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鹿》王秭臾

4、第 4 章 回忆-字条

　　第四章字条
　　言雨薇在南轩寰的印象中，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感性小女孩，生气的时候气上发梢指天锤地，快乐的时候就像个欢脱的小鹿，难过起来眼泪就不拦着掉。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的情感，不像很多姑娘那样具有“神秘感”，永远表现出来的也都是最真实的自己。
　　和言雨薇相识在高中，那会儿学校按每个月月考排名排座位，凑巧的是俩人每月都能坐在一块儿。俩人都算是班上成绩出类拔萃的学生，上课的内容感觉早都熟悉了，课上就常常开始说很多无关紧要的话。
　　要说言雨薇的不知收敛，正是让她进入社会之后吃亏的地方，南轩寰则是另一个极端，他的心就像是被层层的堡垒包裹住的一般。
　　而偏偏就是和言雨薇，好像就是有说不完的话。
　　上课了讲，下课了闹。那会儿俩人都爱读书，说是常常读了拿来交流，实则俩人心里都暗自较着劲，都想要自己读得更多一些，好像就能压下一头来似的。
　　刚刚青春期的懵懂，打打闹闹中，让俩人也产生了些情愫。
　　那是南轩寰第一次对女孩子产生这样的感觉，说来害羞，那种感觉，想要言雨薇知道，又怕她知道。
　　言雨薇也该喜欢我的吧？
　　南轩寰拿不定注意，思来想去，决定给她写了一封情书。
　　他想，要是言雨薇不喜欢他，那多少女孩子也得懂得点儿害羞的吧。总不能大肆宣扬出来。她就当是没有见过这封信，俩人还能相安无事。
　　对，没错，就写一封情书给她。
　　这也是南轩寰第一次写情书，上网查了许多，抄了又撕掉，感觉要是抄下来，总觉得不只是对不起言雨薇，也对不起自己。爱情嘛，总得要认认真真的才是，何况还是人生第一次陷入恋爱。
　　而翻来覆去改了又改，等垃圾桶里都塞满了纸团，也就剩了这么一句话。
　　“亲爱的雨薇，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早上醒来想到的人就是你，想到每个和你交锋的白天，和你打闹，体验生气而又快乐的感觉。多希望这种快乐可以不随时间消逝，能和我们的生命一同永存。”
　　要么“每天早上醒来想到的人就是你”给删掉？
　　这么写，就算是最差的情况，我捅破的窗户纸，言雨薇不待见，我也能说，只是我的一句毕业祝愿吧。
　　还是留着吧，万一她不懂我的心思怎么办。
　　就这样，在好多天撕了烧了无数张相同的字条后，南轩寰终于鼓起勇气，在某一天起了个早，第一个到教室来，准备趁没人瞧得见，塞在了她的课桌箱里。然后偷跑出去，到小卖部买了一包零食。
　　“南轩寰，还买零食呐，上课了啊还不走！”
　　是言雨薇，她来学校了。
　　南轩寰心里紧张，自感脸红到了耳根，又佯装没听见，不转头。
　　就等几乎要上课了，再跑进教室去。南轩寰心想。一来要是有啥不测，假装下不是我，隐蔽隐蔽；二来，这要上课了，老师都要来了，要打也打不着我了吧。
　　还好今儿来得早，刚跑出来，她言雨薇就来了。
　　看着还有1分钟就临近上课了，南轩寰冲进教室，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南轩寰的同班好哥们吕翼德，正被言雨薇揪着耳朵大喊着求饶。言雨薇一首拽着吕翼德的耳朵，另一手就拿着那张字条。
　　哎哟我的祖宗，怎么还给闹大伐了。南轩寰一遍心想着万事不好，一边庆幸着自己谋划周全，选了个好时候进来。
　　“哪个小XXX的，模仿老子的笔迹，写了这么个破玩意儿，就这泼妇的，我能喜欢她？”
　　吕翼德被揪着耳朵揪得生疼，却又气不打一出来。
　　原来南轩寰，为以防万一，还偷学了吕翼德的笔迹来。
　　“这横笔往上翘一勾，一看就是你的笔迹，不然谁能这么无聊干出这样的事儿来，怎么的，还抵赖！”
　　原来，言雨薇今儿一来，就见了这字条。头次收到这样的东西，脸蹭得就红了。好巧不巧这吕翼德就刚好经过来，顺口就给言雨薇打了个趣。
　　“你咋啦脸这么红，这天也不热啊。”
　　说罢就准备扬长而去。
　　吕翼德虽说长得一般，但成绩在班上也是数一数二，言雨薇有时候也会和吕翼德，南轩寰一起讨论题目，三人关系也算比较要好。
　　言雨薇头次收到情书字条，本就心里害羞，这一下还被大肆宣扬了出来，这复杂的场景，给生出来一丝暴怒的情绪。
　　无意之间，言雨薇手上的字条已经被揉成了一团钢球，啪得一下就砸在吕翼德后脑勺上。
　　“吕翼德，你神经病啊！”
　　全班闻声转过头来。
　　这一下，言雨薇感觉就像是被架上断头台一样。害羞，愤怒，又加了一些羞辱的感觉。
　　一脸懵的吕翼德捡起来那张字条，打开来，身边立马就围上来好几个人。
　　一个多事的同学大声就把字条上的文字给大声念了出来。
　　这下可好，全班都起哄起来。
　　“行啊吕翼德，没看出来你还会这套。”“文采不错啊。”“眼光好，你俩，郎才女貌！”“啥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吕翼德被这突如其来的锅搞得莫名其妙，立马给自己澄清起来。
