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知柏绿

7、冬日（完） 我想告诉你

　　“宁忧你告诉我，是谁把你弄成这样，我来帮你弄死她！”
　　瑾烟看着许悠然身上血淋淋的伤口，哭了出来：“这个之后要是留疤了怎么办啊，这样就没人要我们小宁忧了。呜呜呜。”
　　“哎哎哎，那个叫什么的，你让开让大夫来。宁忧又不是要死了，你哭什么哭，真晦气。”
　　景煜一把把瑾烟拽了起来，拎到了门外，转头对顾南知说：“太子殿下，我和她救在门外守着，有事就叫我啊。”
　　“你是不是有病啊，把我拎到门外了干嘛！”
　　瑾烟打掉景煜的手，大声喊道。
　　“你能不能闭嘴啊，像个鸡一样吵死了。”

　　“太子殿下，这是药膏，需每日上药，不然伤口溃烂就不好了；现在我回去再抓几副治发烧的药。”
　　“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
　　顾南知开门送大夫出去。
　　“您留步。”

　　“你们二位谁愿意跟我回去取一下药？”
　　瑾烟和景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吹着口哨，一个低头磨着指甲。
　　瑾烟用眼神示意:你去，我要看着宁忧。景煜直接无视了瑾烟的一切暗示。
　　沉默许久后，景煜把站在一旁的瑾烟往前一推，“大夫，她愿意去！”
　　“景煜！你看我等会怎么收拾你！”瑾烟自我安慰道，“算了算了，看在宁忧的面子上，我去就我去。”
　　死景煜，你给我等着！

　　景煜快速地合上门，大口喘着气：“呼，这个女人真的恐怖。对比起来还是宁忧正常一点。”
　　他边说边走到桌前：“怎么有小点心？刚好我有点饿了。”
　　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人，就赶快拿了一块点心正准备塞进嘴里，顾南知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景煜，你说这次是谁伤的她？”
　　景煜被吓了一跳，忙把点心藏到身后：“太子殿下，景煜愚笨。”
　　“那还不去查。一天到晚就吃吃吃。看你以后吃成一头猪谁敢嫁给你。”
　　“是！”
　　景煜慢吞吞地转过身，小声嘀咕：太子殿下也太小气了吧，不就吃个点心吗？我怎么还没有点心重要……现在宁忧来了，我地位就更低了……
　　“嗯？”
　　“太子殿下我错了。我什么都没说，我马上就去查！不对，立刻就去查。”
　　顾南知看着景煜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

