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长安》谓我何求_

14、第三章（二）

　　过年后，最热闹的就属上元节了。
　　年后浓浓的节日的气息一直洋溢在冬日冰冷的空气里，让每个人都觉得兴高采烈的，上元节的重要性对于他们来说，几乎和除夕一样。
　　“繁花，晚上带平儿一起出去看灯会吧。”厅堂里，上官瑾对繁花说道。
　　“好啊，说来这也是平儿过的第一个上元呢。”
　　“嗯，收拾一下，然后叫上大家一起去吧。”
　　“要不要留几个人在府上看着啊，人都出去了，府上没人也不太好。”
　　“没事的，今天上元节，大喜的日子，建州虽然不富裕，但还是讲究传统的，没有人会在这样的日子里出来做偷鸡摸狗的事。”
　　“那好吧，我先去跟秦伯说一下。”
　　“去吧。”
　　*
　　“天算，晚上带星河一起出去走走吧。今晚的上元灯会，街市上肯定很热闹。”星河的母亲边收拾碗筷边对天算说。
　　“嗯，等我这个弄好了我们就一起去。”天算正坐在门口修理一张木椅。
　　“星河呢？”
　　“应该在屋里看书吧。”天算边修木椅边说。
　　“幸好这孩子懂事，以后家里就指望着他了。”
　　“好了，你去叫一下他吧，准备一下就走了。”天算站起身来，拿起修好的椅子看了看。
　　*
　　“阿香，府里怎么这么安静？”
　　“小姐你不知道啊，今晚是上元灯会啊，听说街头还有舞龙表演呢，府上的人都去看表演了。”
　　“我爹也去了吗？”
　　“是啊，老爷本来不想去的，小少爷硬要他姥爷一起去。”
　　“阿香，我也想出去透透气。”
　　“小姐，使不得啊。老爷知道了会生气的，而且你现在肚子都这么大了，出去不安全。”
　　“阿香，只从我怀上孩子后就没有出过府，都有八九个月了，我这都要闷坏了都。”
　　“可是小姐，你这样让人看到了不好。”
　　“没事的，我坐马车，就在马车里看，别人看不到什么的。”邹月轻快地对阿香说。
　　“小姐，你就再等等吧。大夫说再过一个月左右你就要生了，生完孩子再出去完也不迟啊。”
　　“不用担心了阿香，我坐在马车里，又没有什么，很安全的。”
　　“小姐，老爷知道了我就死定了。”
　　“不会啦，我就说是我硬拉着你走的。”
　　说着，邹月拉着阿香的手臂朝房门走去。
　　*
　　“老秦呢？”上官府大门口，上官瑾问繁花。
　　“秦伯说他不去了，说人老了，也闹不动了，就不跟我们出来热闹了。”
　　“行吧，那我们走吧。”
　　“嗯。”
　　*
　　“哇！好漂亮啊！”星河走在跟着父母走在夜市上，看着两边五彩斑斓的灯笼，双眼透露出惊奇的目光。这也许是他自记事以来，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上元节的美妙。
　　“娘，你看那灯上有一只兔子，好可爱啊……那里还有一只小鸟……娘，你看，那个灯上有一只红鸟，那么大一只哎。”
　　“那是凤凰。”星河的娘笑着对他说。
　　“凤凰？这也太好看了吧！”
　　“嗯，凤凰可是有灵性的上古神鸟哦！”星河的父亲在旁边说道。
　　“哇，这么厉害！我以后也要有一只，让它听我的话。”
　　“哈哈，那你以后也要变的很厉害才行。”天算听着星河的话，笑着对他说。
　　街道上人来人往，一片欢声笑语。
　　*
　　长安城，晚上的街市一片灯火辉煌。
　　今天晚上是正月十五上元节，长安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街道两侧挂满了五彩缤纷的花灯，有圆形的，有椭圆形的，有方形的，有六边形的，有八边形的……各式各样，上面画着各种色彩斑斓的图案，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
　　无数的孔明灯从长安城的各个地方不断升起，星星点点洒满了天空，然后渐渐在空中汇成一条璀璨的灯河，向远方飘去。
　　邹月和阿香坐在马车上，掀开马车侧窗的布帘看着街道外面。
　　“好热闹啊。”邹月说道。
　　“是啊，好漂亮。”阿香应道。
