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宫》木槿妤

8、8

　　“无所做为”终于不是遗憾了，魏瑜在昏睡之前冒出了这个想法。
　　第二天一早，宁嗣给宋帝上奏，表示双修了，大意如下：
　　陛下，昨夜臣见到了桑珏，我把他给上了。
　　但是宋帝在私下看到这个的反应很让宁嗣火大。
　　“爱卿难道不是承欢的吗？”宋帝单独召见宁嗣，上来就直接问。
　　宁嗣心里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挂起职业假笑。
　　“不是呢。”他咬牙切齿。
　　“哦～”宋帝眯起本就因年老而眼皮下垂的眼睛，“可爱卿你不是太监吗？”
　　宁嗣心里咯噔一下，还是从容地说：“那陛下您说刘公公是怎么与嫔妃娘娘有染的？”
　　一提到这个，宋帝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只不过是放逐他的一个理由罢了。”宋帝撇嘴。
　　但宁嗣依旧不依不饶，“太监玩弄宫女的花样很多，陛下从未领悟过宦官险恶。”
　　确实，这五年宁嗣摸爬滚打，见过太多。
　　平时最老实受气的人，折磨人越不心慈手软。
　　一桩桩，一件件。
　　简直就是“离离原上谱，越见越离谱。”
　　“可是，爱卿，”宋帝挥着奏折，“双修很成功啊，不是吗？”
　　宁嗣心想躲不过了，欺君之罪可是要砍头的。
　　老皇帝看他不顺眼很长时间了，最近权臣都不再猖狂应该都是他从中作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陛下，毕竟不这么说脸面何在？”
　　“哦，倒也情有可原，”话峰一转，“那欺君罔上，该当何罪？”
　　“爱卿乃东厂厂公，自然对此非常熟悉，可否告知朕？”
　　TM知道也废，不知道也没，你等我把你咔嚓了。
　　“臣知错，还请陛下赎罪。”跪都没跪。
　　他就这么弯着腰，宋帝也不理他，闭眼小憩。
　　宁嗣直起身，五年来经历过无数刺杀，已经习惯藏把匕首，官服贴身也不容易看出来
　　“倒是有些怀念小瑜派人跟我小打小闹的日子了。”宁嗣心说这么一对比还是我们家小瑜好。
　　宋国重文轻武，除了赵戊和小瑜，也没人知晓他会武功这件事。
　　朝廷命官，皆为文儒，唯有：
　　——以嘴平天下。
　　刀光一闪，匕首从袖间滑落至手中，一挥手，便刺入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宁嗣小心翼翼地将宋帝的手放在匕首的手柄上。
　　其实宋帝该死。
　　——强抢民女，弑父弑师弑兄，贬武官，偷税漏税视若无睹。
　　昏君无疑。
　　宁嗣见识过了民间繁重税务的凄苦，此刻除恶务尽，让他血脉偾张。
　　出了乾明宫，他对侍卫说：“陛下歇息了，每日上朝再叫起他。”
　　那侍卫也是听话，毕恭毕敬地应声。
　　“哥哥，需要我帮你吗？”
　　宁嗣和魏瑜正在商讨谋反的策略，这皇帝也驾崩了，宋国群龙无首，若文官登基，
　　则……宋国兵力持续减弱。
　　须知任何权利在兵力面前都是一纸空谈的笑话。
　　“你要怎么帮？”宁嗣蹙眉。
　　魏瑜跨坐在他腿上，后背靠着他的胸膛。
　　宁嗣不是不喜欢这个姿势，就是这个姿势这话……
　　“小瑜，你快说，这个姿势真的……”宁嗣用力抓住桌子才压下身体的燥热。
　　魏瑜似乎没有意识到他的所作所为都意味着，
　　“子熙，你再这样下去，今晚会坏掉的。”
　　魏瑜红着脸从宁嗣身上下来。
　　“宁哥！我在说用赤罂门的人手帮你！”
　　“噗，你觉得我会不知道？”
　　魏瑜有些气急败坏，但他有办法啊。
　　“今天晚上，你，”魏瑜指着宁嗣身下，“一个人解决。”
　　宁嗣很爽快地答应了，“行啊。”
　　魏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有些失落。
　　宁嗣一直关注着他，看到这个反应心里甜得像抹了蜂蜜。
　　他从背后搂住魏瑜的腰肢，下巴靠在他肩颈上磨蹭。
　　“子熙，明天还有事要干，”他亲亲魏瑜的耳朵，“以后补上。”
　　两人又讨论了明日的计策，便睡下了。
　　魏瑜算是明白了，只要宁哥情到浓时，就会叫他子熙，无论是什么情绪。
　　*七年前
　　两人刚认识一年，但这一年，他俩一直呆在一起。
　　魏瑜有个师父，教他算卦、武功，他从小就给师父做饭，自然练得一手好厨艺。
　　这一年，他们一起练功，玩耍，宁嗣也欣赏他做的饭。
　　那天是魏瑜生日，魏瑜把宁嗣带到小店的后院，从厨房端出刚做好的菜，他至今也忘不掉宁嗣的表情。
　　宁嗣囫囵咽下嘴中的食物，口齿不清的夸赞：“吃过子熙做的饭感觉过去十三年的饭白吃了。”
　　面对这么直白地夸赞，魏瑜挠头，就只有宁哥和师父吃过他做的饭，被喜欢的人认可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吧，他那时想。
　　“子熙，你给我画一张符呗。”
　　魏瑜心道这我行啊，“什么符？”
　　宁嗣开玩笑的来了句土味情话，“我爱你的心服口服。”
　　这句话成功地让魏瑜被口水呛到。
　　宁嗣连忙摆手，“是不被世俗所染的避尘符。”
　　一阵沉默。
　　超脱凡尘，远离世俗其实很容易，找一个没有人的世外桃源就可以。
　　但世俗的灰尘与淤泥染上就很难洗掉了。
　　宁嗣叹气，他也不想让魏瑜难堪，就随处找了一个树枝。
　　“子熙！”
　　魏瑜回神，宁嗣把树枝塞到他手中，覆住他的手在地上写写画画。
　　一朵玉兰跃然“土”上，旁边有一个倒的“桃子”。
　　宁嗣先做解答。
　　“这个桃子很像我们的心脏，坊间传言这个标志是爱的意思。希望我们的爱能脱离世俗，如这玉兰一般。也祝你，如这棵玉兰树，远离喧嚣人间，再见仍是少年。”
　　但是，算过他们两个的魏瑜知道盛开后就凋落。
　　他止不住的眼酸，在宁嗣看不见的地方忍着哽咽，“不，是那玉兰香，幽远不散。”
　　宁嗣微怔，莞尔一笑，“好，如香不散，长守远爱。”
　　“宁哥，这个符我收下了，这个承诺，是我这辈子最好的生日礼物。”
　　“原来世俗自欺欺人的荼毒，是如此令人不舍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