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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跳海 ...

  •   丁蔚站在碣石上,面露迷茫地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面波涛汹涌,疾风呼啸。

      就在两个小时前,她还在某市参加高中男神程晏秋的婚礼。
      席间觥筹交错,新人郎才女貌。

      而现在,她想不开地面朝大海,整个人在风中凌乱,脑中回味着这些年来自己干过的蠢事。

      其一,年少轻狂没有见识,误把白面馍当成白月光。
      其二,拒绝了曾经一直暗恋她的常乐。

      不久前的婚宴上,丁蔚打扮得十分朴素低调,虽然她现在已经是月入三万的金融从业人员,但在程晏秋面前仍然找不到自信。
      她看着西装笔挺的俊朗男人携新娘的手,一同走入婚姻殿堂。

      丁蔚默默喝酒,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席间有不少是高中同班同学,曾经和她交好的女生孩子都抱了俩,已经当母亲的坐在一起交流育儿心经,唯有丁蔚格格不入。

      借酒消愁之际,有人开玩笑似地问她,当初拒绝常乐,现在有没有感到后悔。
      成年后的常乐不像丁蔚,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他顺利考入B大,研究航空航天,现在已经成为领域内优秀的科研工作者。

      程晏秋的婚宴常乐应邀参加,他穿干净的白衬衫,已经近三十岁的年纪,脸庞上仍是一点岁月痕迹也无。仿佛换上校服,他还是从前那个清爽阳光的少年。
      他显然是不爱喝酒的,平时也保持着良好的锻炼习惯。容貌与学生时代差异不大,气质却沉稳许多。

      ——据说他至今仍是单身。
      婚宴上,自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丁蔚因为曾经与常乐有过尴尬的过节,不敢朝他那个方向瞥去一眼。

      然而,他却与昔日男班长一起过来问候了。几位女同学叽叽喳喳讨论常乐至今未娶的事情,丁蔚心虚地低下头,一个字也不敢说。
      却偏巧听到,有好事者不合时宜的调侃:“常乐,我记得你以前喜欢丁蔚,现在你俩男未婚女未嫁,不正好凑成一对吗?”

      背景音嘈杂,她清晰地听到他一声轻笑,嗓音清澈明朗:“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别让人家为难了。”
      丁蔚听后,喉咙有些发哽。

      她永远忘不了,当初拒绝常乐时,是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夏夜。她拒绝的言辞刻薄无情,冷眼瞧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屋外雷声阵阵,风雨大作,直到她离去,常乐追至街上,一个人孤零零地淋雨。
      丁蔚都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算到如今,他仍在为自己说话。

      丁蔚心里头揣着这份感动和不可思议,直到婚宴结束,她心血来潮坐上前往南方滨海小城的高铁。
      靠窗望着外面风景发呆,细想自己这么些年。

      程晏秋选全文,她为了能够跟程晏秋分到一个班,也选择全文。
      程晏秋高考失利,去了T大金融系,她分明抵触这个专业,却仍义无反顾。
      程晏秋工作后到她的城市打拼,无车无房,她将父母送的房子租给他,自己则搬出去住,给他免了一半租金。
      程晏秋第一次开口向她借钱,一借便是两万块,她欣然答应,却没想到是为了给当时女朋友、现在的妻子买奢侈品。
      ……

      她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自己这么多年自我感动式的付出,恐怕在对方眼中,根本不值得一提。
      整个世界寒冷彻骨,头一遭,她竟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八年人生是多么讽刺可笑。

      于是,丁蔚来到这个素来以旅游著称的滨海小城,拼命忍着眼泪,打算在此散散心,彻底将程晏秋忘掉。

      只是她千算万算,没料到今日台风登陆。当海风呼啸,浪潮拍打得愈发凶烈,天地间一片昏暗扑朔。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好像还听到了警卫呼喊她的声音。

      丁蔚彻底闭上眼,释然地笑了笑,这些年对程晏秋的爱慕、工作上负重咬牙前行、而立之年面对亲戚们相亲逼婚,一切困惑,似乎都被海风抛远,化作滔天大浪,用力向下扑打下来。
      她想起宴席上女同学问她的话:“当初拒绝常乐,你后悔吗?”

      ——如果她还能回答的话,丁蔚想说,后悔。
      这二十八年人生平淡乏味,波澜不兴,离她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已逝去十年。倘若她当初坚定选择的不是程晏秋,而是常乐,结局是否会有所不同?
      至少,她不会愚蠢地为一个人而活,让自己的人生白白浪费。

      回光返照间,意识抽离的最后一刻,丁蔚脑中清明地浮现一个想法,若一切能重来,她一定不会辜负常乐。
      这个一向轻快恣意的少年,为她折了太多傲骨。

      ——如果能够重来,丁蔚最后祷告,她想要用一生去珍惜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跳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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