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锁》青鸟啼魂

2、门派大比 烈日正

　　雷霆随着项燕行了半里地后，周遭竹子便由翠转紫，再行半里地，就尽是些紫竹。
　　“这是？”雷霆疑惑。
　　他从古书上曾得知，紫竹林以生机之竹闻名，凡紫竹诞生之处，必是灵力聚集之地。但眼前的场景却与古书上所说截然不同。
　　眼前的紫竹林死气缠绕，甚至有着很强的侵略性，好在他修为不弱，不然沾了这死气，轻则精神不佳，重则当场暴亡。
　　项燕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终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以往不都是贺城来消业谷的么？”
　　雷霆微微一怔，贺城是他师兄，以往是由师兄来与消业谷交涉，这还是他首次进入这片竹林。但上面的任务又是让他们师兄弟一起来此，所以以前这个时候他就会待在茶摊等着他师兄。
　　“贺师兄奉大长老之命去往了江南...”
　　他忽然想到，难怪那少年会直接对他出手，不过他都自报家门了，对方还是没有停手的打算...
　　“你这修为比你师兄倒差了不少，换作你师兄，可不会这么轻易输给我们家小竹忘。”
　　项燕的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沉思，也让他有些尴尬，虽说项燕不认识他，可他却见识过项燕的威风。
　　前些年项燕在通天峰上与执法长老突然争执起来，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甚至大打出手，若不是当时大长老阻拦，怕是现在通天峰上就没有执法长老这个人的存在了。
　　“弟子修为欠佳，让师叔见笑了。”雷霆赔笑。
　　项燕微微一愣，她还以为雷霆这般年纪的人会注重脸面，东扯西扯出些借口。
　　“这片紫竹林与他处不同，不过所蕴含生机却不比别处的紫竹差。”
　　雷霆并没有听懂这句话的含义，只觉得项燕的语气突然温和了许多。
　　说话间，两人穿过了紫竹林，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小径，小径的尽头通往着一处梯田，梯田之上有零零落落几间木屋。梯田下是溪流，潺潺流水声不绝于耳。与此同时，木屋之后似乎有着哗啦啦水泻的声音，似乎在其后不远处有着瀑布存在。
　　“可要先去拜访谷主？”雷霆问。
　　“不必了，前辈喜欢清静。”
　　见项燕不愿意过多的搭理他，雷霆也识趣的的跟在项燕身后，不再开口说话。
　　......
　　另一头的竹忘并没有跟项燕两人一个方向，但双方分头前进，各自到达了目的地。
　　竹忘拉着吴老一行人到的地方刚好是溪流的下游处，这地只有一间茅草屋，屋外立着一草棚，棚内挂着许多生肉，有几块上还滴着鲜血。
　　闻着从鲜肉上传来的腥味，竹忘忍不住捂鼻向前：“刘师兄，刘师兄，你在家吗？我是忘儿。”
　　“刘师兄，刘师兄！”
　　“在呢，别喊了。”
　　话音落下不久，木门就随着吱呀一声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光头男子，头顶九点戒疤，满脸横肉，左眼下一道刀疤四寸长的刀疤直抵嘴边。
　　“怎么来我这里了，我记得你可不喜欢我这血腥味。”刘申笑着摸了摸脑袋，双眼眯成一条缝，“哟，这些人是谁啊？”
　　吴老突然瞪大双眼，猛烈晃动脑袋：“唔...唔...”
　　“哟，怎么被封住嘴巴了，是小燕子的手笔啊。”刘申探出手掌，在其脸上蹭了蹭。
　　“唔...唔...唔...”吴老突的猛烈挣扎起来，满脸惊惧，似是见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刘师兄，这几个人闯进了竹林，姑姑让我带过来。”竹忘只道是吴老有些紧张，他刚入谷中时见到刘申也有几分害怕。
　　“闯谷？”刘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手掌在吴老的脸上拍了拍。
　　吴老连连摇头，眼中恐惧更盛。
　　“忘儿，你先回去吧，这些人我来处理就行。”刘申抬眼看向竹忘，一双大眼又挤成缝丝。
　　竹忘耸了耸肩，他向来听谷中长辈的话，尽管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师兄我先走了，这些人看起来没有恶意，与我交手时也没有还手的。”
　　老练如刘申，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微微愣神，同时低头看到连连点头的吴老等人，心中是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笑着问道：“师弟何以断之？”
　　竹忘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说起，又瞧着刘申那满是横肉的脸，不禁憨笑了起来。
　　“行了，我也就跟他们说说话，你先回去吧，待久了小燕子得说我了。”刘申正要伸出手去拍一拍竹忘的肩膀，但手掌停在半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回去吧，记得提两块肉，你最近都瘦了，得补补身子。”
　　刘申手掌在腰间擦了擦，紧接着再度探出手捏了捏竹忘的脸颊：“哟，没想到还有点肉。”
　　竹忘下意识的缩了缩，也不知因为刘申力气比较重，还是手指上残存的油脂。
　　“成，那我就不客气了。”竹忘笑了笑。
　　说完他看向吴老等人：“你们在这好好跟刘师兄说清楚缘由，刘师兄不会为难你们的。”
　　吴老一个劲的直摇头，眼神中满是求饶，但竹忘自小在消业谷中长大，不谙世事，又哪里知道对方心想什么。
　　刘申见状目光微凝，给竹忘回笑之后手掌按在吴老肩膀之上，轻轻的捏了捏：“行了，你赶紧回去吧。”
　　竹忘轻轻点头，旋即从棚内取了两小块生肉，便逆着溪流而上。
　　见竹忘的的背影消失在眼中，刘申才收起笑容，转过头淡淡道：“我瞧你倒有几分眼熟。”
　　他神色渐冷，已有决断。
　　......
