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荨》磕糖疯批秃秃子

28、第 28 章

　　鹿荨随人流上了学校门口的其中一辆大巴。
　　她径直走向大巴最后的位置。
　　龚芩池被她安置在靠窗的座位上，她则坐在靠走道边的座位。
　　不一会，这大巴就坐满了人。
　　一个姗姗来迟的男生在前面探头探脑了一会，发现都没有了位置，就朝鹿荨走去。
　　是杨深，《TA》可攻略角色之一。
　　只是看了一眼，杨深的好感度栏当即就被激活了，初始是五点好感。
　　鹿荨看着杨深眉头一皱，感觉有些不大对劲。
　　现代的许多作品为了突出主线角色的魅力，便把角色设定受众人追捧，虽然处理手法简单粗暴，但很受用，《TA》里供玩家攻略的角色亦是如此。
　　这样一个被许多学生喜欢的角色，怎么可能落了单？
　　此时，杨深见坐着的是一个女生，尽管平日里大咧又叛逆，但难免有些羞涩。
　　他支支吾吾地开口：“他们都坐好了，车上就这一个空位，我坐你旁边你不介意吧。”
　　一直把自己置于世界之外的鹿荨在听到男生的询问时，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确认杨深确实是在看她。
　　鹿荨抿了下唇，瞬息间她就想明白了所有。
　　她进入《TA》被系统换上了这里的高中校服，就等同于被游戏默认作玩家。
　　她自然能被其他学生看见。
　　一路上没有人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抱龚芩池，也只是因为他们看不见龚芩池。
　　一个只存在、也只能存在于医务室的固守NPC。
　　所以在旁人的视线看来，龚芩池现在所坐的位置就是个空座位。
　　鹿荨想到的，龚芩池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他神色凝重……现在要怎么办？
　　在龚芩池慌乱间鹿荨已经站起了身。
　　龚芩池：！
　　“你该不会想让这个男生坐我身上吧！”
　　龚芩池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龚芩池的炸毛反问，除了鹿荨之外没有其他人能听见。
　　鹿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让杨深坐到她现在的位置上，而她则坐在了龚芩池的座位上。
　　至于龚芩池……则坐在鹿荨的身上。
　　大巴稳稳地行驶在前往海边度假村的路上
　　而龚芩池是一脸问号，可他估摸这路上鹿荨是不会同他说一句话的，毕竟对着空气说话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坐在一个女生身上的羞耻程度同被一个女生公主抱是不分上下的地狱级别。
　　可他此时不敢做出什么反抗的行为。

　　他完全抓摸不透鹿荨的行为逻辑，真害怕她会一言不合将他扔下车。
　　龚芩池被鹿荨的气息包围，还有她的体温。
　　他喜欢这种感知，只要鹿荨在他身边，他就像是真正活在世上的人类一般。
　　如果最开始他遇见的是别的玩家、来的不是鹿荨，而是别人呢？
　　龚芩池不禁陷入了沉思。
　　也许情况会更好？
　　至少他想象不到还会有别的女生比鹿荨更难琢磨……
　　鹿荨一言不发地看着车窗上反射出的龚芩池的身影。
　　龚芩池有了自主意识，变得复杂，所有的举止与言辞都带着目的，就不能把他当作普通的纸片人看待了。
　　可鹿荨并不讨厌这样更鲜活的他。
　　倒不如说是更喜欢了……
　　鹿荨微微勾起了嘴角，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之前不是说很期待吗？”
　　龚芩池一怔，垂眸看见她正举着手机望向窗外有些意外。
　　鹿荨没有朋友又不联系同学，同家人联系也是通微信，平日里就没有见过她给谁打电话。
　　况且她在这里能打给谁？
　　当他顺着鹿荨的视线，看向车窗的时候。
　　两人的视线就隔着玻璃的倒影对上了。
　　龚芩池背脊一颤，所以她刚刚保持了这个姿势半个多小时看的不是沿途的风景，而是他吗？
　　原来，这话是同他说的。
　　所以来参加游学活动是真的为了他……
　　也对，按着鹿荨的性子是不喜欢参加这种集体活动的。
　　他的视线跃过玻璃，看向车窗外树影斑驳飞逝，有些想吐……
　　龚芩池不想把鹿荨完全压住，只能是侧坐在她的双腿上，背对着杨深正对着车窗。
　　这样从左至右飞速流走的光景，根本无暇顾及欣赏。
　　鹿荨察觉到他晕车，有些不解。
　　游戏人物也会晕车吗？
　　龚芩池收回了视线显然有些郁闷。
　　鹿荨悄然握住了他的手：“很快就到，休息一会吧。”

