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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俗话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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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无数次见证过韩董的喜怒无常后，叶梦桃不愿、也不敢相信他有朝一日真能幡然醒悟。
生活毕竟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多顿悟后追妻火葬场的总裁。这类角色大多活在女频区。出门左转看看男频，鲜有人有忏悔的能力。
韩董的温和就像扇了你九九八十一巴掌后突然给你一颗糖，明眼人都该看出事出反常必有妖。
叶梦桃怕墨浅掉进温柔陷阱不自知，又怕直言不讳会让她难过，只敢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韩董最近的脾气好像变好了。”
“是吧，你也注意到了！”墨浅很是欣慰，就像自己倾尽心血让一个冥顽不化的学生迷途知返。
……或者举个现成的例子来说。就像叶梦桃终于教会韩玉“陈”字的右边是“东”不是“冬”。
“是因为韩玉妈妈最近没怎么联系他吗？”叶梦桃继续拱火。
“她有没有联系他我咋知道。”墨浅摆摆手，就在叶梦桃以为自己挑起的话头要被墨浅避过去时，她又接了，“唉，你说正常人哪有在离婚之天天联系前夫的，对吧？除了我一般人谁受得了韩玉爸爸？鞍前马后还被他怀疑居心不良。”
其实你受不了走人也挺好的。去国外住别墅它不香吗。叶梦桃心中腹诽一句，但还是点了点头：“真的，可能只有你那么好了。”
“韩董的朋友也是这么夸我的。”墨浅笑得更为开心了，“之前我和他和他的一些朋友去游船的时候，有个算命先生送了他一句谏言，叫什么‘莫把琵琶送它船’。之后他们就都叫我琵琶哈哈哈——不是吃的那个，是弹的那个！”
“这题我会这题我会！”让人眼前一黑的全文背诵四个大字终于在此时发挥了作用，叶梦桃随口接道，“‘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嘛！”
“对对对就是那个，”墨浅赞赏道，“老师记忆力不错！我之前也背过，后来都忘啦。”
“我可能过几年也忘了。”叶梦桃摇摇头，“离高考太远了。”
“下次答题赚分拉老师来。”陶阿姨用手肘碰了碰奶奶，笑着提议道，“我俩就别那边ABCD纠结来纠结去，最后瞎蒙一道还是错的。”
奶奶奇妙的笑点恰好被陶阿姨奇妙的幽默感戳中，本在嗑瓜子的嘴变得更合不拢了，一边嗑一边朗声道：“好啊。”
“什么答题？”叶梦桃心中一沉，“不会是□□吧？”
“我们不搞那些嘞。”陶阿姨摇摇头，“这个小程序答题，每天送免费看书的券。”
“噢——”叶梦桃恍然，继而随口一问道，“阿姨平常都看什么书呀？”
“哎呀，没什么。不是什么有学问的书。”陶阿姨的害羞中又带着些许坦诚，“我喜欢看那些豪门恩怨的，有的时候觉得他们写的太假了，但是打发打发时间还是可以看一看。很多作者更到后边突然就不更了，也不知道人跑哪里去了。”
怎么会有人身在豪门还不嫌烦，看书还专挑豪门看，图啥？图代入感？叶梦桃不理解陶阿姨的喜好，但她表示尊重：“能消磨消磨时间也挺好的。”
“老师平时也看书吗？”墨浅忽然好奇问道。
“看啊。”
“看什么？”
“看——”兵法。叶梦桃把两个字硬生生吞了回去，改口道，“文学。”
“哦！那也很好呀。有空多教教我们家韩玉玉，熏陶熏陶她。”
谈到此处话题已然完全跑偏，叶梦桃只能尽力把它往正轨上带：“之前韩玉玉在怡府学游泳的时候我和她妈妈在岸上看，她妈妈抱着一本书，一边翻一边问我平时都看什么书。”
“嗯，然后呢？”墨浅来了兴趣。陶阿姨和奶奶更是不自觉往前凑了凑，奶奶嗑瓜子的速度都变慢了。
“我说英语文学，韩玉妈妈非常失望，她劝我应该多读国学。西方越来越不行，唯有国学才是唯一的出路。她非常不理解我为什么不去读汉语言文学，然后以自己为例，说她去国外出差根本用不上英语的，请翻译就行了啊。”
“天啊……这好尴尬。”墨浅表情变得有点复杂，她同情地看了一眼叶梦桃，“真是难为你听她说话了。”
那可不嘛。对TJ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一个心里没数的人拉着你叽里呱啦讲一堆莫名其妙的蠢话，这甚至不是在浪费叶梦桃的时间，这是让她受刑。
“老师你千万别那么觉得啊……学什么知识都是好的，学习本身就该是件快乐的事情，不能太功利化。”
“没事，她没有说服我。”叶梦桃心道本姑娘简直是反洗脑第一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被蔡芸那种等级的人PUA。她见墨浅还试图安慰她，当即心一下暖，继续分享这件趣事，“然后韩玉妈妈就把她正在看的书给我看。我一瞧，哇，《道德经》。”
