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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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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娶你女儿啊。”韩玉仰靠在鲨鱼抱枕上发出一声长嗟。
注意到韩董已往后排瞄了一眼，叶梦桃赶紧反驳：“算了吧，她不会哄人，你太爱哭了。”
“我哪里爱哭了……我已经很久没哭了。”
“你今早出门前才哭呢。”叶梦桃弱弱提醒道。
“……那我也比以前哭得少多了。”
“这倒是。”叶梦桃想了想，“但这门婚事我还是不同意。除非你把九九乘法表背会了，那我再考虑考虑。”
韩玉一脸凝重地盯着叶梦桃看了会儿，最后颓然道：“那算了吧，我还是不娶她了吧。”
一时一车的人发出不同程度的笑声，墨浅刨根问底道：“你为什么想娶老师的女儿呀？”
“因为她很好玩。”韩玉抛出个论点，再想拿出什么论据时却犯了难，拉了拉叶梦桃道，“你跟墨墨说说呗。”
“说什么？”
“说说你女儿的故事呀。”
“别别别，”叶梦桃摇摇头，“我只讲给你听。”
墨浅见叶梦桃面露难色，尽管好奇也没有相逼，善意解围道：“她女儿一定有某种品性才能让你记那么久。那我问你个问题，假如很多年很多年后，我们都不活在这个世上了，你想以哪种形象被记住？”
韩玉不太自然地抱着小鲨鱼在座位上扭了扭，皱着眉问：“什么叫你们都不活在世上了？”
奶奶更是谈死色变，想呵斥墨浅，偷偷瞥了韩董一眼，见儿子似乎对此没有异议，她一时也不敢开口，硬生生把不满忍住了，狠狠剜了墨浅一眼。
墨浅却没察觉到潜在的危险，继续与韩玉交谈：“我是说我们所有人。人都是会死的呀，这是生命的自然循环，如果有一个人长生不死，那才恐怖呢。”
“为什么？”韩玉问道。
“假设有个人可以永远活着，他就不得不眼睁睁看着他爱的人一个个死去。这种折磨无止无休，到最后他可能就麻木了吧。麻木比痛苦还要可怕，因为那意味着他已经接受了这种安排，都不做挣扎了。”
人在车上坐，刀从天上来。这样都能代AL并被一刀扎在心上，是叶梦桃万万没想到的。
这议题到底太深奥了，不是未经世事的韩玉理解得来的。墨浅见她一脸迷惘，旋即把话题拉了回来：“所以呢，假如千百年之后，你会有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又会有他们的孩子，当你的孩子的孩子的孩子……提起你的时候，你希望你在他们心里是什么形象？只能选一个词。”
韩玉摇摇头：“不知道。”
“那我先来吧。”墨浅毛遂自荐，“没准听我说完你就有灵感了。我希望做一个‘知世故而不世故’的人。知道这词什么意思吗？不知道？老师翻译给她听。”
叶梦桃第一次挨Cue还会心慌意乱，如今被cue多了早已习惯，英专生但凡暴露了自己的英语技能，到哪不是被当做翻译用呢。她解释道：“大概意思是就是能看清事情的本质和因果，但不盲目效仿随波逐流。”
说完后叶梦桃自己都不太满意，她怀疑自己不说还好，一说韩玉更懵了。这种体验大概就像初学者刚用英英词典，叶梦桃至今记得她在柯林斯词典里查“修女”的意思，词典告诉她“修女“是住在“修道院”的人，叶梦桃又去查“修道院”的意思，得到的解析是“修女”住的地方。叶梦桃盯着这个闭环连蒙带猜了半天，最后还是很没骨气地用了百度。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叶梦桃不愿给韩玉带来相似的感受，遂仔细想了想，又换了种更通俗易懂的说法：“给你举个例子吧。就比如你在地上捡到100元，你捡起来交给保安，他有可能找不到失主于是自己会把100元花掉，有的甚至找都懒得找直接占为己有。你在明明知道这种可能的情况下，捡到100元依旧愿意把它交给保安而不是自己花掉，就为了坚守你的良知……这就是知世故而不世故的一种。”
“懂了。”韩玉笃定道。叶梦桃认为韩玉的理解仅仅限于这个例子，但她也不愿打击韩玉的自信心，于是保持了缄默。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墨浅点点头，反问叶梦桃道，“老师呢？想以什么形象被记住？”
叶梦桃os：我不想被记住。
为了装作正常人，叶梦桃勉强想了个入流的回答：“爱看书的人吧。”
