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荨》磕糖疯批秃秃子

6、第 6 章

　　等鹿荨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手机一直是游戏待机的状态，那电量早就耗光自动关机。
　　第二天又是周末，除了她之外大家都收拾东西回家走了，现在整个宿舍是一片漆黑。
　　鹿荨给手机插上电点了个外卖，就把手机放在床下桌上，重新打开了《TA》又挂着医务室的场景。

　　这一次，龚芩池看清了鹿荨宿舍的模样。
　　只是他不并想看，一个大男人在线被迫偷窥女寝……
　　不过宿舍很干净，他并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只看见鹿荨在跟着笔记本的视频练舞的……四肢不协调的模样。
　　龚芩池：想笑。
　　鹿荨听着耳机传来的Voice，看着0.5倍速的三人版舞蹈，手忙脚乱地勉强跟得上一些。
　　她说不上是特别喜欢“WEST?Fes.”跳的这个版本，可这是她能找到的唯一一个舞蹈版。
　　可能原作PV的故事性太强，不管编舞是什么舞步、动作都很难贴近原作去表达感情，所以要贴歌编舞很难吧。
　　毕竟Voice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圈内神作，也上过MIKUNOPOLIS in LOS ANGELES。
　　要说当年冷到没人编舞，她是不信的。倒不如说这歌难编……
　　就连演唱会上的版本，也是手持麦克风进行左右开合跳的基础动作。
　　在几年前，鹿荨也想过当舞蹈区UP，也想过学舞蹈去为Voice编舞，只是……没天赋的事勉强不来。
　　跳了几遍下来，鹿荨被自己彻底打败了。
　　她摘下了耳机，扫过了龚芩池的双腿。
　　虽然只是虚拟影像，但在一个坐轮椅的人面前一直蹦跶……如果是大活人，早站起来揍她了吧。
　　鹿荨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龚芩池的人设会是需要坐轮椅。
　　《TA》官方网页是不存在人物介绍的。
　　他们宣称爱一个人，就要慢慢地去了解TA，而不是仅凭页面上那寥寥几行的概述。
　　然而，内测到开服现在这么久了，游戏里没有任何关于龚芩池的信息，官博上也没有透露过龚芩池的“过去”。
　　也许是编剧没有安排龚芩池的设定吧。
　　那么，制作方又为什么要强行把龚芩池“压”在了轮椅上呢……
　　鹿荨不得其解。
　　龚芩池被鹿荨盯了许久，有些不自在，生怕她看穿了自己“觉醒”了意识，成了个异端。
　　但他自己还是想过同鹿荨说些什么别的，但是他无能为力，除了系统预设里的话，其余的一概说不出来。
　　其实，龚芩池现在和病床上那些稍微能动弹下手指的植物人也相差无几……
　　鹿荨坐在了桌前，悠然地轻敲着桌板，一下、一下。轻微地震动到了桌面的手机，连带着龚芩池的虚拟影像也跟着微微晃动着。
　　鹿荨：“闲聊。”
　　龚芩池无法抵抗地说出了系统预设好的话：“明天就是情人节了，礼物准备好了吗？”
　　话音刚落，鹿荨那轻敲着桌板的手指停了下来。
　　鹿荨对向了他的双眸，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
　　她很清楚这是系统通知，是游戏官方反复提醒着玩家们该氪金啦～
　　但被喜欢的角色追着提醒自己情人节买礼物给“别人”，体感真的很差。
　　鹿荨有些生气，起身向龚芩池的胸膛前抓去。
　　龚芩池：！
　　他本能地想抬手挡住，可是……做不到。
　　鹿荨的手穿过他的衬衣与胸膛，只抓住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她收回了穿过虚拟影像的手：“你是真的没心啊……”
　　龚芩池不懂她在隐喻什么，他潜意识里也并不是很想懂。
　　鹿荨清楚自己恼龚芩池也没什么用。
　　一个角色是没有任何对错之说，要争辩也只能去说那赋予角色设定的游戏策划……
　　“情人节礼物我都准备好了，你又收不到。”
　　鹿荨知道龚芩池不会给她任何反馈，但还是想告诉他这些，礼物她都准备好了，只是龚芩池收不了。
　　龚芩池搞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被当面告白的他没有一丝喜悦。
　　在他看来，鹿荨对“龚芩池”的喜欢似乎很深沉且专一，告白却如此轻率。
　　要知道，在鹿荨眼里。
　　他就是一个游戏NPC，还是一个有坐轮椅设定的NPC，连角色都算不上。
　　龚芩池完全不懂她喜欢他什么？
　　是慕残吗？
　　又或是喜欢磕冷？
　　不管是哪一种，这份喜欢都让龚芩池觉得沉重、难堪。
　　鹿荨不知道此时龚芩池的内心在策马奔腾，她接过外卖小哥的电话，就下楼去拿外卖了。
　　晋江大学里的本地学生就占了一半，周末回家的自然也就不少，此时整栋宿舍楼都变得越来越安静。
　　她走到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间时，才发现宿舍楼比平日提早了一个小时上锁。
　　晋江大学宿舍是有门禁的，甚至比其他大学还要早。
　　一般是在九点到十一点区间，随宿管阿姨的心情关门。
　　而这道铁门不同于外面的大门，是设在了楼梯间里。
　　从上至下到楼梯扶手都是铁栏杆，就像是个铁笼，只要上了锁，就绝对没办法翻越进出。
　　不过，比起上了锁的大铁门，外卖卡铁门的那个女生倒更引起鹿荨的注意。
　　平时也有些门禁过后点外卖的学生，只是他们都会稍微注意点，点些配送包装是扁一些的外卖盒，外卖小哥就能通过铁栏杆的缝隙递进来。
　　只是卡门的那个女生显然是翻车了，人在里头，外卖在外头。
　　估计是外卖小哥送完就直接扭头走了，女生左右手是一手一份外卖。
　　看着像是点的砂锅粥，那粥是卡在横栏上放不下去，也松不了手。
　　鹿荨没想到段子真的会发生在身边，成了个真人真事。
　　她强忍下笑意走了过去。
　　“我帮你把外卖先放到地上去吧。”
　　站在这里快要尬到哭出来的落安安终于等来了人，她回头看去，是她闺蜜日思夜想的鹿荨……
　　鹿荨接过她手上的粥，然后一手换一手的方式，把粥放到了铁门外的台阶上。
　　“谢谢。”
　　落安安的脸一片通红，幸好没被笑……她居然干出这么丢脸又愚蠢的事。
　　本来她想喊苏梓瑶过来帮忙，而手机放在了裤袋里。
　　落安安从来没觉得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是那么的遥远……
　　她两只手都提着粥，想拿出手机就必须把粥扔下。
　　要是外卖点的是包着锡纸的烤串，她还能毫不犹豫地把烤串扔下，然后叫苏梓瑶一起拆了拿进来。
　　但粥不能脱手扔了……
　　“要我帮忙去叫宿管阿姨过来开门吗？”
　　落安安连忙摆了摆手，“不了！把宿管喊来了，她又要说老久。我打电话给室友拿个盆过来把粥装走就好，不用麻烦了。”
　　鹿荨恍然：“不用帮忙我就先走了。”
　　“嗯嗯，再见。”
　　落安安松了一口气，虽然鹿荨人挺好的，也没笑话她。但刚刚真的太尬了！赶快走吧！她脚趾扣地、原地起飞要奔赴月球了！
　　鹿荨看出了她的窘迫，也没多留，直接拿走外卖小哥搁在楼梯扶手上的外卖就离开了。
　　落安安连忙掏出手机打给了苏梓瑶。
　　“死鬼，快拿盆下来装粥！这家店的粥大发了，隔着牢门拿不进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就是一串杠铃般的笑声。
　　落安安听着她的大笑，面无表情地开口：“我看见鹿荨了。”
　　“靠！”
　　手机那头一阵窸窣之后，就是被挂断的忙音。
　　楼梯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苏梓瑶来不及换鞋，直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了下来，一边整理着被她睡皱的睡裙，一边摆弄着有些炸开的头发。
　　她左右张望了一番：“人呢？”
　　“……”
　　落安安看着她两手空空：“盆呢？”