　　“大长老请谷中前辈上通天峰观礼，若谷中年轻子弟未及弱冠的，也可参加大比。”
　　“按往常惯例，大比五年一届，这不是第四年间么？”项燕淡淡道。
　　“师叔想来知道近些天江南之变，门中前辈前仆后继，却还是人手不够，长老们商议之下，将门派大比提前，选出优秀年轻弟子前往江南历练。”雷霆恭敬回道。
　　项燕轻轻点头，江南之变她也有所耳闻，上个月十五月圆之夜突然涨潮，梅子江中水鬼暴起，突袭荆阳城，一夜之间，荆阳城南城就此覆灭，城中无一生还。
　　荆阳城城主方远山连忙向朝廷求救，朝廷当即联系各大门派，于是乎各大门派接连出动，只是水鬼遇水则融，难寻踪迹，一个月下来进展有限。
　　“各门派高手都解决不了的事，你让这群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去有什么用？”项燕微微皱眉。
　　雷霆似是预料到项燕会有所问：“师叔误会了，梅子江流域广，各门派高手难以覆盖整个流域，年轻子弟主要负责巡逻等工作，不会有危险。”
　　“不会有危险？”项燕疑惑，“你同我说说，目前道门伤亡如何？”
　　雷霆一愣，随即面露难色：“师叔，您这？”
　　“怎么？同我也不能说？”项燕指尖敲在一旁的木桌上，一连四下，而在雷霆眼中，这四下敲桌一次比一次间隔久。
　　前两次不过两个呼吸，到第三下就隔了四个呼吸，到第四下甚至隔了十个呼吸...
　　突然，雷霆一个踉跄，眼中失神，呆若木鸡道：“门中前往江南一行共长老七人，弟子十八人，至前日书信，已有两名长老，四名弟子陨落，其余长老弟子尽数负伤。”
　　“门派大比决出的弟子如何安排？”
　　“师弟师妹会被安排至荆阳城中，历练同时与其他门派年轻弟子进行较量。”雷霆仍是六神无主的模样。
　　项燕突然挥手，雷霆如果受到重击一般又是一个踉跄，恍惚而不知所以。
　　“师叔，这是...”
　　话还没出口，就被项燕打断：“我已知晓，你且在此等候。”
　　雷霆心有余悸的咽了咽口水，刚刚经历如临深渊一般，但细想又记不起所经历之事，又瞧见项燕一脸平淡的表情，估计自己就是被她下手了。
　　就在他恍惚之际，门外传来一道清脆女声。
　　“姑姑！”
　　房门被推开小半，从门缝中探出一个小脑袋出来。
　　“听说来客人了？”
　　项燕一见来人就无奈的开口道：“进来吧。”
　　“忘儿在哪？”
　　欧阳满立马进屋到项燕的身边，攀上了她的手臂，撒娇道：“姑姑，你下次去赶集带上我好不好。
　　“师叔，这位师妹是？”雷霆问道。
　　没等项燕开口介绍，欧阳满就转过头道：“我叫欧阳满，圆满的满，你叫什么？”
　　“欧阳师妹有礼，在下雷霆，通天峰掌教弟子。”
　　“通天峰掌教弟子不是贺城师兄吗？”欧阳满疑惑道。
　　“贺城师兄也是我的师兄，是掌教的大弟子，我在师门排行第二。”雷霆耐着性子解释道。
　　欧阳满突然看向项燕，大惊开口：“原来可以收两个弟子的，那为什么爷爷不收我为徒，只收了竹忘为徒。”
　　项燕微微一怔，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她总不能说欧阳满天赋比较一般吧，尽管事实如此。
　　“这...”
　　“师妹口中的爷爷是？”雷霆道。
　　“爷爷就是爷爷，什么爷爷是？”
　　“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