“确实蛮国学的了。”墨浅干巴巴地点评了一句，“但是在泳池边看这个会不会有点怪……她真的看得进去吗？”
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失礼之后呢？失礼之后就成了蔡芸。
“看得进去。可认真了呢！”叶梦桃欲抑先扬，“她拿着黄色的马克笔，看一句画一句，《道德经》一章本来就没几句话……被她这么一画整章都在闪闪发光。”
听到这里墨浅再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终于听出叶梦桃在阴阳怪气，忍不住嗔怪道：“老师你想吐槽就吐槽，一开始我还真以为你在夸她。”
“我实在很震惊嘛。”叶梦桃立马摆了个纯良无辜且真挚的表情，“我真的从来没有看过哪个人这么看书的。”
叶梦桃顿了顿，故意用了一个成语：“韩玉妈妈真的是非同凡响。”
可惜墨浅get不到这个词的隐含含义，她只点点头无奈道：“那也只能尊重人家的习惯啦。”
眼看一个话题又要飘走，叶梦桃不得不再度明示：“我猜最近她没怎么再来找韩董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之前她一找韩董，韩董的情绪就会不太稳定。”叶梦桃深知自己不能当着奶奶的面说她儿子的坏话，于是相当谨慎地斟酌用词，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蔡芸。
“何止是不稳定，他简直是发神经好吗。”墨浅却没那么多顾虑，她的直白引得奶奶抬了抬眼皮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磕瓜子了。墨浅顿了顿对叶梦桃道，“不过自从钢琴演奏会那件事情后，我拉着他谈了谈，他一开始还不想听我说，我就一直说一直说不让他睡觉，他最后没办法不得不听我说。然后我们就达成了一个协议。”
“你跟韩董说什么啦？”
“我问他他到底想我怎么样嘛，到底是想看韩玉玉跟我好，还是跟我不好。他说想看我俩好。我说那对啊，那为什么每次你女儿跟我待一起开开心心的你都那么不开心”墨浅忍不住一笑，“他直接懵了。”
“哇……”
“然后我就给他分析，所有情绪背后其实都是有原因的。比如说婴儿各种哭闹可能是因为吃不饱穿不暖，不会用言语表达所以用哭啊生气啊来解决问题；但是作为成年人，其实是有能力去反思自己情绪背后的根本原因是什么。我就跟他说，我知道他很难，自己本来开开心心去上班，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突然就从天而降一件事，告诉他后方不稳啦女儿要出问题啦他必须去解决啦，他突然就有压力了呗，有压力了人自然就烦躁了。他一介董事长在外边对客户必须嬉皮笑脸，那情绪不就只能回家朝最亲近的人撒了吗，搞得韩玉玉和我都很受伤。”墨浅顿了顿总结道，“所以呢，这其实是一个A点到B点，B点再到C点的问题。A给了B压力，B转而就把火气转给C……老师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听得懂。”叶梦桃点点头。她非常喜欢墨浅用的这个代指，韩董确实该被放在第2个，确实该是B。
“一开始不接受的。质问我说这话什么意思，我说我刚跟你吵完今天我没力气了。你自己想一想，想明白了我们明天再继续说；想不明白那我们明天再吵。然后他噗嗤一声就笑了。”墨浅朝奶奶眨眨眼，“奶奶你知道吗，你儿子笑得很开心哦，之前跟我吵的时候有多混蛋之后笑得就多开心。”
“那第二天呢？”陶阿姨催问道。
“第二天他可能睡一觉清醒了，想明白了，也就不跟我吵了。我就拉住他给了他一个应对措施，之后如果A点再把压力给到B，B别想都别想就转过朝C发火。至于B直接怼回去，还是左耳进右耳出不再把压力转移到C，那是B的选择。他听进去了。”墨浅悠悠一叹，却没有把所有功劳归于自己，反倒感激地看了一眼叶梦桃，“这话如果我之前跟你们韩董说，他百分之百是不肯听的。还是老师谍报工作做得好。他可能也意识到蔡芸说的不全是真话吧。”
进步，但进步得太慢了。他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蔡芸说话几乎都不是真话才好。叶梦桃也不愿居功，摆摆手又把功劳推给了奶奶：“还是奶奶的功劳，如果不是奶奶招呼韩玉玉平时在这住，韩董也看不到你和韩玉玉那么好。”
“对对对！”墨浅收到信号，跟着依附对奶奶一阵夸赞，“我们家奶奶最好了。”
奶奶“嘁”了一声，难得把爱之如命的食物拨了一小堆出去：“墨浅嗑不嗑瓜子啊？这瓜子很好吃的。”
“嗑嗑嗑！”墨浅受宠若惊，立马拿了几颗。
奶奶“哎咦”了一声，嫌她拿得少，直接抓了一大把赐给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