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似锦》夏山山

12、气球 唐溪气鼓鼓

　　半个月很快过去，运动会如期而至。
　　唐溪的三千米是大项，放在第二天下午，是最后一个比赛。
　　此前就是开幕式和一些小项，唐溪没去凑班级方阵那个热闹。倒是林济川，是高二（1）班领头的，和别的班穿得花里胡哨的不同，林济川就穿着普通的卫衣短裤和运动鞋，举着班旗往前走，像小白杨一样挺拔端正。唐溪看麻了，他想林济川赢麻了，身边的女生一直在夸那个一班举旗的帅，有没有女朋友。
　　切，就知道与众不同，故意的吧，哼。唐溪发出这样的想法后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尖酸刻薄，简直是酸鸡附体。
　　运动会结束后得再跟林济川去图书馆借几本《如何摆正心态》。唐溪这么想着，跟太优秀的人做朋友就是这点不好。
　　开幕式刚结束，就是看点最大的一百米。林济川会上场，在更衣室找到林济川的时候，他准备往衣服上贴号码。怪不得林济川穿得这身呢，他有比赛来着。
　　林济川让唐溪帮忙。
　　“贴前面还是后面啊？”
　　“前面。”
　　唐溪来到他身前，把胶纸撕开，蹲下身，看准位置，往林济川小腹上一拍，然后把四周抚平。
　　然后他摸到了一些硬硬的不平的东西。
　　是腹肌吧？是腹肌吧！这小子居然有腹肌！可不能让他女粉丝知道！
　　？唐溪你别太过分了。
　　有什么是这小子没有的？
　　短短几秒钟，唐溪再次头脑风暴。
　　贴好之后，唐溪拍了拍林济川的肩膀，让他加油。
　　林济川蛮无语的，他被唐溪这个哥俩好的动作呛到了，他把外套给唐溪，要唐溪帮忙拿着。
　　唐溪：“得嘞，你好好跑，绝对要超过王智！”
　　布莱克就在旁边：“嘿唐溪好像我才是你同班同学吧？”
　　“在你把我名字填上三千米的表格时，就已经恩断义绝了。”广播里在要求高二第一组运动员候场了，唐溪抱着林济川的外套扭头就走。
　　布莱克看唐溪走了后，低下头贴号码牌，自言自语道：“其实也不能全怪我，好吧确实有点怪我。不是，这号码牌我自己一个人都贴好了，林济川凭啥要两人？”
　　唐溪把外套抱在胸前，他想站在终点，但是被清场的老师赶到一边，他只得站在靠近终点的内侧。
　　百米赛跑看的人最多，他身边全是观众，还有不少举着相机的。高一刚入学，同学们对年级风云人物还不太了解，高三的同学准备高考，自然也没那么大兴趣，所以高二的百米比赛，看的人数最多。
　　他前倾上半身，看向起点那里，林济川在最外侧的跑道，正在做准备活动。
　　“应该跑得挺快的吧。”唐溪不住地张望，他很希望林济川能拿第一名，虽然他直觉这概率很小，毕竟这个项目的参赛者都是班里跑步最厉害的人，“能进复赛也不错啊。”
　　枪响，观众加油的声音爆发，唐溪的心也随之揪起，很快地，林济川第一个从他面前经过，和第二名有着微小的差距，那一瞬间他不能去仔细看林济川，注意力全在谁处于领先上面。他的目光追随着林济川直到终点，因为视线偏差，他也不能确定林济川是不是第一。
　　他从人群中退出，找到了正在放松的林济川，他把外套递过去，是件灰色套头卫衣。林济川接过来穿上，唐溪问他跑了多少秒。
　　林济川带着唐溪走出人群，边走边说：“不知道，还要等成绩打印出来，我跑了小组第二，可以进决赛了。”
　　决赛在下午，林济川上午的项目结束了。
　　“还不知道布莱克跑得怎么样呢，可别给我们班丢脸。”
　　“不会，他是专业的。”
　　两人走到了操场靠小巷的一侧，这几天会有小摊在这，唐溪早就想来吃东西了，差点挑花眼，林济川及时制止他：“明天就就要跑三千了，不要吃这些油的东西，而且不卫生，万一食物中毒怎么办。”
　　唐溪无语，说的也是，今天不能乱吃东西。
　　“那咋办啊，我忍不住往这边走。”唐溪隔着围墙急得不行，两眼直盯着那些小吃。
　　林济川则转身去了旁边的杂货店，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十几个只气球，送给唐溪：“要不然你今天先玩这个，我看操场上很多人都拿着气球。”
