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致幻与吓死 方道让跑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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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道让跑回学校的时候发现学校里的师生都严阵以待，手里拿着脸盆。军校其他的教官看他们两个回来，点点头，集合完毕，马不停蹄赶向了山上。
方道让和阿古达木心里清楚火源中心在哪，带着一小队人往中心跑。虽然其他教官不明白他们的意图，还是派学生接力跟上，在山上排起长队接水泼水。
等他们到了山洞附近的时候，烟浓得已经要看不见人了，山洞里的证据都被付之一炬了。
钱队长自然还在睡梦当中，他被手下喊醒，“老大，老大，不得了了，山上起火了！您快带着水车和水枪去救火啊，不然市长大人又要找我们茬了！”
钱队长吓得一哆嗦，披上衣服就往外走，“挨家挨户把市民叫醒，都给我上山救火去！吗的，这火烧进来可什么都没了！”
不用钱队长叫，他大概是全奉城睡得最熟的人了。所有市民都端着盆往城外跑，还有人急糊涂了，看着罐子也不管是什么就拎着跑，直到同伴看见了大喊，“哥哥，你抱的是酒啊！快放下！”
老陆也没有闲着，蕙娘把他叫起来让他去救火，小二挽了袖子紧跟着老陆往外跑，柳姨拉住他，“救火交给大人去干！你添什么乱！”
老陆觉得老焦肯定不能坐住了，今晚这阵仗他也会来救火。可是直到这火扑灭了他也没见着老焦的影子，老陆挠挠头，可能是没看见吧，老焦不会眼看着山火不救的。
火灭之后阿古达木在乎的不是山洞里的证据还剩多少，而是更要命的山火复燃，他组织学生接着在四周守着防止复燃。方道让一个人进了山洞，马车几乎烧没了，这样的火不足以将骨头烧成灰，所以那具尸体的骨头就躺在一堆木头焚烧之后的灰烬里。
旁边有一些粗大的骨头，应该是那匹马的。方道让叹了一口气，还是瞒着老焦吧，告诉他马车没有找到，也比告诉他车被烧了、马被杀了强。
方道让失落地走出来，擦了擦手上的灰。阿古达木见他出了山洞，招手让学生带队回去，挨过去小声问，“怎么样？”
“都没了，只剩下骨头。不过这也能证明确实有人在山上密谋些什么，我们的思路没有错。保护好白先生，然后只能希望他们没有看清焦先生的脸，不然下一个应该就是焦先生了。”方道让低头沉吟。
老陆迫不及待想见到老焦，跟他分享灭火的故事。他还记得驱邪的事，带着半仙白去了西鹤诊所，在门口碰上了西鹤医生，老陆跟西鹤医生聊起来，“今天怎么没看见那个小伙计啊？”
“嗯？是小亭吗？他说有事情今天请一天假。”西鹤先生戴着金边眼镜，说话细声细气的，老陆跟他说话都不由自主地文雅了几分。
“啊，像女生名字，这小伙计管得可严，老焦前几天要走他非不让，说你让观察几天！”老陆笑着说，“今天你在这，我问问能走了吗？”
“有吗，原来是小亭不让走，我还以为焦先生没地方去才住在这里的。既然他早就想走，那走就是了，身体没有大碍。”西鹤先生朝两人鞠躬，“我去看别的病人了，你们请便。”
半仙白觉得不对劲，小伙计怎么能替医生拿主意。就算焦先生多住几天多给钱，这钱也分不到他手里。但是她只是来假装驱邪的，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所以她站在老陆身后没说话。
老陆照旧提着早点打开门，老焦却一反常态躺在床上没有起。平常老焦闲不住，早早起床在房间里扎马步，现在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老陆疑惑地歪头，走过去拍拍老焦，“老焦，今天你怎么还没起啊？这不像你啊？怎么还偷懒了呢！”
半仙白觉出异常来了，她冲上前掀开被子，和老焦狰狞的脸对上了，她倒吸一口凉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他他，他……”
老陆大惊失色，颤抖着试了试老焦的鼻息，显然是没有了呼吸。他不相信又扣住老焦的手腕，脉搏也没有了，老焦死了。
“这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人怎么就没了……”老陆喃喃自语，“西鹤医生！”
“陆大哥，人都凉了，没，没救了……”，半仙白小声说，“我看着像吓死的。”
“怎么了？”西鹤医生听到动静，“焦先生是哪里不舒服吗？”
半仙白冷静下来，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看着像吓死的，实际情况还不一定，人死在这里西鹤医生是说不清的。
“死了，你能给看一下他是怎么死的吗？”半仙白不露分毫，语气中的颤抖透露出了她的紧张。
西鹤医生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上前检查，“面部表情狰狞，可能是因为血流冲击心脏导致心脏功能受损。焦先生心脏有问题吗？没有啊？”
半仙白偷偷观察西鹤医生的动作，避免他在接触尸体的过程中做小动作瞒天过海。
老陆面露不解，西鹤医生解释，“也就是常说的吓死的。”
“真是被恶鬼缠上了？”老陆深受打击，“先生，要是我早点把您请来就好了，老焦就不会被吓死了……”
“您是大夫，能确定他啥时候死的吗？”半仙白没有理会老陆，盯紧了西鹤医生，“这人是死在你这的，你没什么要说的吗？就算是警察来了也觉得是你干的。”
西鹤医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在惋惜一条生命的逝去。被半仙白一指责，他一瞬间语塞。想说的话太多但不知道该怎么辩解，这件事情怎么会扯到他头上呢，他指着老焦的尸体赶紧辩解。