　　许悠然身体还是很虚弱，一连躺了好 10 几天。
　　她躺了几天，顾南知就陪了她几天，寸步不离。
　　“顾南知？顾南知？”
　　闻声，顾南知走向许悠然床边，将她扶起：“怎么了？”
　　“我没事了。你最近几天一直都在这吗？”
　　“嗯。”
　　许悠然岔开了话题，“最近的月亮越来越圆了啊。”
　　“是啊，还有几天就要到花灯节了。”
　　看着月亮，她不禁想起了之前贵妃的话：在花灯节上，太子和你必须死一个。
　　所以，到底该怎么做呢？
　　难道就真那样杀死他吗？
　　难道那样做我就可以回去吗？
　　无论怎样，我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就算死了，对这个世界也不会怎么样吧。
　　许悠然想着想着已经泪流满面。
　　“怎么了哭了？”顾南知看着她，帮她把眼泪轻轻抹去。
　　“我没事，就是想到了一点东西。”
　　许悠然转身准备走，却被顾南知一把拉住，“等一下。”
　　顾南知拿出一根发簪，小心翼翼地插好。
　　“你不是说今天月亮圆吗，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
　　“好。”
　　许悠然先跑了出去，坐在门口台阶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招呼顾南知坐过来。顾南知笑了笑，听话的坐了下来。
　　她看月亮，他看她。
　　“顾南知，你还记得我刚来东宫时候问你的那个问题吗？”
　　“记得。你问我‘如果发现我一直喜欢的人不是原本的那个人了，我会怎么做？’”
　　“其实，我不是宁忧。我叫许悠然，来自一个很遥远的世界。”
　　“你在说什么？”
　　“算了，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吧。我能理解，要是我，我也不会相信。但我说的就是实话，我不是宁忧。我不想欺骗你。”
　　是啊，他喜欢的一直是宁忧，而不是许悠然。
　　她不是宁忧，也成为不了宁忧；他说宁忧是独一无二的宁忧，她自己何尝又不是独一无二的许悠然？
　　许悠然站了起来，准备离开。身后的人却突然开口，“我相信你。”
　　“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宁忧。宁忧她冷漠，不爱笑；你不一样，你很爱笑，笑起来很好看。以前我去尚仪局的时候看过她几次，她会随身带刀，防备心很强；可你不会，你甚至对我毫无防备。”
　　顾南知走到许悠然身后，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短刀抵着她的脖颈。
　　“你真的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你把后背交给他。”
　　“顾南知，你这样做是为什么呢？就是为了证明我不是她吗？就是为了告诉我，我很懦弱吗？就是为了告诉我，我活该被骗吗？就是为了告诉我，我活该成为你们的替代品吗？”
　　许悠然想要挣脱他的束缚，但越挣脱他就抱的越紧。
　　“放开我。”
　　顾南知早已成为许悠然无法割舍的那个人了，或许在是第一次看见他时那个眼神；是他在她快晕倒时，向她跑来时；是他说‘换我来守护你时’；是她说枕头硬，用手给她当枕头时；是她生病时，细心照顾；是他说’我相信你时‘。
　　“你那天是去见贵妃了，对吧。我，一直都知道宁忧是来杀我的，也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包括那次救我；就算如此，我很感谢她。正是因为她，我才想让自己变得更强。但喜欢她是假，喜欢是真……”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许悠然的泪顺着脸颊，滑落到顾南知的手臂上。
　　“你们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把我当成替代品。
　　许悠然用力踩了一下顾南知的脚，然后趁机夺走短刀。她拿下头上的那根发簪，扔在地上。
　　“你不用拿宁忧来刺激我，她和你怎么样也不关我的事。我不是宁忧，既然你这么想她回来，就让这一切快点结束吧。“
　　“如果她回来了，请太子殿下转告她：是我替她经历了本该她经历的一切，是她对不起我。我累了，该走了。把这个身体还给她。本来我准备在花灯节时自尽，这样贵妃也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但我如今也没什么理由再在这里了。”
　　刀直插心窝，血再次浸湿了衣服，她向后倒去；顾南知接住她，她却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刚刚话没有说完，喜欢宁忧是假，喜欢你才是真。我从未想过伤你，只是想告诉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这样以后才不会吃亏。你从来都不是谁的替代品，你是你自己，许悠然。”

　　许悠然猛地睁开眼睛，环顾了一下周围，看见是熟悉的环境后，叹了一口气：“看来一切确实结束了。我终于回来了。”
　　她拿起手机，发现陈凝心打了 40 多个电话，中间还夹杂着几个陆闻的电话。许悠然正准备给陈凝心回拨过去，她又打过来了。
　　“喂？怎么了？”
　　“悠然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最近这一个礼拜都在干什么啊，去哪了？我来你家找你，也没人在家。结果看见了陆闻在你家门口。”
　　“我最近去度假了，没带手机，今天刚回来。你放心，我没事。”
　　“那个，我说几句话啊。你别生气，我知道你跟陆闻分手了，但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你不是什么替代品……”
　　“你不用再说了。我跟他既然分手了，也就没有关系了，以后也就不必提他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那我跟你说个别的吧，你最喜欢的那本小说要被翻拍成电视剧了！而且那个男演员真的好贴脸。”
　　“是吗？那个作者竟然写完了？”
　　“你快去看看，说来也奇怪，那书从一本古言变成了一本快穿文。你竟然还和那书里的女主角撞名了。”
　　许悠然顿了顿，急忙去看了那小说的结局。“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跟我经历的一模一样。”
　　“对了，你刚刚说那个男演员很贴脸，那个演员叫什么？”
　　“顾南知。对了，我忘记跟你说了，现在还没定女演员，要不你去试试？”
　　“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还有点事。”
　　许悠然挂断了电话，回想着之前经历的一切，“为什么会这样。”
　　敲门声打断了许悠然的思绪，“来了。”
　　许悠然打开了门，看着眼前的人，惊住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眼前的人紧紧的抱在怀中。
　　“尊敬的许悠然小姐，我能邀请你做我新戏的女主角吗？”
　　“谁要做你新戏的女主啊，你放开……”
　　话还没有说完，顾南知就亲了上去。
　　“许悠然，书里是我负了你，现在我会紧紧抓住你。我不知道现在说这话还来不来得及。我想告诉你，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