　　唐溪眼前一亮，随即又有点不情愿：“那边都是女生在拿着气球，还玩气球，你把我当小孩呢。”
　　林济川面无表情：“你不要那我送给班上女同学了，一人一个也够分。”
　　林济川的班不到三十个人，女生也就十几个。
　　“我要！没说不要。”唐溪把气球都拽过来。
　　两人带着一堆气球逛操场去了。广播声和同学们的声音交错，各个项目有序进行着，热闹得不行。
　　他们在操场上闲逛，散步或者是看比赛，林济川对什么都了解一点，可以给唐溪讲解。唐溪头上飘着十几个气球，五颜六色的，很是醒目，到哪都引人注意。
　　带着相机乱逛的季云野给林济川和唐溪以及他们的气球来了一张照片。
　　唐溪：“赶紧删掉！”
　　林济川：“回头发给我。”
　　唐溪：“……那不准第四个人看见！”
　　林济川：“他不敢。”
　　季云野：“……”
　　渐渐地，唐溪被太阳晒的手心出汗，气球有飞走的趋势，他跟林济川说有点拿不住绳子了。
　　林济川听闻，把绳子从唐溪手里抽出来，说：“手伸出来。”
　　唐溪把袖子往上撸，露出手腕，伸到林济川面前。
　　林济川将几根绳子拧在一起，在唐溪手上绕了个圈，然后打了一个结。
　　唐溪低头看林济川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腕上摆弄绳子，不由得想起来初见那天，他最有印象的是林济川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此时此刻，他的手在绳子和自己的皮肤之间纠缠，阳光照射下，皮肤白的发亮，而林济川肤色要深一点。他的凉凉的指尖不经意之间点在自己的皮肤上，酥酥麻麻的，很舒服，很温柔。
　　唐溪想，林济川好像在自己的手臂上弹钢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联想，但是他意识到，自己并不反感这样的接触。
　　林济川松开他的手，抬头看了眼气球，说：“栓好就不会跑了。”
　　然后他带着唐溪去看跳高比赛，两人在场地周围站定。跳高很需要技巧，厉害的人身姿矫健，很具有观赏性，有些选手则不太行，部分观看的同学会因为运动员撞到栏杆落地的姿势而发笑，所以还算是热闹。
　　林济川认真看比赛，说道：“8班的这个很不错，还能再往上加高度。”
　　唐溪则没注意到林济川在讲话，他不停地在回想刚刚那一幕，回忆林济川手指的触感，他很想让林济川再给自己系一次气球。
　　直到林济川喊他很多遍，他才反应过来。
　　林济川皱眉问他：“想什么呢，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回去休息？”
　　唐溪点头：“是有点，去我们班的看台吧，我带了零食。”
　　唐溪可以直接吃零食，但是林济川下午还有决赛，他要吃点正经的。于是他们先去了食堂，唐溪觉得带着那么多气球进去不好，决定在门口等林济川。
　　不过他很快就后悔了，接近饭点，食堂门口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对拿着一大堆气球的他行注目礼，还有个男生问他卖不卖气球，想买给女朋友，唐溪苦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我不卖气球你们小情侣真有意思。
　　他虽然不是腼腆的性格，但是和一大堆色彩缤纷的气球在门口站着显然太傻了，他真的很想逃。
　　都怪林济川这个傻子给他买这么多气球。
　　正暗暗骂着林济川，他就买好饭出来了。
　　唐溪气鼓鼓地看着他：“我像个傻子你知道吗。”
　　林济川揣着明白装糊涂，绕着他看了一圈：“不傻啊。”
　　“还有人问我是不是卖气球的。”
　　“哦？”林济川挑了下眉毛，他也有点意外，“那你卖了吗？”
　　“当然没有。他想买给女朋友，我坚决对早恋行为重拳出击，不助长任何早恋风气！”唐溪开玩笑道。
　　林济川无奈：“人家谈恋爱碍着你什么事了？好了好了，真的不傻，快回去吃饭吧，校园小警察？”
　　“站在门口被看了那么多次的又不是你！！别太过分！”
