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莲》流年陌忆

16、16.懊悔

　　“嚓——”

　　终于通过了限定解除后的夏梨，直接挡在了来不及反应过来的妮露身前。『赶上了……』

　　吃力地缓缓抬起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拔出正插在自己心口处的斩魄刀。顿时，猩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洋洋洒洒。

　　无力地瘫软在妮露怀里。“夏梨酱！”

　　微微睁开眼，艰难笑着，“你……没事吧？”

　　妮露眼中含泪，奋力点头。“对不起……”

　　“别这么说……你是一护哥的朋友，怎么会让你受伤呢……”黑发少女释然，“我的同伴，吉良、修兵他们……就拜托你们了……”

　　阖上眼，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啊？夏梨酱，夏梨酱，请振作一点！夏梨酱！”妮露慌了神，手足无措，拼命摇晃着黑发少女的身体。

　　“该完结了。”牙密狞笑着，欲举起斩魄刀向她俩落下。但是……

　　“珰——”乌尔奇奥拉不知何时出现，持刀替妮露挡住了这一次的攻势。同时，东仙也赶到了，雪亮的刀锋抵上了牙密的后背。“蓝染大人的指令，目的已达到，回去了。”

　　“东仙！”牙密惊异，不解望着身旁的盲眼死神。

　　“你还活着啊。乌尔奇奥拉·西法。”面无表情，语气平淡。

　　乌尔奇奥拉收回了斩魄刀。退后一步，与妮露并肩，形成了与东仙他们对峙的局面。

　　“连你也要背叛蓝染大人。”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墨绿的眸子里波澜不惊。“是。”

　　东仙竟然笑了笑。转身，带着牙密打开了虚界的入口，身子顿时隐没入黑暗中。

　　“下一次，我们就要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了。妮莉艾露·杜·欧德修凡克、乌尔奇奥拉·西法，曾经的第三十刃和第四十刃。我会让你们知道，背叛蓝染大人的正义的下场将会是怎样的悲惨……”

　　留下了一脸呆愣的妮露和她怀里昏迷不醒的夏梨，以及皱着眉头的乌尔奇奥拉。

　　月初上梢头。更寂寥，也更为寒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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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番队的黑崎副队遭遇十刃，重伤浴血被送回静灵庭。』这是静灵庭在12月19

　　日晚21：49分得到的最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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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番队队舍。。。

　　“早点休息，雏森。我先走了。”

　　“嗯。下次再见，小白。”

　　日番谷推门而出。『夏梨那家伙，该不会是还在生气吧……』

　　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回响。不由得加快步伐，想快一点赶回十番队队舍。

　　突然的，我是说突然。

　　警铃大作。然后响起噼里啪啦的跑步声，还有手推车的滑轮强力摩擦地面而发出的“刺啦——”声。

　　“又有需要急救的伤员了？”习惯性的挑眉。

　　“阿，是日番谷队长。”四番队的队员匆匆从他身边经过，忙不迭的一鞠躬，“失礼了。”

　　黑色的地狱蝶在他们头上飞舞着。“黑崎副队在现世遭遇十刃，重伤浴血被送回——四番队各班成员马上赶到，尽全力抢救！” 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如五雷轰顶。日番谷无比震惊，瞪大了碧眸。『黑崎，现世……十刃……』

　　愣了半晌。猛然上前，一把揪住某个可怜人的衣襟，用力摇晃，“急救室在哪里？！”

　　急救室门口。。。

　　“卯之花队长，一切就拜托你了。”吉良扶着修兵的肩，恳切请求。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这个素净的女子微微一笑，“请你们先在外头休息吧。”

　　“卯之花。”日番谷瞬步出现，清冷的碧眸直视着她，隐隐担忧，“夏梨，怎么样了？”揣揣不安。

　　“比想象中的要严重。”淡淡说道，暗地里观察着他的反应，“胸口已经被洞穿了2处，左肩和右手臂上各有不同程度的刀伤……背部还有大面积的灼伤，大概是在替同伴抵挡虚闪的时候留下的吧……”一旁的修兵不觉低下头。

