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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洗礼 ...

  •   黄金狮子与太阳,是德.格伦瑞皇室的徽章纹样,同时也是格伦瑞帝国的军旗图案、军队的灵魂。

      纯金丝线绣成的狮子和赭砂染成的红日在黑缎旗面上迎风招展,旗帜下汇聚着格伦瑞最英勇无畏的战士们,踩踏着鲜血、泥肉和焦骨前进。所向披靡。

      他们只前进,不后退。纵使再坚固的堡垒、再顽固的敌人也阻绊不了他们前进的脚步,除了死亡。战死沙场、埋骨荒野是他们最荣耀的归宿。

      在敌人眼中,他们是穷凶极恶的侵略者,像沙漠里那些可怕凶残的行军蚁,所过之处再没有生命的迹象。他们抢掠珠宝美女、黄金和粮食、屠戮婴儿和手无寸铁的老人。

      但在帝国人眼里,他们是凯旋的英雄,是和雄狮一样勇敢强大的保卫者,蹂躏并杀死所有胆敢侵犯它领地的对手。他们带回巨额的战争赔款、满车廉价的奴隶和无上的荣耀。

      金狮和烈日与他们同在。

      这个故事将要说的是这些英雄中的两个人:艾略特和里尔。

      故事开始的时候,前者十八岁,后者十五岁。来自同一个村庄,一起编在帝国第四军团一营的轻步兵小队里。他们并肩作战,共同进退,将后背交给对方,相互托付生命和信任。

      金狮保佑这两个年轻的勇士,愿荣耀归于胜者。

      帝纪110年秋,帝国战争刚刚爆发不久,他们被征召入伍。临行的那天早晨,里尔的母亲挨个用力地拥抱他们,轮到艾略特时她在他的耳边郑重地嘱咐:“艾略特,里尔还是个孩子,请把他当作你的亲兄弟一样爱他。”

      艾略特神色肃穆地点头,他是个孤儿,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应当报答恩情和消灭怨恨。他爱这个将他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的纯朴农妇。

      里尔背着装得满当当的行囊,穿着崭新笔挺的军服站在门口等他们。他有点不耐烦,那年他才十五岁,稚气未褪,嘴巴上的唇髭还没有生出来。入伍时征召官激情洋溢的战前鼓舞让他年轻的身体和心里沸腾着奔赴战场、建功立业的渴望。

      他迫不及待,催促着说:“好了,妈妈,我们该出发了。”

      艾略特再次和里尔的母亲拥抱,他用一种尽量轻松调侃的口气保证着、描绘着美好的蓝图:“放心吧,我会把里尔安安全全、完完整整地带回来的。到时候我们都会是军官了,然后盖一栋大房子,建一个大牧场,想养多少头奶牛就养多少,做出来的奶酪可以堆满整个地下储藏室。哈哈,安太太,我已经开始怀念您做的蓝莓奶酪了。”

      “好的,我等着这一天。你们都要平安回来。”农妇带着眼泪说,她想笑一笑,抚慰艾略特的苦心,但是脸上的肌肉不由她控制,笑容现出一半就凝滞在嘴边。

      然后他们出发了,走出很远的时候,艾略特回头还能看到安太太倚靠在门口,身影缩成一个黑黑的小点。等他们的队伍翻过一个山坡后,她和整个村庄再也看不见了。

      这段时间里,里尔一直迈着大步,兴奋地吹着口哨,只在出村庄的那一刻转过一次头,手高举过头顶向他的母亲欢快地挥舞。他在这个狭小脏破的村庄里呆了十五年,时间够长了。他渴望外面无限广大、拥有无限未来的新天地。

      太阳才刚刚升起,生命应当被尽情地讴歌,它因年轻而无限美好。

      他们被编入伦伯爵麾下,隶属帝国第四军团一营三大队七小队。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小队的名字将被历史记住。但现在,他们只是最底层的、默默无闻的轻步兵。

      七小队一共八个人,来自东部省份的不同城镇,口音五花八门,共同的特征是他们都很年轻,最年长的队长鲍尔也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恩,刚刚超过征兵年龄线,只有十三岁。

      鲍尔像抓小鸡一样轻松地提起恩,好像见着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放声大笑:“招募官的眼睛都瞎了吗,这种小孩子上战场能干什么?小子,你走错地方了,军队里可没有妈妈来照顾你。”

      恩在半空中踢腿蹬脚,拼命挣扎着想要脱出他铁钳子般的大掌,在周围人的嘲笑中满脸通红。鲍尔将他扔回地上,神色轻蔑地说:“小子,作战的时候尽量利用你的身高优势,别拖整个队伍的后腿。”

      里尔的拳头握紧又松开,他是小队里第二瘦弱的士兵,没有发言权。

      晚餐前,执行官伦伯爵在卫队的簇拥下,骑马来给新人们做训诫。这是第四军团的传统。他们第一次近距离地瞻仰这位活生生的帝国传奇。

      长达三十年的戎马生涯中,这位老将战功赫赫,以铁血冷酷闻名。不过艾略特他们看见的是一个面容沧桑、头发灰白夹杂的老人,这位常胜将军打赢过无数场战役,却仍然在时间面前败下阵来。它在他的□□和精神中镌刻下难以磨灭的印迹。

      伦伯爵腰杆挺得很直,却掩饰不住强撑的疲态。他的眉迹线压得很低,一双眼睛在浓密的眉毛下像是两粒将要燃尽的炭火,只偶尔迸射出暗红的火星。

      训诫是由他身边的副官来完成的,当那个服饰华丽的年轻人声嘶力竭、激动非常地长篇大论时,他一直沉默着,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整个营地里生气勃勃的脸庞。

      第二天清晨,他们迎着太阳出发,奔赴前线。十天以后,军团按计划穿越东国境线,进入联盟的领域,全军提高了警戒。

      军团原计划攻克联盟最西部的大镇马德堡,不过第一场战役的洗礼来得猝不及防,他们刚刚推进到马德堡前的平原上,战斗就突然打响。马德堡城防工事薄弱,地处开阔平原,易攻难守。当地的指挥官铤而走险,放弃固守城堡,趁着军团长途跋涉、立足未稳的时候,突然展开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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