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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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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鞋套走进挂满水晶灯的亲子餐厅时，叶梦桃被吊灯晃得眼睛不适，她逐渐意识到她跨过的不是一道门槛，而是一个阶级，她将在这个故事里开眼看世界。
必须是故事，必须不是现实，现实里哪来的阶级差异？
落座之后男主的女朋友叫服务员拿来菜单，先递了一本给叶梦桃:“老师看看想吃什么。”
叶梦桃心不在焉地翻看着菜单，越看价格越觉得心里发虚，这真的不是在抢钱吗？
韩玉全然没这个顾虑，她半个身子挂在男主的女朋友身上，环着后者的脖子，悄声说:“我想吃薯条。”
这是人类幼崽独特的点单方式，尽管大家使用的是同一门语言，他们却不愿直接与服务员对话，而是指定一位大人为配合他们走完上传下达的流程。
“来一份薯条。”
韩玉的第一个心愿得到了满足。她的脸蛋上洋溢出快乐的笑容，然而仅仅在短暂的一秒之后，她便不笑了，两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菜单一角看。
“怎么啦？想吃冰沙？”男主的女朋友心领神会，反手摸了摸韩玉的头，“想吃就说呗。但是你别像上次那样吃了几口就不吃了，不能浪费食物哦。另外饭要好好吃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韩玉不耐烦又恳切地点头。
“老师你有看到什么想吃的吗？”对付完韩玉，男主的女朋友又把注意力转向了叶梦桃
此刻似乎已经别无他求的韩玉安安静静待在男主女朋友怀里，时不时抬头张望不远处嬉笑打闹的儿童。
“待会快点吃，吃完了有时间就去玩。”男主的女朋友再一次轻而易举地读出了韩玉的想法。
“你点吧，我都可以。”叶梦桃把菜单放下，选了那个万能的选项——随便。
“他们家意面一般般，披萨还行。”男主的女朋友想了想，似在和叶梦桃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她又翻了翻菜单，很快做好决定，喊来服务员点完了餐，而后又对叶梦桃一笑说，“我先随便点点，不够到时候再加。”
[知道为什么她点菜比你快吗？因为这个阶级的人点单不需要看价格。]
叶梦桃竭力无视系统的声音，礼貌地对男主的女朋友笑了笑:“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噢！”男主的女朋友如梦初醒，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继而落落大方地回答道，“他们都叫我墨医生，你可以这么叫我，或者喊我墨浅。”
这不比网页自动生成的名字强？
叶梦桃喜欢这个名字，她暗下决心有朝一日她离开这个鬼地方，就沿用这一名字。
[你对墨浅好感+1]
叶梦桃心中一惊。咋的？好感叠加还是双向的吗？她对角色的好感会影响她对事情的判断吗？这是好事坏事，为什么系统会给提示音？退一步来说，她怎么可以因为名字好听就对这人好感上升？一见钟情就算了，一见钟名会不会太过唯心？
叶梦桃心情复杂，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说:“墨医生你好。”
“孟老师是一个人在这座城市吗？”
“是，刚毕业就来这了。”
“爸爸妈妈放心？”墨医生怜惜地问。
“他们不太管我。”叶梦桃不假思索回答，答完才想起此时此刻她的身份是孟逸，理论上说给虚假的信息也没问题。
她甚至可以信口开河编自幼父母双亡由爷爷奶奶拉扯着长大，就像那些参加选秀的选手一样，用悲情的故事开场引起听众的同情。这想法闪念而过，叶梦桃遗弃了它，刚刚开局信任度本就不够，稳扎稳打才是上策。
墨医生点点头又问:“HR应该已经跟你讲了我们家小天使的情况？”
这问题触到了叶梦桃的知识盲区。
她以孟逸的身份苏醒，醒时孟逸刚好结束了和HR的谈话，她哪知道之前她们谈了啥？
[这也要想？]系统问，怕不够打击她还补了一句，[这不是昨天才发生的吗？]
叶梦桃本想摇头，系统的疑问却让她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处境。如果她回答HR没说，自然可以从墨医生那收集足够的信息，代价便是引起系统的警觉发现她不是孟逸，而是一个顶号者；如果她回答HR说了，可以打消系统的怀疑，但也会因此错失收集信息的机会。
两种选择各有利弊，叶梦桃有点头疼。她权衡再三，灵机一动道:“HR说了，但我想多了解一些。”
[墨浅好感+1]
“好的呀。我们家韩玉今年八岁在私立院校上小学三年级，小学之前没上过早教一直都是玩着过来的，所以基础比较差，想找老师补一补。之前也给她找过几个家教……”墨浅迟疑了一下说，“后来老师因为个人原因不做了，所以她爸爸急着再招一个。”
[检测到隐藏信息。是否查看？]系统发出了提示音。
叶梦桃拿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趁着抬杯子的空档飞快地说:“查。”
[信息读取ing]