　　“幸好整个心脏并没有完全被刺穿……如果那把斩魄刀再刺得深一点的话，夏梨小姐就真的要没命了。”一旁的花太郎心有余悸地补充道。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那么我就先进去了。”卯之花微欠了欠身。

　　“夏梨就拜托你了。”日番谷抱起手臂，如水的碧眸里多了一份凝重。

　　“请你放心吧，日番谷队长。我会尽全力救治夏梨小姐的。”卯之花转身，宽大的洁白羽织扫过。“跟上，山田七席。”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忽右介，你是在向我们宣战吗？包括……对我。』眼前浮现出他临走前脸上那温和的笑意。暗暗咬牙，温润如玉的脸上却多了一抹飘忽的凄楚。

　　『那么，如你所愿。』

　　“非常对不起，日番谷队长……如果不是我们太弱了的话，黑崎也不会伤成这样……”吉良连忙说道，脸上除了疲倦之外，只剩下了深深的歉意和悔恨，以及说不出的沮丧。

　　“不，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

　　清泠而略带沙哑的嗓音，蓦然响起。坐在一旁的妮露悠悠起身，朝他们的方向走去，落落站定。水蓝色的长发拂过清丽的面容，冰绿的瞳孔灼然。

　　“你是……”日番谷眼里划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看她身上的衣饰，白色的马甲，白色的热裤，黑色的长靴。该不会……心里有了奇怪的预感，眼神瞬间凌厉，直直逼视眼前的女子。

　　“破面吗？”试探性地问道。

　　“妮莉艾露?杜?欧德修凡克，前第三十刃。以后请多指教了，尸魂界的死神们。”展颜，笑靥嫣然，面孔瞬间照亮。

　　“哦呀哦呀，人都到齐了么？”笑嘻嘻的银发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队长！”吉良吃惊。

　　“市丸队长？”

　　“好久不见了呢，日番谷队长、吉良、修兵……还有虚夜宫的二位。”市丸银笑得高深莫测，眼角的余光淡淡扫过靠在墙上的日番谷。

　　“听说夏梨小妹妹快挂了，就想过来看看～顺便带来了担心她的雏森酱——”扎着团子头的女孩从市丸银的身后探出头，正是雏森。

　　“雏森？”日番谷微微讶异。

　　“小白，夏梨酱她……怎样了？实在很担心，所以过来看看……”雏森一脸不安，声音弱弱的问。

　　日番谷皱眉，无奈，“不知道……”

　　“是吗……”雏森失望地低下头。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对待我们……太过分了……这样的，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是我最敬爱的蓝染队长……不是他……』双肩微微抽动。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雏森惊讶地抬起头。

　　吉良的神情平静，声音低沉，“雏森，冷静一点。”

　　“吉良君……”

　　随即的，雏森被妮露拥进怀里。

　　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妮露轻拍着她，甜美的嗓音轻声呢喃:“不用担心，现在卯之花队长正在尽全力抢救她。不会有事的。”

　　“妮露姐……”雏森哽咽。

　　蓝发女子闭上眼，又再度睁开。对着雏森微笑。“她是一护的妹妹。一护曾经说过，夏梨是个坚强的孩子，所以不会这么快就放弃的。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无条件地相信她，相信她会平安无事。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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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缓缓睁开双眼，疲惫而沉静的黑眸淡淡地环顾四周。

　　『回来了吗？我的内心世界……』

　　漆黑一片，红色灵子在空气中缭绕着。绯色女子舒缓地笑了：“欢迎回来，我的主人。”

　　“又是你啊，剪莲。”夏梨冷淡说道。

　　“啊啦～久别重逢，也不会给人家一点好脸色吗，夏梨酱？”实体化的剪莲撅了撅嘴，样子极其娇俏。本来就细长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谁管你。”黑发少女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坐下，闭上眼。满心里是说不出的沮丧。