“啊，我？我为什么要杀焦先生？作为一名医生，我是最期望他痊愈的那个人。他的症状确实是吓死的，你看他眼睛瞪大，嘴部微张，这都是吓死的表现。”
“那，不如窝们报警吧。”半仙白深吸一口气，“窝跟他事先不认识，窝去报警，你们在这等警察吧。陆大哥，你看着点哈，你们俩互相监督，谁也别往前凑凑。”
钱队长救了半晚上的火，又骂了半晚上的人，相当于一整夜没睡。他当即撂挑子不干了，市长爱骂骂，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睡觉！
手下人不敢去触他的霉头，记起之前上面派军校的教官来协助办案，这次应该也可以的吧？有几个还算有正义感的人伪造了钱队长的笔迹，写了一篇公文递上去。
法不责众，一群人伪造公文总不能都被关起来吧，他们这样安慰自己。实际上钱队长也不会在乎这件事，只要别来烦他、最后功劳都写他身上就行。
公文很快批下来，主要是军校响应很及时，他们甚至主动协助办案，这压缩了上传下达的时间。在这种事情上一向是方道让最积极，尤其是他早就在一定程度上参与了这个案子。
半仙白没有跟着回到现场，找借口回去报信。巧巧他们都在准备包饺子热闹热闹了，听到老焦的死讯人都傻了，手上的擀面杖和勺子烫手了起来。巧巧不相信昨晚的火灾和老焦的死只是巧合，一定有人在掩饰他们的活动轨迹，见过他们的人都被想办法清除掉了。
如此说来，半仙白的处境更加危险，他们紧急开会对口供，假装半仙白没有出过饭馆，一直待在饭馆没有上山，只能希望对方没想过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吧。半仙白也在后悔，师父又坑了她一次。
方道让和阿古达木姗姗来迟，巧巧本来以为他们今天不会来了。他们的低气压没有影响到巧巧，她过去问，“怎么样了？是谋杀吧？”
方道让看了一眼老陆，小声说，“过会你跟我们去济世药堂，可能需要请刘老先生看看。”
巧巧点点头，配合地没有接着说下去。应该是顾及老陆在场，他那么重感情，方道让是怕提起他的伤心事吧。半仙白今天直面了死人，食欲不高，扒拉了两口菜就说吃饱了回屋躺着了。
吃完饭巧巧跟老板娘报备一声，带着人出门了，“现在有点晚了，咱们不去药堂，去刘府。”
巧巧知道街上不安全，一路上也没有过问案子的事。直到通报给了刘老爷子，刘晚至出来接人了，巧巧才问，“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西鹤医生只懂西医，我们却发现了中药渣。”方道让言简意赅，他确信巧巧一定能听懂。
“药渣有问题？我觉得不会是西鹤医生吧？虽然老西鹤先生是中医，西鹤医生是西医，应该对中医药理不是很熟悉。”
“对，我们知道，而且他昨晚也被下药了。”方道让拿出一个小药瓶，“安眠药，肯定有鬼。”
“你们这么厉害，这么短时间发现了这么多证据？”，巧巧不可思议地问。
“西鹤医生睡醒就发现自己被下药了，只是没有声张，而且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误服了。直到我们推测焦先生是他杀，他为了澄清自己说出了安眠药的事。不过我持保守意见，谁也不能证明他真的吃了安眠药，这只是一条线索而已，真假还需要辨别。”方道让解释。
“所以需要我父亲通过药渣判断药方吗？”刘晚至插嘴，“我最近也有好好锻炼的，没有偷懒，现在我已经能跑五十圈了。”
方道让和达木直接跨过门槛朝刘老爷子问好，巧巧虽然还是怕他，但是犹豫之后还是进去了，她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
“刘老先生，我们深夜前来是有一事相求，这里有些药渣，您看看能不能看出里面有什么？”阿古达木从怀里掏出来递到老爷子跟前。
刘老爷子哼了一声，“我还以为是有什么疑难杂症，就辨别药材这件事晚至也能干！罢了都求到我脸上了，老朽就看看。”
他伸手捻了一小缕药渣，“这是茉莉花根，”又凑过去嗅了嗅，“还有苦艾！是致幻了，错不了。里面的其他药材作用也都有致幻，你们带过来的不是全部的药渣吧？”
“是我偷偷挖出来的。”阿古达木不好意思，头一次干偷偷摸摸的事。
“嗯，要是剂量大，完全会造成‘如见鬼神’的症状，那边死的那个人，是被吓死的吧？”
“是，从表面上来说是吓死的，但是他的朋友不让解剖，说死者为大，要给他留一份体面。”
“所以你不想在他面前讨论案情怕他受刺激？那现在可以了吧？我想问的是焦先生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昨晚？那些人为什么会选择昨晚呢？是不是因为焦先生发现了一些什么事，让他们临时做决定杀了他。”
“目的应该跟我们想得一样，手法上这药物应该是诊所内部人员拿给他的，西鹤医生说他那里的小伙计请了半天假，可到我们都要走了，小伙计还是没回去。”
“用中药的话，我觉得可以解释。西鹤医生的诊所对致幻的药物应该把控很严，小伙计没有渠道也没有钱获得这些药物，反而是中药更好获得一些。”巧巧一拍脑袋，“如果是他的话太糟糕了，这不会让他逃了吧？”
“但是，其实有一个不算好的好消息，昨天焦先生看我们一直没有找到他的马车，白天的时候上过一次山。他们可能是因为发现了他的痕迹，或者把别人造成的痕迹当成焦先生才痛下杀手的。”方道让用一些模糊的字眼告知巧巧，半仙白现在是安全的。
刘老爷子也很惋惜，但是他始终不忘自己跟西鹤医生是同行，“要是把人送到我这里，说不定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方道让没好意思说，那些人不管焦先生在哪治病都会去想办法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致幻与吓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