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女配拯救计划》液态诗意

116、绝处逢生 精诚所至

　　林晚殊做出了这个决定，他当场给出了毫不犹豫的应和，却没有再补充任何细节，是打算把决策权和执行权，都交给她了。

　　眼下早已入秋，哪怕借着一番翻箱倒柜运动出了一身汗，一直坐在这地板上，也是容易着凉的。

　　晏传义起身，也轻轻拉林晚殊站起，然后将打开的箱子全都盖好，大致地放回架子上，反正也是马上要用出去的东西，也不追求像原来那么整齐，凌乱一点反而看着顺眼。

　　他最后一个收拾的箱子，是当年皎绫坊众姐妹，在韩庭露的提议下，每人精心挑选了一样饰品送给林晚殊的那个。

　　这些饰品种类款式各异，审美风格各有特色，每一样都是用的材质较好的玉石宝石，看来大家都愿意为林晚殊花心思，她从头到尾都很得人心。

　　“其他东西都方便，都是好流通的现钱，可以直接拿去换大家缺的东西。只是这些首饰钗环，都还要经过当铺的手换成银钱才能使出去。再说那当铺里面，可都是些什么人？在这种灾年，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又看你连首饰都开始当了，更是往死里压价，着实不划算。”

　　销售性质的工作干了这么久，晏传义早已知道各行各业的人都是什么招数，便迟迟没有盖上这个珠光宝气的檀木盖子，盖下去又打开，让满箱璀璨盈盈，在灯光暗淡的小库房里，占据着他与林晚殊的全部目光。

　　“何况，这都是皎绫坊姐妹对你的一片心意，哪怕在这种时候，送去当铺换钱也是辜负了她们的情谊。不过，大家都是因为韩姨娘的义举才有了立足之地，想来如今也不会介意你用她们送的东西，去完成别的义举，只是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让这些钗环首饰发挥作用！”

　　林晚殊把目光从一箱首饰转移到他的双眼，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整理了一下表层有些凌乱的部分，小心翼翼盖上盖子，郑重地放回了架子上最中间的位置。

　　“其它东西，我们明早搬出来，准备用出去吧，这个就之后再做打算！”

　　林晚殊又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跟上他要离开这间屋子的步伐。

　　等她人出来后，晏传义再看了一眼这些架子上的箱子，将那盏小烛灯熄灭，给门上了锁。

　　这个晚上，俩人检查了一遍家里从内到外的每一把锁，才回到卧室休息。

　　本来以为出了一身汗，又洗了个热水澡，在这种不热不冷的夜晚中，应该很好入睡的吧。

　　但两个人甚至没有躺下，在这个夜风萧瑟的秋夜里，甚至没有躺下，在刚换上新被褥的舒服床榻上，坐到了午夜之后。

　　也不完全是因为李明锋的提醒，担心这么贵重的东西，在自己熟睡后被偷窃，而是被白天见到的一切，还有入睡前作出的那个打算，而陷入无尽的深思——

　　以后的日子，广言县的百姓会面对什么，县衙会面对什么，她和他会面对什么……

　　但比起去担心这些无常的东西，不如留着脑中几分清醒，去好好规划一下这些钱怎么用。

　　在天快要亮的时候，一股由内而外的疲惫感，还是让俩人在这么舒服的被窝里，开始酣睡入梦……

　　次日不当差，正好可以在这么一个适合睡觉的秋日里，弥补昨晚因思绪过载而缺少的睡眠。

　　说来还挺搞笑，晏传义在梦里，梦到自己已经起床了，看到林晚殊熟睡着的安详脸庞，懒洋洋地显得格外甜美。

　　但不好的是，他“起床”的时候，已经快要午时了，想要吃上中午饭，不知道要忙活到什么时候。

　　好在晏传义之前经常点的那几家“外卖”，差那个伶俐有热情的小伙计来给他和林晚殊，送刚做好的时令小炒了。远远看到冲着他笑眯眯的伙计，就闻到了他用檀木提篮装着的食物香气。

　　“晏公子，今日我家的厨师研究出了几个新菜，新意是有，但味道也不算多么出色，就只能先请大家尝尝，看看评价如何。我们掌柜说了，您是我们家的常客，又是懂吃的人，这几道菜一定要免费让您先尝尝。”

　　伙计掀开盖子，四道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的特色小炒，配着一盅香浓清澈的汤品和一碟刚炒好的葵花瓜子，散发出各不相同却又相得益彰的香味，馋得人直流口水。

　　“你们家厨子确实天赋不一般，你们掌柜真是捡到宝了。最近生意一定很好吧？连给厨子练手用的食材，都是排骨、腊肠一类的硬菜。”

　　对方特意送来美食，晏传义自然要不吝夸赞。

　　“都是晏公子的主意好，让我们提供送餐，生意比以前好了很多。伙计几个，人是忙了一点，但掌柜一开心，也给涨工钱了。您快趁热吃吧，我还要去给李巡检和他手下的人送餐呢！”