　　她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

　　明明就在刚才，自己还在雏森的病房里，口口声声说着要杀掉蓝染。当着那个柔弱的女孩的面，还有……冬狮郎。

　　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是啊，就连区区的十刃都打不过。

　　如果不是妮露和乌尔奇奥拉的即时赶到……恐怕自己，早就已经死在了那个十刃的刀下吧。遍体鳞伤，还牺牲了那么多同伴。太狼狈了。

　　“不打算回去吗？”剪莲依旧好看地笑着。

　　夏梨撇过头。开口，语气里有淡淡的无奈，“难道你觉得我还能有脸回去？”

　　她把手伸到自己眼前。修长，白嫩，柔若无骨。细弱的手腕上，紫色的琉璃链子有着淡淡的柔和光芒。谁能相信这样的手曾经满是血污。

　　她就相信。

　　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了接连倒下的同伴们。在无边的夜色中，喷涌而出的大团血雾弥漫了整个天空。

　　他们都死了。曾经和自己同队、一起执行任务、在一块说笑打闹的伙伴们，就这么消失了。她救不了他们。

　　是自己间接害死了他们，不是吗？他们曾经是那样的信任着自己，追随着自己，口口声声称呼她为“黑崎副队”。

　　然而被这样信赖着的她又干了些什么？面对着敌人，非但没有赢，还白白牺牲了他们的性命。

　　她的手浸满了同伴的血污，以至于连斩魄刀的刀柄都握不住，才会被一下子给打飞吧。对不起啊，剪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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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剪莲瞅了瞅坐在一旁闭目无言的黑发少女。不动声色，清秀的脸上暗暗泛起一丝冷光。她抬手，幻化出了斩魄刀——

　　“哦呀哦呀，六番队的队长终于大驾光临了啊～”从墙上直起身子，市丸银笑嘻嘻地打了个哈哈。

　　“闭上你的嘴，市丸。”男子清俊的脸上并无过多表情，语气冰冷。傲视堂皇的慑人气势愈加显示出他身份的高贵。

　　“呀咧呀咧，真恐怖哪～阿散井也来了啊。”

　　“打搅了，市丸队长。”恋次连忙向市丸银深深鞠了一躬。对于这位冬季决战的功臣，他可是感激远远多于惊讶的。

　　“阿散井。”银发少年抱着手臂，雏森就在一旁。

　　“阿散井君，好久不见了。”

　　“雏森？你怎么会在这里？”恋次挑眉，讶异。

　　“因为听说夏梨酱伤得很重，担心的很就想过来看看……”雏森捏着衣角，不安地说道。

　　“很抱歉，因为我们太弱的缘故，连累到了黑崎。”一旁的吉良低头，自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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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干什么，剪莲！” 在又一次躲过近乎致命的攻击后，筋疲力尽的夏梨气喘吁吁，单膝跪地。愤怒地暴喝，“你疯了吗？！”

　　绯色女子不说话，只是停下了对少女的攻击。

　　“回答我！”夏梨气结。

　　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空灵。“我倒是想问你……”

　　“什么？”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怯弱了，夏梨。”

　　“你……”少女睁大了漂亮的黑眸，难以置信地望着对面在上方悬浮着的女子。

　　『我……怯弱……』

　　“开什么玩笑！”

　　“那么，为什么不使用卍解？在面对那个十刃的时候。”不紧不慢，娓娓道来。

　　“是因为崩玉吗？害怕被蓝染察觉，甚至加以利用？”

　　黑色的瞳孔里泛着冷光。“既然知道，那还问什么？”

　　觉得好笑。“所有事情的根源不都是由你引起的吗？”

　　对啊，什么死神，尸魂界，虚，破面，十刃，蓝染……不都是被你们强加到我身上的吗？

　　“然而我并不想被卷进来。”实体化的剪莲微微叹气。“我说的不错吧？正是你的心中所想。”

　　夏梨沉默。

　　“你这是在逃避。”剪莲给下了定义。

　　“我没有。”略微恼怒，因为被如此轻易地看穿了内心的缘故。

　　“你看你看，还是这么嘴硬。”女子无奈，“从小就看似天不怕地不怕，可实际上比谁都要来得怯弱。”

