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宫》木槿妤

3、噩梦打扫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屋内的太监们幽幽转醒，一个个都在抱怨。
　　“丑时起，这么早！”凌翊道。
　　他也是个小太监，但是性格太傲。
　　宁嗣瞥了他一眼，心道他这性格必然会惹祸上身，挺好一孩子怎么就来当太监了呢。
　　但是这年纪不免让他联想到魏瑜，又有点担心他了。
　　他走到凌翊身边，正欲搭话，一个老太监便推门而入。
　　衰老的面相和贼眉鼠眼的声音引起了凌翊的极度不适，他背过身干呕起来。
　　刘公公轻蔑地扫视众人，最终看向凌翊。
　　他用拂尘指着凌翊，魏瑜心道不妙。
　　果不其然，拂尘扫过他们两个。
　　“你，”拂尘指到宁嗣那边，“还有你，去把整个湘禧宫打扫一遍。”周围已经入宫一段时间的太监同情地看着他们，其中有一个悄悄地对他们说：“千万不能招惹刘公公，他瑕疵必报，你今天恶心他，就有你好受的。”
　　本来凌翊还傲视群雄，但湘禧宫是什么地方？
　　先说其一，此乃第一大冷宫；这其二，便是冷宫里关的人。
　　冷宫是关被废的妃子的地方，但自古君王多无情。
　　这些妃子对皇帝付出了太多情感，但皇帝视若无睹，一道口谕就被打入冷宫。
　　更重要的是，她们只是一厢情愿，甚至连皇帝打入冷宫用的不是圣旨，而是口谕。
　　——只是穿个话而已。
　　所以流传着一句话，
　　“自古湘禧出贵人，盛宠一时易得恩。
　　若有佳人迷癫处，湘禧宫里五占三。”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当年他们也是盛宠一时，深得圣心。
　　如今却不管不顾，落得大病。宁嗣和凌翊走在道上，隐隐约约能听见远处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他们心情异常沉重。
　　“凌翊，”
　　凌翊看他，
　　“你为什么来当太监？”
　　凌翊听到这话，脸立即蒙上一层寒霜。
　　他不咸不淡地问：“你呢？”
　　宁嗣打着哈哈，“我是被卖到宫里的。”
　　凌翊似乎不能置信，幽幽道：“我母亲为了让我将来免去徭役之苦，将我送到这里，我觉得还是徭役好，在宫里一堆心机。”
　　宁嗣拍拍他的肩膀，他想到自己的父亲。
　　“你知道我的父亲……怎么去的吗？”
　　“接受徭役，累死的。”
　　凌翊难以置信地看向宁嗣，他的眼睛是忧郁的，是悲伤的。
　　“徭役会把你累死，与此相比，还是宫里好。”
　　这一路凌翊都没说话，像是在思考刚才的话。
　　到了湘禧宫门口，凌翊往后退了一步。
　　“你听到没有，陛下？臣妾爱您啊！”
　　“我为你付出一切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还不如赐我一杯毒酒！”
　　诸如此类声音是非常多的，宁嗣和凌翊不自觉地就想起一句话，
　　“对这个皇帝这么痴心，疯了也正常。”
　　凌翊缓缓推开大门，眼前破败不堪的院落受着年代的摧残。破旧的门也发出“呲噶呲噶”的声音穿透耳膜，又给这深宫添了几分诡异。
　　凌翊心里发毛，他咽了口唾沫，同手同脚地走进去。宁嗣不知道在想什么，复杂地看着湘禧宫的屋顶，背后是一片金碧辉煌，
　　———是乾明宫，皇帝的居所。
　　进去以后，宁嗣察觉到一道视线，正打量着他，脚步微顿，但并没有就此停下。
　　气息平稳，隐匿行踪，底盘不错。
　　想不到弃妃也用锦衣卫看守，这老皇帝还真是不死心，又是士兵看守又是锦衣卫暗中保护的。也不知道这老皇帝怎么撩得美人心的，
　　宁嗣也不管侍卫审视的目光，拿着打扫工具在他面前虚晃一下，那侍卫正要抓住宁嗣的手，就被躲过去了。
　　他明显愣住了，因为如果不是会点儿武功，根本躲不过专门练过的。
　　宁嗣朝他腰间扫了一眼，心道这人不简单，有门派啊。
　　话说他为什么能躲过呢？宁嗣想，越想头越晕?。
　　算了，不想了。
　　凌翊塞给他一把扫帚，很明显，让他扫整个湘禧宫。
　　宁嗣勉强扯起一丝嘴角，用自认为最和气的语气道：“那凌小兄弟你干嘛呢？”
　　“我啊，”凌翊将一桶水提到院子中间，又把一块抹布扔进去，“拖地。”
　　虽然宁嗣自醒来后就没拖过地，但此刻还是让他大为震惊(???皿??)?。
　　“要不……”宁嗣看着偌大的院子，试探着问，“我帮你？”
　　“额……”凌翊狐疑地看着他。
　　你不要用这种“你来了就是累赘，好好干你的活”这种眼神看我啊！！！ (T＿T)
　　但宁嗣虽然心里不爽，却也没多说什么，因为说了凌翊也不听。
　　扫了大半个院子，宁嗣也挺从容。
　　打个比方，别人扫地弯腰伸手，而宁嗣……
　　“台下人金榜题名～”
　　宁嗣哼着小曲儿，手自然垂落，拿把扫帚在身后拖着，悠闲度步，别提多惬意。把凌翊都看困了。
　　“哈～”凌翊伸个懒腰，“你啥时候扫完？”
　　“这才过去一炷香（十五分钟），再也用不了太长时间。”
　　凌翊应声。
　　可谓浑水摸鱼第一人。（来自作者的肯定 (*^▽^*) ）
　　过了半柱香，宁嗣终于扫完了，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那桶水和睡死的凌翊。
　　宁嗣走到院子中间，抹布里的水分已经蒸发殆尽了，宁嗣将抹布扔进水桶，搅俩下，他也没拧，直接一个回手掏把湿抹布甩凌翊脸上了。甩完后，他帅气地转身，看着凌翊惊醒并从石凳上站起，无比欣慰的笑了笑。
　　凌翊：你礼貌吗？
　　于是乎，两级反转，宁嗣做凳子上看凌翊忙活。
　　所以……
　　众侍卫：把我们当空气？
　　*
　　晌午时分，两人到了饭堂，周围太监看热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可谓是不嫌事大。
　　他们来到刘公公面前，合手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