　　林济川揣起盒饭就跑，唐溪见状立刻追上去，嗯，还有他的一堆球。
　　林济川是谁啊，那跑得可不慢，唐溪紧追着不放，气球被带着疯狂地飘啊飘，看的人更多了。
　　唐溪：“林济川你给我站住！”
　　然后林济川就停了下来，他也觉得你追我赶挺傻的，多大了还玩这个，这种故意惹喜欢的人生气，然后拔腿就跑的戏码跟小学生一样，不过逗逗唐溪还挺有意思的。
　　唐溪赶上来，锤了林济川几下，然后带着他的球往班级位置走去。
　　林济川在他背后笑得很开心。
　　坐在第一排的张小晴看傻了都，这还是平时那个冷脸帅哥吗。
　　唐溪班级的所在地正好被太阳晒到，林济川提议去一班，那里是阴凉地，但是唐溪不太想去。他对于这种全是学霸的班有种天然的畏惧感。
　　唐溪把手伸给林济川。
　　林济川：？
　　“帮我解开，我总不能挂着那么多气球吃东西吧？”
　　林济川笑了：“我觉得挺好的，很显眼，等于向全操场报告你坐标，而且手上这么多气球也正好不让你乱吃东西。”
　　“你松不松吧。”
　　林济川：“我不。有本事你自己解开。”
　　唐溪：“……算你狠。”唐溪觉得今天的林济川格外不同，多少有点犯那啥。
　　唐溪掏出零食，背过身去，不打算分给林济川。
　　林济川也打开了盒饭，多买了一个鸡腿的那种。
　　零食到底是没有饭菜香，唐溪被勾得忍不住转头，结果看见两个大鸡腿在米饭上躺着。
　　唐溪来劲了：“哟，我记得有人不是不爱吃鸡腿的吗？”
　　林济川不再犯贱了，他拿出一次性手套给唐溪：“是我不识抬举，这不是给你买了一个吗。”
　　“哼，那我勉为其难地接受你的鸡腿和道歉。”
　　林济川淡淡地笑了。
　　唐溪：“你他妈笑啥啊？？”
　　林济川不理他了，低头吃饭，他下午还要跑决赛呢。
　　此时看台也没剩多少人，同学多半去了食堂，也有的回宿舍或者教室了。
　　他们两个都是走读生，没有宿舍，唐溪也不想回班，他拿出mp3，问林济川要不要听歌。
　　林济川说好。
　　唐溪分给林济川一只耳机，自己戴上另一个，然后按下播放键。
　　歌单是昨天晚上为了今天运动会新下载的歌，第一首就是张杰11月刚发的《秋天的童话》。
　　“秋天的童话，爱情它开花～”
　　歌曲的节奏很轻快，唐溪晒着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很惬意，他感觉这确实是个适合恋爱的季节。
　　听着听着，唐溪有些犯困了，他想眯一会儿，但是太阳很刺眼，于是他把外套脱了，罩在两个人的头上。
　　外套是灰色的，所以不算太暗，衣服下只有他和林济川，还有耳机里播放的音乐。
　　唐溪觉得这个场景有点诡异，用同一个耳机就算了，现在居然和林济川躲在同一件衣服底下，两个人挨得那么近。
　　明明已经挡住了阳光，为什么好像更加燥热了起来。
　　他甚至觉得能听到林济川的呼吸声，可是明明戴着耳机，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他累了，想着想着很快就睡过去了。
　　林济川垂下眼看着滑落到自己肩膀上的脑袋，男孩闭上眼之后，睫毛显得更长了，眉毛好像还皱着，不知道梦里在想什么。他想低头看看唐溪的脸，不过他不敢动，怕把唐溪吵醒。
　　于是他伸出可以活动的那只手，把手覆在唐溪抓着mp3的手上面。
　　然后很快拿开了。
　　林济川手指之间揉搓了一会儿，慢慢把手握成拳，然后闭上眼，把头轻轻靠在唐溪的脑袋上，凝神听着耳机里周杰伦的声音：
　　说不上为什么
　　我变得很主动
　　若爱上一个人
　　什么都会值得去做
　　我想大声宣布
　　对你依依不舍
　　连隔壁邻居都猜到我现在的感受
　　河边的风在吹着头发飘动
　　牵着你的手 一阵莫名感动
　　我想带你回我的外婆家
　　一起看着日落
　　一直到我们都睡着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
　　你靠着我的肩膀
　　你在我胸口睡着
　　……
　　我想大声宣布
　　对你依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