　　“看吧，我就说没事了，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也得瞧瞧。”
　　“小姐，我们转一圈就回家吧，要不老爷准发现。”
　　“又来了！”邹月用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说道，“好吧，听你的，转一圈就回去。”
　　“好嘞，小姐。”阿香开心的应到。
　　“阿香，你看那边有卖糖人的啊！”邹月用手指着对面的一个摊子说道。
　　“哪里？”
　　“那边。”邹月指给了阿香看，“你帮我去买一个吧。”
　　“可是小姐，这样会被发现的。”
　　“不会的，你快去快回。”邹月拉了拉阿香的手。
　　“好吧。”阿香下了车，径自朝摊子走去。
　　*
　　“好多人啊！”繁花抱着太平站在街市的入口处，看着街上的人说。
　　“是啊，每年的上元节这里都是最热闹的一晚。”上官瑾说，“走吧。”
　　上官瑾和繁花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好几个仆人，有说有笑，看上去十分的开心。
　　太平躺在繁花的怀中，两只眼睛瞪的大大的，好奇地打量着外面这个灯火辉煌的世界。
　　*
　　“爹，前面围着那么多人，他们在干嘛呢？”
　　“前面有打灯谜的地方，那些人在猜灯谜呢。”
　　“猜灯谜是什么？”
　　“就是灯笼上有写着谜语让我们猜，猜出来的话还会有奖品。”
　　“好好玩啊！爹，我也要猜灯谜，我要拿好多的奖品。”
　　“好，爹带你去，我们一起去猜灯谜，带好多奖品回家。”
　　“好啊爹。”星河脸上满是开心。
　　前面的街道上挂满了带灯谜的灯笼，左右两边人簇拥着看着灯笼上的灯谜，有在讨论的，有抓耳挠腮的，有托着下巴在认真思考的，好不热闹。夏天算把星河抱起来，骑在他肩上，往人群里靠去。
　　*
　　阿香站在摊前看了一下，然后挑了只很可爱的兔子。
　　付完钱，转身要走。
　　“哟，这不是邹月的那个小丫鬟嘛。”赵乾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阿香转头看了一眼，没有理他，快步朝马车走去。
　　赵乾快步上前，拦住了她，笑嘻嘻地说道：“不认识了！怎么就你一个人，你们家小姐呢？”
　　“赵公子，请你走开，我现在没空。”阿香不客气地说道。
　　赵乾转头看看了马车，“哦，我知道了，你们家小姐在车上是吧。”
　　“请你让开。”阿香转身要绕过去。
　　“等等，这是给她的吧，我替你给她。”赵乾抢过阿香手中的糖人，转身朝马车走去。
　　“赵乾你给我站住，车上是我们家老爷，不容你无礼。”阿香想上去，赵乾的两个仆从拦住了去路。
　　“想骗我，你们家老爷吃这个？”赵乾转过头看了一下阿香，然后跳上了马车。
　　“赵公子，你……”
　　“走开。”马车夫刚要说话，就被赵乾给踢开了。
　　“赵乾，你这个混蛋，你给我下去。”布帘还没拉开，邹月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不要这么凶啊，我是来给你送糖人的。”赵乾拉开了布帘，里面只有邹月一个人，“你一个人在这里面肯定也很寂寞吧。”
　　“卑鄙无耻。”
　　“呵，我卑鄙无耻，你呢！原来肚子都这么大了，难怪这么久都没见你，你跟我说你是不是怀孕了，你这是不是怀孕了。”赵乾过去抓住了邹月的双手，声色俱厉的喊道。
　　“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你这是怀了那个狗杂种的孩子，怪不得我上门提亲那么多次，都被你家那个老不死的给拒绝了，原来是这样！”赵乾激动地摇晃着邹月，“没想到你竟然在外面鬼混，都有了孩子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娘们。”
　　“滚开。”邹月用力的想挣脱他。