“爱看书的人。”墨浅思索了一下叶梦桃的回答后，为她换了个词，“博学。”
那感觉就很像你进了一家酒店，酒店前台热情洋溢地告诉你已帮你把预订的普通房免费升了级换了个豪华房——唯一的区别是墨浅提供的是不求回报的无偿升级，而酒店的前台大多会在你兴高采烈接受福利后，让你打开点评软件为他们家酒店打个五星好评。
正如茨威格对奥地利公主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评价——“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而像墨浅这种人设，可能更适合存在于魔幻现实主义文学。即使你与她朝夕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仍会在午夜梦回时陷入某种恍惚，质疑她这样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韩玉玉呢？”问完叶梦桃，墨浅又去问韩玉，“你想好了没呀？”
韩玉一阵冥思苦想，最后说：“漂亮的吧。”
韩董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韩玉被他一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羞恼地哼了一声往叶梦桃怀里钻。墨浅当即嗔怪韩董道：“你笑什么！你要尊重你的女儿的想法。”
“我没有不尊重她。我觉得她说得很对啊。”
“那你笑什么？”墨浅拧了眉。
“我就觉得很好笑。怎么了？我笑一下都不行了？”韩董双手一摊，一脸笑笑又不犯法你奈我何的模样。
墨浅拿他没办法，只好转移话题：“那你呢？你想留给后人的印象是什么？”
“不知道。”韩董想都不想就甩出三字。
“你可以想想呀。”
“懒得想。”
墨浅见他如此不配合一直唱反调，哼了一声拿出手机朝韩玉招招手：“来，我给你看你爸爸之前追我时拍的视频。看看他留给你什么样的印象。”
韩董见状赶紧去夺手机，墨浅眼疾手快直接把手机向后座扔去，好巧不巧落在了叶梦桃裙摆上。
“老师给我！”韩董命令道。
“快给韩玉！”墨浅命令道。
[哦豁。]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问叶梦桃道，[你打算咋办？]
叶梦桃自然不愿蹚这浑水，遂面露困惑不解色，脚下轻轻碰了碰韩玉的小腿。韩玉心领神会，直接上手抓过手机。
韩董张了张嘴，叶梦桃诚恳致歉道：“您女儿手太快了我还没反应过来。”
韩玉抬了抬眼皮瞅了叶梦桃一眼，乐呵呵地点开视频。
顿时一车子除了司机得看路以外，所有人转头的转头，埋头的埋头，注意力全聚在了墨浅的手机上。
“看！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随着视频里塑料普通话的传出，视频里的墨浅和视频外的墨浅同时爆笑。韩玉笑得前仰后合，叶梦桃强忍着不笑出声，奶奶却丝毫不客气，哈哈大笑，笑出了环绕立体音效。韩董大窘，无奈地伸手朝韩玉道：“来，把手机给爸爸。”
“才不呢。”韩玉摇摇头，坏坏一笑故意摁了遍重播。
于是手机里的视频又放了一遍——“看！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好啦好啦放过你爸爸吧，他要羞死了。”墨浅笑着朝韩玉伸手，后者乖乖把手机交了出去。
“我叫你给你就不给，她叫你给你就给？”韩董扬起了眉毛，“为什么？”
韩玉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看了一眼叶梦桃向她求助。叶梦桃不动声色地拿起自己的手机，又悄悄以手指了指墨浅。
韩玉困惑地眨了下眼，叶梦桃又把动作重复了一次，指了指手机，然后指了指墨浅。韩玉眼珠一转，恍然大悟，随即回过头去，理直气壮地同韩董道：“因为这是墨墨的手机啊。我不把她的手机给她，难道给你吗？”
韩董被噎得说不出话，最后笑骂道：“这肯定是墨浅教你的。”
“哇！你可别瞎说。你女儿害你出糗我还帮你说话来着！”墨浅无辜躺枪，不甘申辩道，“你女儿本来就古灵精怪，你怪我干嘛？”
他俩说着说着又开始拌嘴，叶梦桃与韩玉对视一眼，偷摸摸夸了她一句：“孺子可教。”
韩玉歪歪头，严谨认真地补了一个字：“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