叶梦桃激动地等了半天，系统却忽然失踪没了下文。她不得不暂时把杯子放下，继续与墨浅谈:“我今天在她爸爸公司签合同的时候看到说明天就开始，是在她放学之后辅导她吗？”
“不是不是，因为疫情她们学校停课了，最近在家里上网课。所以明天早上七点半老师你要到家里来，她上课时你也在旁边听一听，了解一下她学习的内容和模式，我们也好交接。你看这样行吗？”
七点半。叶梦桃心中一痛，勉强用“早睡早起身体好”的口号安慰了自己，但她没听懂倒数第二句
交接？什么交接？
叶梦桃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用词的背后大有文章，至需要等合适的时机再问，于是她没有追问而是点了点头:“没问题。”
[因版本过低，信息加载失败，会在稍后重试。]掉线的系统突然重新再次窜出。
为了与它对话，叶梦桃不得不再一次端起柠檬水，边举杯边说:“你已经是一台成熟的系统了，你从来不升级吗？”
[试过，给驳回了。]系统悻悻叹气，[只允许换浏览器。]
“换成IE？”叶梦桃窃笑一声。
[你可做个人吧。]
服务员端上食物后，墨浅帮韩玉装好一盘食物，把餐叉递给她，郑重其事地交代道:“你自己吃哦。”
韩玉的脸色在一瞬间沉了下来，眉毛也紧紧扭成一团，看向墨浅的目光变得凶狠起来。
叶梦桃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她不敢贸然插手，只敢作围观，为应景还有意从餐前水果里拿了片西瓜。
[你不劝劝？]系统怂恿她。
叶梦桃咬了一小口瓜作为回答。
“可是我在怡府都不用自己吃啊。凭什么在这里就要自己吃？”韩玉不情不愿地拿起筷子，她对食物毫无兴趣，只抓着筷子的尾端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碟子，发出“叮叮当当”的噪音。
墨浅没回答韩玉的问题，只是让她别敲了。韩玉微微停了一下，然后置若罔闻，继续敲击。
墨浅也不生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韩玉说:“只有乞丐才会这么敲碟子噢。”
比起单纯的禁止，这话的杀伤力增了数倍，韩玉愣了一下直接破防，筷子也不拿了，碟也不敲了，眉毛一拧嘴唇一抽，“哇”的一声就哭了。
那架势如排山倒海，比起叶梦桃幼儿园摔倒在地希望大人扶、小学欺负同学恐老师责备率先大哭……的演技，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对韩玉好感+1。]系统播报完毕后忍不住感慨一声，[你的品味蛮怪的。]
“……”叶梦桃被噎得无言以对，但在心中骂道，这是独属人类的惺惺相惜，你一台系统懂个屁。
“你哭什么嘛？”墨浅哭笑不得。
哭到自己都相信自己在难过，这是哭的最高境界。韩玉正伤心欲绝地哭着，被墨浅一问，嚎得更大声的同时，抽泣的间隙却随着思考不由得拉长了。
韩玉认真思考了墨浅的问题，最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抽抽搭搭地说:“你……说……我……”
“我说你什么了？”
“你…说…我…说…我……是……乞……丐。”
墨浅扑哧一笑，搂过韩玉说:“我什么时候说你是乞丐了？我只是让你别敲碟子。你为什么敲碟子？”
“你…惹，惹我生气！”
“哇。我才没有。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谁也没法惹你生气，只有自己会惹自己生气。”墨浅从包里抽了张纸巾给韩玉擦了擦眼泪，“你生什么气？”
“你叫我自己吃饭！”
她终于能连贯地把话说完不再结巴，叶梦桃暗暗为之鼓掌。
[你对韩玉好感+1]系统顿了顿说，[你真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正沉迷看戏的叶梦桃认为这是系统对她的表扬，欣然受之。
“你已经八岁了唉，别的小朋友在这个年纪早都自己吃了。”
“七岁半！”韩玉怒气冲冲地纠正墨浅的说法。
“四舍五入嘛。”
“什么是四舍五入！”
人在生气的时候，问号都用不上了。真就你无知你有理呗。叶梦桃心中啧啧称奇。
韩玉气势汹汹，墨浅以柔克刚:“你让老师教教你？”
叶梦桃正饶有兴趣地看着，猝不及防被cue，下意识“啊？”了一声。
韩玉一个阴冷的眼神斜过来，叶梦桃心知不妙，就在这千钧一发，好感度又要往下暴跌之际，叶梦桃灵机一动，抓了根薯条蘸了些许巧克力冰沙就往韩玉面前递:“试试这个？”
韩玉未来得及发作的怒火瞬间消散，她困惑地盯着摆在眼前的薯条，转头看了墨浅一眼，似在征询她的意见。
“薯条蘸冰淇淋，也是我小时候爱吃的吃法。老师会吃！”墨浅弯眉一笑，怂恿韩玉道，“试试试试！”
又是薯条又是冰，双重buff之下韩玉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她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接过了叶梦桃手里的薯条，塞进嘴里。
叶梦桃觉得自己仿佛完成了一次朝贡。她与墨浅不约而同地问韩玉:“怎么样？”
韩玉咂了咂嘴，不咸不淡地道了声“一般般吧”，说完又伸手拿了根薯条蘸了冰沙就往嘴里塞。
好一个傲娇，好一个一般般。
[你对韩玉好感+1，韩玉好感+1……好一个双向奔赴。]
叶梦桃认为系统点评中肯，便在心中复读，好一个双向奔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