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君意——黛玉传》默凉

2、烟花泪

　　从窗中看去，一艘华丽的大船，缓行的从后方驶近。越近的箫声，轻扬而又幽慢。紫鹃轻抚着黛玉的肩，遥遥的望着驶过的大船。黛玉忽抬起头来，脸色惨白，唯有那朱唇赤红，仿若透着血一般。紫鹃心中一慌，探上黛玉的额头，冰凉的没有温度。“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是哪儿不适。”
　　黛玉摇摇头，咽下涌上的血腥味后道，“你出去瞧瞧，还有多久上岸。”紫鹃担忧的看着黛玉，却见姑娘扯了扯嘴角，死攒着帕子，也依言退了出去，又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看，见姑娘安安的坐着，心中徒生异样，总觉得姑娘就要这般消失了。看了好一会儿工夫，方才走去。
　　黛玉慢慢的摊开帕子，干净的帕身上，一抹殷红如同凋零的的花瓣，染在上头。擦去唇上的血渍，起身倒过一杯水，漱去嘴中的血腥。想要收起帕子时，忽一阵风吹过，不大，却吹起了帕子，黛玉不及抓住，那帕子竟像活物一般，从窗口飞了出去。
　　摇立在窗前，雾渐渐起，后行而上的船只，似乎放慢了航行。船头上隐约立着一个人影，箫声又起，凉意渐浓。“姑娘，二爷说，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上岸了。”紫鹃端进食盒，拿出一碟碟食碗，摆放在桌前。“姑娘好歹用些，纵不是为了自个儿的身子，也要为了姑老爷想想。”黛玉只看了她一眼，吃了几口，食不知味，随又吩咐紫鹃收拾起。

　　上岸后，黛玉衣外罩起一件青灰色的金边绣花斗篷，再紫鹃与雪雁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在邻近的旅店中，宿了一晚。二更天时，黛玉猛然惊醒，“父亲。”喃喃二字，泪流满面。紫鹃与雪雁，方见黛玉沉沉睡去时，才退待休息下。这一夜，风月楼的芙蓉帐内，贾琏好不逍遥，莺莺燕燕，软磨细语，一解了几日来郁愁，真真当当的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黛玉起了身，恍惚记得梦里，父亲与拉着自己的手，闲言关切着，转瞬间，母亲也来了，如同年幼时，呵护再双亲膝下，宠疼娇儿。可是转眼间，母亲消失了，父亲拉着自己的手，也是万分舍不得，‘玉儿，珍重。’指间，甚觉得有父亲于母亲，那恋恋不舍的温暖。
　　又是一夜垂泪到天明，双眸诉不尽的忧愁哀伤。

　　杨州林府的一夜，也是异常的漫长。林如海心心念念的女儿，终归来不及见上一面。二更天时，咽下一口气，竟没了出气，“玉儿，”就这般，闭目笑着，睡去。
　　静安好，熬到了天明，紫鹃与雪雁进房伺候时，见黛玉独坐在床沿上，惊是一愣。“姑娘今日起的早，昨个晚上睡的可好。”
　　“紫鹃，你去请二哥哥来。”黛玉接过雪雁浸湿的帕子，抹过脸，梳理起头发后吩咐道。“二爷，”紫鹃顿了顿，替黛玉略点上些胭脂，低声道，“大抵一清早便出门去了，刚打发了小厮去找。姑娘且等等。”黛玉一时气急，不禁一阵咳嗽，好半响方唤过气来。“那你打发小厮去，把马车准备好，我们也不等二哥哥了。”吃过一口茶，顺了顺气。
　　话说时，贾琏春风得意的回了来，一夜劳累，但脸上红光无限。
　　“二哥哥来的早，真的不如来的巧。”黛玉说完，在雪雁的搀扶下，自顾自的就坐上马车。贾琏有些悻悻，昨夜晚上，一时忘了形，折腾了一宿，今早晨曦时方才入睡。
　　这现在能赶到，还是小厮慌忙的去敲门，从芙蓉帐里，好不容易把人拉起来的。

　　马车一路前行，黛玉心中亦发的忐忑。马车至林府大门前，贾琏率先下车，黛玉的马车再后。贾琏脸色大变，林府门前，白绸飘零，一派萧索景象。
　　“父亲。”待黛玉下车后，眼前一片白茫，脱口而出悲呛随着一口鲜血冲出胸口，眼前一暗，昏死了过去。林府内，一片哭声。贾琏于紫鹃等人，忙扶抱住黛玉进去。
　　管家林忠，又是伤心，又是欣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大小姐，忙打发了去请大夫。一阵手忙脚乱时，府外又来了一群人，贾琏于林忠待吩咐紫鹃等人照看黛玉后，又来大厅，定睛一看来者，忙跪地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