　　“滚开！好啊。”赵乾用力把邹月往后一推，邹月当下整个人撞在马车内，腰硬生生的顶在了马车的座位上，立刻是一阵凄惨的声音。
　　“小姐！”阿香在外面大声地喊道，奋力想挣脱旁边抓着她的两个侍从。
　　“我就偏要走着下去。”赵乾说着起身要走。
　　邹月见势右脚用力踢了一下赵乾，赵乾整个人从马车上掉了下来，马车外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少爷你没事吧。”两个侍从连忙上去扶起赵乾。
　　阿香赶紧上了马车，催着马车夫迅速的驶离了此地。
　　赵乾在侍从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看着远去的马车说道：“邹月，你给我等着。”
　　*
　　“老爷你看，前面有猜灯谜啊！”繁花右手指着前面一堆人说道。
　　“是啊，灯会有趣的就数猜灯谜了，我们也去看看吧。”
　　“嗯，好啊。”繁花应道，然后转身对后面的人说：“你们跟紧了，不要走丢了。”
　　“不会的，繁花姐。我们帮你一起去猜灯谜。”一个仆人在后面回到。
　　“好，那待会儿看你们谁猜对的最多。”
　　“好啊。”仆人在后面开心的回应到。
　　*
　　“爹，我又猜到了一个。”
　　“真厉害，你把纸条摘下来，我们拿去兑奖吧。”
　　“好啊爹。”
　　星河的母亲站在他们后面，看着爷俩玩的很开心，自己也是喜笑颜开。
　　天算伏着星河往人群外面走去，星河的母亲跟在后面，快到人群外时，一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人，星河差点从他肩上摔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天算连忙低头道歉。
　　“没关系。”是个女的声音。
　　天算抬头一看，“繁花！”
　　“夏老，这么巧，你也在这啊。”繁花也有点意外。
　　“是啊。”夏天算应道，转头看了一下，“上官老爷，你也来了。”
　　“是天算啊。嗯，今晚带着家里人过来看一下热闹。”
　　“这样，那不打扰你们了。”夏天算说完，扶好星河就掉头往外走。
　　“孩子都这么大了。”星河母亲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夏天算转头一看，星河的母亲正凑到繁花的跟前，双手抚摸着她怀里的孩子。这一看，夏天算有点慌了，连忙放下星河，凑到星河母亲跟前。
　　“真可爱啊！”星河的母亲看着繁花手里的孩子说道。
　　“是啊。”繁花面带微笑地回答，笑的却有点不自然。
　　上官瑾回过头来，看着他们。
　　“孩子他娘，该走了，我们还有事呢。”夏天算拉起星河母亲的手，想带她走，但是星河的母亲却是一副不想走的样子。
　　“再让我看看，多可爱啊。”
　　“是啊，是很可爱。”繁花尽力露出笑容。
　　“要是孩子还在身边，那该多好啊。”
　　“对啊，你们家幼子要是还在身边的话，也应该差不多大了吧！”繁花赶紧补充道。
　　“是啊是啊，我们家最小的如果还在，也是差不多大了。抱歉啊，我们家慧凤比较喜欢孩子，可能是因为过去的一些事情吧，真是不好意思。走了，别人也还有事呢。”夏天算说着硬拉着星河的母亲离开了，走出几步，似乎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又回过头说了声：“再见啊。”
　　“嗯，再见。”繁花还是面带微笑，尽量不流露出异样，看着夏天算他们走远。
　　“平儿他们之前没见过吧？”看夏天算他们离开，上官瑾对着繁花说。
　　“是，是没见过。”繁花回道。
　　“慧凤看上去很喜欢平儿。”
　　“是啊，听说他们家去年生了个幼子，刚生下来没几天就送人了。也算过的不容易啊，可惜了，要是还在，估计也跟平儿差不多大了已经，我想她可能也是触景生情了吧。”繁花不慌不忙的说道。
　　“嗯，是谁都难免会这样。”上官瑾看着人群说。
　　“是啊。”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