　　龚芩池感受到手背上的温度，不可否认此刻是非常安心。
　　“打电话给朋友吗？”
　　杨深听着鹿荨隔了很久才对着手机说了两句话，听她语气电话那头的人好像也是一起去的，那大概是不同一辆大巴的朋友，便有些好奇忍不住小声询问着。
　　鹿荨放下了手机，握着他手的力度重了几分：“是男朋友。”
　　龚芩池被她轻易说出口的那三个字一惊，抬眸又是对上了她的视线，和平日里发呆的空洞眼神不同，是深邃、专注，他的心脏像被炙热烫灼了般烟熏火燎。
　　他再一次心虚地错开了视线。
　　他们之间的情感是明眼可见的不对等，鹿荨的情感太沉重了。
　　这份沉重让他无法承受……
　　原来她有男朋友了啊。
　　杨深看不见龚芩池，自然不知道自己被虚空塞了一口狗粮。
　　明明跟隔壁的这个女生只是初见，他在听到人家只提及“男朋友”三个字时，却有些莫名说不上来的酸涩。
　　杨深默然不懂，可若他说了，鹿荨便了然。
　　在乙女游戏里，角色本该爱着玩家，初见便是带着基础好感，让玩家能够顺势而上，没有任何缘由。
　　杨深会鬼使神差之下坐她旁边、跟她搭讪、在得知她有男朋友时会感到落寞也是正常。
　　这份初见下的“好感”不过是几行被写下的数据预设……

　　龚芩池已经顾不上心疼鹿荨这样一个瘦瘦弱弱的女生给他当坐垫，后半段车程晕得失了魂，整个人都软弱无力地滑进了她的怀里。
　　龚芩池要比鹿荨高上一截，这样靠坐在一块，他的下巴便抵在了她的发顶。
　　他嗅到鹿荨的身上带着西柚的味道，应该不是香水，有些淡而且很清新，大概是洗衣液吧。
　　酸酸甜甜的味道，闻着很舒服。

　　鹿荨完全看不见龚芩池的表情。
　　不过如此不抗拒，也就足以说明现在的他有多难受。
　　龚芩池现在的这个状况，鹿荨也无能为力，只能轻抚着他的背。
　　他也感受到鹿荨扫过背后的余温，那垂落的长睫颤了颤，终归是没力气睁开眼来。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让龚芩池感觉自己都快要没了。
　　下了车，一群学生拖着行李箱去学校安排好的酒店登记，路上他们有说有笑地讨论着去哪里玩，走在人群中的鹿荨也听到了。
　　只是看着龚芩池的状态并不好，她买了包话梅糖拆开一颗塞进了他的嘴里后问道：“先去酒店睡一会？”

　　龚芩池闻着酸酸甜甜的话梅糖没有拒绝，就着她的手叼进嘴里含着。
　　话梅糖在嘴里轱辘了一圈，他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
　　下车有一阵了，可龚芩池仍旧感觉整个人都飘飘然的，胃里也似翻江倒海，只是作为一个NPC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去酒店躺一会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外出游学的活动就持续三天，错过这次，他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看见这外面的光景。
　　龚芩池经历过太多次失望了，如今他总忍不住往坏处想……说不定这会是最后一次。
　　这三天，他一点时间都不想错过。
　　他强行打起了精神开口：“我想去海边看看。”
　　鹿荨见他这样坚持也没说什么，抱着他往海岸边走去。
　　龚芩池坐在了海岸边椰树底下的长椅上，鹿荨去沙滩边的小摊上买水，留下一件校服外套搭在了他身后的椅背上。
　　吹来的海风里夹杂着薄薄的水汽，尽管是夏季，温度还算舒适。
　　龚芩池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眯了眯眼，嘴里的话梅糖的黑糖糖衣化去，剩下了酸不溜秋的话梅，在这大夏天里他打了个寒战。
　　龚芩池：……好酸啊。
　　但他还是忍住了没有把那颗话梅吐出来。
　　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也许是太久没有吃过东西、尝到味道了吧。
　　他忍下那股酸劲儿，终究是舍不得吐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