　　“只是看似困难的事，却总是过早就放弃了。”

　　“……”长长的刘海滑落，挡住了夏梨的视线。

　　“妈妈也好，一护也好，游子也好……”

　　“番队里的同伴，杀死蓝染的决心，都是这样。还有日番谷……”剪莲冷酷地说道，“那个孩子，是你最珍惜的人吧。”

　　“连他都要放弃吗？”

　　“够了，不要再说了！”黑发少女捂住耳朵，声嘶力竭。

　　“求求你……”

　　黯淡的瞳孔里幻化出几点晶莹，在眼眶里打转，就是掉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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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救室的灯熄灭了。

　　众人回过神，急忙转身。

　　大门徐徐打开。

　　身着白色羽织的卯之花翩然而出。后面跟着的是推着病床的花太郎。

　　大家呼啦一下的围了上去，除了乌尔奇奥拉和朽木白哉。而一旁的日番谷背倚着墙，抱着手臂，沉默不语。

　　“夏梨酱怎样了……”雏森弱弱的声音。

　　“卯之花队长，夏梨小妹妹不会有事吧？”恋次嚷着。

　　“卯之花队长，黑崎她……”可怜的被众人忽视的吉良和修兵。

　　“对呀对呀，夏梨酱她怎么样了？究竟要不要紧？！快点告诉我们啊！”性急的妮露，连珠带炮。

　　“卯之花队长……”

　　“◎％￥…￥＃￥＃××￥％……”

　　四番队队舍的过道里突然飙升起一股强大的灵压。

　　“安静。”简单的2个字符，声线清冷。却从声源听出了火山爆发的预兆。

　　“！！”迫于这股强大的压力，众人终于不情愿地安静下来。

　　“日番谷队长。”卯之花静静地说。

　　银发不羁的少年抬头，清冷的碧眸里，深不见底。

　　“她，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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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睁开疲惫的双眼。

　　穿着死霸装，背着斩魄刀，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大街上。夏梨的黑色身影从来来往往的行人身边飘过。他们对她却视而不见。

　　也对，普通人怎么会感觉到死神的存在呢。

　　偶尔伫立。透过商店的橱窗，看见冰凉的玻璃，倒映出的人影。

　　没有自己。

　　熟悉的街巷，熟悉的民居，熟悉的……

　　想起来了，这里是空座町。

　　很怀念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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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番队的某一病房内。。。

　　吊水的瓶子，纤细的导管里，看到透明的液体一颗颗滴落，流入夏梨的手腕里。时间和生命正在不断地进入她的身体，同时也在不断地减少。

　　少女安静地躺在铺着洁白床单的病榻上。双眼轻闭，呼吸微弱。苍白的脸颊上焕发出一片奇异的淡淡红晕，以往高高扎起的黑色长发此时却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身上缠满了厚厚的绷带。

　　她在发烧。因为伤口发炎而引起的高烧，久久不退。

　　还有，潜意识里，她好像并不想醒来。

　　这是卯之花说的。

　　日番谷坐在病床旁，看着昏迷中的夏梨。皱眉，冰绿的眸子里流泻着掩饰不住的担心。宽大的羽织贴着他的身体。

　　“傻瓜。”轻声呢喃。

　　理由，他当然清楚。

　　『没有人有要责怪你的意思。这并不是你的错。』

　　快点醒来吧，你这固执的小傻瓜。

　　“小白……”雏森推门而入。欲说些什么，看到眼前的景象，止口不言。

　　是因为那只手的缘故吧。

　　那个一向霸气的、眼里仿佛就只有工作的少年，却攥住了黑发少女的一只手，攥得很紧。往日清冷的碧色眼眸里，担忧里流转着少见的丝丝温柔。

　　确实少见。就连对青梅竹马的她，也鲜少流露。

　　夏梨的手腕上，细细的紫色链子有着极淡的光芒。

　　雏森低头，悄悄退出，轻掩上门。

　　就让他们俩单独待会吧。清丽的容颜，浮上苦涩的笑意。

　　真羡慕你们呐，夏梨酱，小白。

　　『第1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