死，然后晚上再因为思念一个人在被窝里默默的哭泣。
　　追忆到记忆深处，第一次感受到的别离是因为爷爷奶奶啊。
　　黎夏欢快的说着拜拜，说下次再来看他们。
　　爷爷奶奶就站在门口，刚刚疯玩回来的小白狗没有看她们。
　　黎夏这会儿却因为小白狗不看她们真的难过了。
　　她小时候养了很多只狗，只是每只到过年总会被人偷偷掳走。
　　里面有一只和她关系最好，有一次爷爷奶奶上来看他们，那只狗走过的地带着血迹。
　　小黄狗是追着爷爷奶奶来见她的，那一刻黎夏的内心充满了内疚，原来她真的很久没有回去看小黄狗了。
　　黎夏抚摸着小黄狗，小黄狗舔着她的手，那是世界上难以找出的最纯洁的爱。
　　感谢上天，提前知道珍惜是多么幸福啊。
　　回到家后，黎夏把今天摘的栀子花带着上楼。
　　经过冰箱的冷冻，花朵这会儿还比较精神。
　　大概快十只，全放在窗头。慢慢的，栀子花香蔓延整个房间。
　　坐在椅子上轻靠后面，双手支撑在椅子两边。
　　外面已经黑了，黎夏有点累了，她问自己还继续吗？
　　想了许久，她想：她还继续，只是不想再这样绑着自己，不想过于看重，因为看重却得不到折磨的她失去了许多美好的感情。
　　暑假过的飞快，两个月看起来长，开学的那天总会忍不住抱怨怎么就开学了呢。
　　我的同学，我真的不想看见你，可这些不想看见总会像一个印章一样印在了我的“高中报告”。
　　九月一号，开学第一天大家都很兴奋，但不少人都萎靡不振的，多半是昨天晚上补作业都凌晨。
　　黎夏昨晚看着班级聊天，他们聊到了很晚，内容基本上都是我还有多少多少没有写完。
　　班级的吵闹很异样，黎夏很快就发现这个异样的原因。
　　班上来了转学生，是两个男生，比暑假刘文杰的情报还多了一个。
　　两个男生其中一个特别高，黎夏觉得他都有一米九了，另外一个也不矮，总归有一米八。
　　高个子很受欢迎，一身工装，黑发，侧脸很好看，鼻子挺拔，跟小说男主似的，跟那些人正欢快的交流。
　　矮一些明显没有高个子受欢迎，白T牛仔蓝，头发软踏踏的，看起来很好摸，长的很乖，别人跟他说话他就羞涩的笑着，回答的简洁。
　　见他这种“不热情”，后面也没人再找他了。
　　第一课是班主任的课，邱秋叫了两位转学生介绍自己。
　　高个子站了起来，笑着说：“那个基本上也都知道我名字了吧。额，那个我叫楚信，楚楚动人的楚，信封的信。”
　　话完，班级一片掌声，还有几个男生打笑说喊着楚哥。
　　楚信被闹的有些不好意思，捏了捏耳朵。
　　邱秋中断了男生的打闹：“行了，那个楚信坐下吧，另外一个站起来介绍介绍自己。”
　　矮一点的男生站了起来，黎夏看见他隐藏在桌下紧张的手，想笑，觉得新同学有些好玩。
　　男生的声音有一点点颤抖，“哦，我叫林江，树林的林，江水的江。”
　　掌声再次响起，只是没有刚刚男生的打闹。
　　邱秋让林江坐下，黎夏注意到他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邱秋开学讲了一堆话，最后提到了文理分科，她让班长刘文杰发下分科表。
　　五班被定为文科班，女生中出现了一下骚动，黎夏的同桌也一副难过样。
　　见周柳丧丧的，黎夏安慰道：“没事，才高二，文理分科只会让你更好的学习。”
　　黎夏只当她担心学习，这个同桌基本上丧都是因为学习焦虑。
　　周柳瞅着她，憋着嘴，摇了摇头说：“黎夏啊，你果然心硬，是因为楚信，文理分科，他一个男生，肯定选理科，可惜我们才刚刚做同学啊。”
　　周柳抱怨着，黎夏没想到因为这个，笑了：“什么呀，你怎么就知道他肯定学理呢。”
　　周柳没看她，只说了一句你不懂。
　　黎夏没在继续说，教材刚刚发下，一本一本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下午的时候，班上许多人已经填好了分科表。
　　林江不在位置上，黎夏打水时路过他的桌子，瞟了一眼。
　　分科表就那么大方的躺在桌子上，那一个文字写的很是秀气。
　　黎夏小口的喝着热水，她有一个习惯，春夏秋冬，在班上喝水的杯子都是保温杯，总觉得这样子养生。
　　过了几天，大家彻底交上了分科表，不出周柳所料，楚信选的理科。
　　班上走了很多人，周柳也走了，黎夏换了新的同桌。
　　新同桌是个小巧的女孩，喜爱与人打交道，很快那一圈她都基本上熟了。
　　女孩名叫罗洛。
　　林江坐在她的前面，后脑勺看起来还是软软的。
　　黎夏没有与他说过话，非不必要，她不好意思主动。
　　新语文老师□□选课代表，示意大家自己举手，见没人，拿起讲台上的名单。
　　一会儿，“黎夏！那个是黎夏？”
　　听老师叫自己，黎夏倏地站起来，忍的不少人笑出声。
　　□□看着黎夏，“你就是黎夏。”
　　“是的，老师。”
　　“那个你以后就是语文课代表了，坐下吧。”
　　黎夏坐下，耳朵红红的，天，她竟然“当官”了。
　　罗洛看了黎夏一眼，眼中有失落。
　　破天荒，林江主动跟她说话了。
　　男生的声音也是的，“恭喜你。”
　　出乎意料再次砸向黎夏。
　　“啊，谢谢。”
　　林江没再说话，转过身翻看书。
　　黎夏的手拽紧了些，心里飘忽，透明的人有了好像不透明的理由。
　　晚上回到家，告诉了爸爸妈妈这个好消息。
　　曲靖笑着恭喜，黎明前竖起大拇指夸奖黎夏。
　　黎夏有点小无语，她爸爸总是莫名的地方莫名的幼稚。
　　弄完一切，躺在床上，恍惚间，栀子花的香味若有若无的萦绕着呼吸间。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