　　“啥？这可不是我写的啊！先不说这，我喜欢她？你们搞错没有，就这泼妇，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吕翼德！”
　　言雨薇一听到这，可谓是火上浇油。冲上去就揪住了吕翼德的耳朵。
　　“你说什么呢！我泼妇，就你！那破脸巴子黑漆漆的，可和我的标准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你就算喜欢我，我还不答应呢！你说，不是你写的，谁写的，让他给我站出来啊！”
　　得了，这就是南轩寰进屋来看到的那一幕。
　　“南轩寰啊，是南轩寰写的啊！”
　　那吕翼德见到南轩寰，像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心想，先把矛盾转移出去，反正他南轩寰肯定也不会认。多几个矛盾的点，先把言雨薇的注意力转移出去再说，可救救自己的耳朵。
　　按吕翼德所想，南轩寰自然是会不承认的，何况他还才刚进教室。即便如此，见到兄弟这快断了的耳朵，也该两肋插个刀吧。
　　万万没想到，南轩寰突然被cue，却突然怔住了。
　　他一见吕翼德那眼神，就明白了他心思。正想要抵赖，但就是说不出口来。
　　做贼还真是心虚啊，南轩寰说。
　　但谁知道这剧情这么发展了，这下可好，刀架在脖子上了，假话又说不出口。
　　不仅如此，南轩寰的脸，刷一下的又红了，红到了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
　　“他？你自己说说可能嘛！”言雨薇揪得更使劲了，“你无赖别人可能我还信点儿，你说谁不好，找个刚刚进来的家伙，他书包都没有放下，怎么可能是他？！”
　　“干什么干什么，都没听见上课铃嘛，怎么这么闹哄哄的！走道口就听着你们在这儿闹，这是上课时间还是party时间啊，都给我安分了！坐回去！南轩寰，你咋还背着包啊，迟到了？距离高考，就只有不到100天了，都给我好好把心放到该放的地方去！”
　　班主任来了，这闹剧才逐渐告一段落来。
　　大家纷纷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今儿来的是有点儿晚啊，可不太像你作风。”言雨薇偷偷给南轩寰说，语气里明显还有一股子劲，“不就是被老师说了一下嘛，至于脸就这么红了。”
　　南轩寰的脸红逐渐退了下来，课开始正常上了，而那张字条，也不知到了哪儿去。
　　班主任那句“都给我好好把心放到该放的地方去”，似乎也给南轩寰敲了个钟，让南轩寰从懵懂少年的浑浑噩噩中暂时抽离了出来，每天逼着自己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随着大家把心思都放在高考上，吕翼德和言雨薇也不再为那张字条做什么回应，很快大家就不再提起了。
　　高考过后，南轩寰考到上海交通大学，言雨薇则考上北京大学。
　　那冤大头吕翼德呢，也考到上海交通大学来了。
　　俩人的关系一直都非常要好。
　　因为字条的事情也不再被提起，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知道那不是吕翼德干的了，南轩寰呢，却一直为让兄弟受了揪耳而愧疚，但又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就一直把真相藏在心里。
　　那张字大三了南轩寰偶遇了梦中情人莉莉，吕翼德鼓励南轩寰去追，字条才再次被提起。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那张字条，”南轩寰对吕翼德说，“说喜欢言雨薇的。”
　　南轩寰想着给吕翼德坦白。
　　“我看第一眼就知道是你小子写的了。”吕翼德说。
　　南轩寰有些诧异。
　　“那会儿我不是大喊过一次是你写的嘛，本以为你会立马否认，谁曾想你突然就脸红到脖子后头了，好在老王来上课清场了。”
　　“那你不来找我麻烦！”
　　“就你小子，你不说不就是想藏心里嘛，我早就知道了，还会给你说出来不成。”
　　“哥们真行，太讲义气了！也不瞒你说，那件事儿之后，我就总觉得心底里有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自卑。”
　　“你啊就是少了点勇气，你喜欢女孩子，就应该说出口了来。给你说，这会儿啊就是年轻，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冲我给你保密这义气，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喜欢文学院的莉莉？“
　　“这……“
　　“这什么这嘛，兄弟我的信誉还不够可靠么？我这保密可是东厂级别的。“
　　“那行，你就说你咋知道的。”
　　“明眼人瞧瞧就知道了好吧，自从上大学英语课我们同组了认识她，你看你文学系的选修课有没有少上。”
　　“可真有那么明显？”
　　“你啊你，来，我们来策划一场表白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