　　哈哈，看来连县衙的同事们，也越发离不开由他开发的外卖服务。

　　晏传义小心接过伙计手里的餐盒，拿到卧室唤林晚殊起床吃饭，但他最终是没有在这个真实又虚假的梦里，享受到那一桌子美食……

　　摆满一桌美食和漂亮餐具的桌子，在他眼前突然消失后，晏传义醒来了！

　　除了在身旁熟睡着的林晚殊，眼前的一切，都和梦里不一样——开食肆的人，现在都过着靠县衙严格按量分配粮食的日子，哪还有外卖给他点呢？时辰只是巳时两刻，并不算晚。广言县的大街上，每个人都比这深秋还要萧瑟冷清，制造不出一点热闹的气氛……

　　见林晚殊还在静静酣睡着，他也不忍发出巨大的动静惊扰她，只是轻手轻脚地来到厨房，用家里的余粮，几条随便种也能长好的时令野菜，和几勺凝结成块的盐巴，熬了一锅热粥等她醒来。

　　别说，这种在还能吃上“外卖”的时候，根本看不上眼的食物，煮熟之后所蒸发的暖意与香气，在这个赖床之后的上午，竟然显得很令人期待与向往。

　　晏传义找遍了厨房的橱柜，还找到了一罐没有被洪水损坏的腐乳，是邻居大娘亲手做好送过来的，还好当时把它放在了高处，这样野菜糙米粥就能多一番风味了。

　　起床后的林晚殊，觉秋风凉爽，披上一件长裙，一头青丝只是简单用一条簪子绾住，顺着食物的香气来到了他身边。

　　“哇！我们家还有腐乳吃？这玩意儿如今可稀罕呢！”

　　林晚殊拿下簪子，好好地将头发盘好，喜出望外地坐在了他身边，像幼儿园里最乖的宝宝一样，期待地看着他把热气腾腾的粥盛好，和铁勺子一起送到她手上。

　　“嗯，好吃！粥和腐乳都好吃！”林晚殊大快朵颐，吃得满嘴都是，像个小花猫，“你之前成天研究让那些食肆把饭菜送来，不肯下厨房学习，但你煮的粥还是很美味的。等广言县恢复了，你负责煮各种好喝的粥，我就炒好吃的菜，这样才是过日子！”

　　吃过这顿客观上来说略显寒酸，在此境遇里却格外美味的早午餐后，晏传义和林晚殊开始研究，家里那些钱该怎么花。

　　从目前的局势出发，修水坝、买缺粮、请医生、强治安等方面，都由县衙的财政覆盖了，所以手上这笔钱还是要用在百姓们其它的刚需上。

　　例如，昨天遇到的那个叫玉香的女子，她就说家里的织机全被洪水给冲坏了，桑田也尽数淹毁。也就是说，眼下广言县众多百姓所面对的，就是生产资料被洪水损毁，家里的熟练纺织工空有一身手艺，却无法实现产出，导致大家都被笼罩在无尽的绝望中。除了织机，还要从各处购买物美价廉的丝麻，让全县的纺织工能够在灾后重建初期有所产出。

　　“我们的钱，加上县衙财政剩余的一些零头，目前能够买一百五十台左右的普通织机，但我们肯定不是全都买织机。这边除了熟练纺织工，还有技艺精湛的织机工匠，要是我们买一部分成品，再买一部分木材，再让夏姐姐那边做好分工，就能在保证有产量的同时，节省下一些钱，去采购一批丝麻。你比较懂行情，总能估算出我们在做出第一批布之后，大概能挣多少钱，只要大家都勤劳肯干，总能东山再起的……”

　　林晚殊放下笔，将写满了思路的纸再铺平些，展示给他看。

　　“秦阳县和宁绢县的情况好些，这个秋天还有粮食产出，只要能做出布来，就能就近买到粮食，我们先争取早日结束这种需要靠赈灾粮度日的日子！”

　　徐县令看到这个提议后，让夏栀寒和海云舟共同精进了一番，对购买成品织机、织机零件、丝麻的份额做了更具体的安排，另外还从别的地方挪了一些钱，多买了几千斤的丝麻。

　　尤其是夏栀寒，她给的帮助最大，她说现在大家都没有多少产出，自然也不需要运这么多货，不如把她手上的船只、马匹卖掉一部分去换丝麻，等卖布挣到了钱，才把这些运输工具上面的缺口慢慢补齐。

　　事实证明，人有时候特别想要完成一件仁义之举的时候，连上天都会给予帮助。

　　在这个计划实施的第二个月，欣都府派来几位品级很高的官员，连徐县令见到了他们，也都毕恭毕敬的。

　　这几位大人连夜快马加鞭来到广言县，是为了执行一条由皇帝颁布的政令：每位因洪涝受灾的百姓，都可以视损失情况，向朝廷申请补助，可以是实物，也可以是现钱。

　　为了防止在这个过程中，各个环节上的人想着法儿捞油水，徐县令决定一分钱也不要，将广言县能得到的份额，全部换成丝麻，给全县纺织户自由领取。

　　“传义，这是不是我母亲，我母亲在极力争取？哪怕相隔千里，她也要竭尽全力，护我们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