　　两人相视了许久，最终是苏梓瑶举手败下阵来，“好啦、好啦，对不起。帅t如衣服，闺蜜如手足！我立刻、马上回去拿盆，您且先保护着我们的外卖宝宝哈～”
　　最终，两人隔着栏杆埋头忙碌了一番，用勺子像愚公移山般，把粥转移了进来，剩下的外卖盒直接隔着铁栏捏扁了拿进来。
　　这大概是她们这辈子勺东西勺得最快的一次了。
　　苏梓瑶也终于知道落安安为什么这么生气。
　　刚刚就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这体验不亚于现场拆炸弹。
　　就怕有人下来看见她们在这里干这等蠢事，然后……然后在大学里彻底社死。
　　苏梓瑶自觉地端着盛满粥的盆：“诶，我来之前你没撞到人吧？”
　　落安安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不提还好，一提起落安安就开始头皮发麻。
　　被撞见隔着栏杆看外卖还没这么尬，是被人撞见她被份外卖卡栏杆啊！
　　最、最重要的是那人还是闺蜜喜欢的女生！
　　落安安这辈子都不会让闺蜜知道这件事的，不然能被她笑足下半辈子……
　　“啊……不是说了，我看到鹿荨了。如果不是我投骰子输了，是你来拿外卖的话，那大概就能下来跟人家搭个话了～”
　　苏梓瑶懊恼不已，要不是手里还捧着粥，估计是要气到原地跳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