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的我们》敷敷悠

2、初次见面 向米和陶苇

　　看起来像新上任的班主任姓程，在刚开学的时候每天都风风火火，但是大家都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上午她从窗户经过，抱着一大堆白色本子，大家知道终于有事情可以做了。发下来的白色本子上摆着的是学校的校规。“第一条：学校内不允许吃零食”，程班在讲台上一条一条念着校规，如果她嘴里的普通话能变身成人，那绝对是几百人的升旗仪式上站的最板正的那个升旗手。向米听到第一条校规之后就已经听不下去后面的内容了，因为她还惦记着宿舍柜子里安安稳稳地躺着的向米不知情的情况下带来的零食。下课铃一响，向米就拔腿一路不歇狂奔到宿舍。一推开门准备靠着柜子先喘几口粗气，就看到了来拿饭卡的陶苇。向米也没有考虑会不会有被告密的风险，直接告诉陶苇自己是来宿舍解决那些零食的。后来每次向米回忆她和陶苇的第一次见面，先想到的不是不好意思开口打招呼的那次，而是两个人在下课十分钟内在宿舍碰到，然后在床上分零食往嘴里猛塞的场景。回到教室，程班已经让大家散开站队准备按照身高调座位了。刚交上的新朋友还没有散掉余温，向米的眼睛穿过大排大列的教室想找到陶苇，头转了几圈转到眉毛已经开始不配合的扭起来的时候，陶苇拍了拍向米的肩膀。向米回头一笑，两个人就这样坐到了一起。如果不是后来人在变，两个人可以一起坐很久。两个人被分到的刚好是靠窗户的位置，经常有一股铁锈的味道在下雨之后飘过来，向米对陶苇说她很喜欢这个味道。陶苇嘴上说着不理解，但是有一次在她准备关窗户的时候铁锈味又飘过来，她连着拍了向米好几下“快快，你最喜欢的味道！我要关窗户了快多闻几下”，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刚说的话有多傻。刚关上窗户，就看到一个老师右手搂着数学书，左手拿着保温杯大步大步经过。向米和陶苇对视: “？这不会就是我们的数学老师吧” 下一秒，她就进来了。张口就开始介绍自己是吴老师，就是五班以后的数学老师了。吴老师说话的时候总是用右手食指指着天花板的方向，不管说什么，总是很有条理的样子。从第一节课她跳过花里胡哨的东西直接进入讲课环节这一点，大家就知道了未来的数学课不会好过。当时的下课铃声是全国标配版铃声，只有放学吃饭的铃声被学校改成了茉莉花。每天接近饭点的时候，大家都一只手握着饭盘的袋子，另一只手握住桌角随时准备出发，茉莉花这首歌就变成了百米跑道上的枪声。向米和陶苇每次都能冲进百人大关里的前十，在别人还在排队打饭的时候她们俩已经吃上了。开学还不到一周，大家看起来都找到了自己的小伙伴儿。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向米听到上铺问另外一个室友，“你咋用剪刀剪指甲呀，不会你连指甲刀都没用过吧”。向米看过去，正在用剪刀剪脚指甲的是李嘉。向米听说李嘉家里有5个小孩，她是最大的那个。当时开学没多少天，但是班里人都知道李嘉的床铺总是乱乱的，凑近一点还能闻到一些味道，回答问题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大家好像是去平行世界签了一个条约，然后再回到这个世界心照不宣地执行，条约的名字就叫 ——“不理李嘉”。去厕所没有人陪着的人，食堂没有人坐对面边聊天边吃饭的人，理所应当地该被大家嘲笑和冷落。向米的座位离李嘉很远，所以除了回宿舍，平时基本见不上面，但是她经常听说谁谁经过李嘉的座位的时候又在装吐，谁谁把李嘉的书扔到了讲台的课桌里让她上课没法听课，谁谁早就不想跟她坐同桌。向米听八卦的时候很想跟八卦头头反驳，“这样对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这样的话在心里排练了好几遍，就是说不出口，就是吞下去，就是变成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