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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福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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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生起,我的人生就被别人决定了,我被定了人质这样一个身份,被起了福临这样一个名字,被决定要做些什么,不许作些什么。这样的人生还剩下什么是属于我的呢。
我想还是有的……
我从不反抗,前些年有个叫郑谦的谏臣,据说是当年皇上亲点的殿试状元,为人刚正不阿,忠君爱国。
皇帝以岁不纳贡为由要证讨南平国(天龙南面的一个小国),大殿之上郑谦痛承战争为天龙国民带来的苦难,坚决反对皇上出征的决定,下朝后又跪在宣勤门(第一道宫门)前三天三夜,双手高举万民请命书,最后仗没打成,郑谦官封正三品钦差,代天寻绶。据说封官时,郑谦痛哭流涕,直呼吾皇万岁。
一行六个月,共处分三百一十二个大小官员,其中包括皇帝的亲弟弟,皇帝一些个爱妃的家人。树敌不少,回朝后,皇帝赐他黄马褂,御前行走。自此他就不停的谏,皇帝要修行宫,他谏;皇帝要征税,他谏;皇帝要出巡,他还谏。
一纸上书,三十六省官员告发郑谦寻绶途中,收受贿赂,贪脏枉法,屈打成招……种种恶行多达四十条,皇上震怒,下令将郑谦立即脱出午门斩首。
我是太子的伴读,要整日跟在太子身边伺候着,不可避免的要接触政事,郑谦死的不冤,因他犯下的是普天下最大的罪过。郑谦不是第一个死于这种罪过,也不是最后一个,我的身边不停的上演着这种戏码,罪名不一,死法不同,官阶有别,但确确实实是死于同一种罪……
今天,太子露脸了,表面上似乎看不出来,但我却能看出来——骄傲的太子今天很高兴。
太子的生母,已故的章贤皇后是一个温柔的像水,脆弱的像薄冰一样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孕育出的太子很可怕,他遗传了他母后的沉静,美貌,却同样拥有智慧。他总是静静的观察着别人,不轻易显露自己的思绪,让人摸不着头绪。可是不包括我,因为我一直只是默默的观察着他一个人。
太子喜欢看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章贤皇后没的时候,太子五岁,我也五岁,太子半夜偷偷翻墙跑到空荡荡的慈和殿(皇后寝宫)。
——皇上因太过伤心不再到慈和殿来触景伤情,也命所有人不得进入慈和殿打乱皇后生前的一切。
太子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外,望着朱红漆的红木大门,一动不动。
我只得悄悄的在他身后——他没命我陪他,我却不得不陪,因为我要活着,皇子就不能有意外。我也尽量不让他发现,他的骄傲,不允许别人发现他的脆弱;他的精明,却又让他发现了我的行藏。也许是太脆弱,也许是太年幼,也许是他觉得我是无所谓的……
太子继续站在慈和殿外,就像我不存在,而我站在慈和殿院内的一棵芭蕉树后,不发出任何声响。我们就这样过了一夜,一夜又一夜……太子白天一切如常,我也尽量一切如常,可是我要在鸡啼前起床,为太子准备好一切,白天也要小心伺候好一切,因为我是太子伴读,一个伺候太子的奴才,而这是皇宫,多少人盯着,多少人……
我太累了,累得我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于是那一夜,我睡着了,站着睡在慈和殿外的那棵芭蕉树后……
惊醒,睁开双眼,天还没大亮,还好,松了一口气,想动才发现自己在一个怀抱中,抬眼,太子恬静的睡颜映入眼中,他也累了,没有了平日里的紧绷,他不过才是和我一样五岁的孩子,一绺顽皮的黑亮发丝垂在了挺直鼻子的前面,随着他的呼吸也像有生命似的一上一下,小心翼翼的抽出手,他的眉头一皱,快速用手拨开那恼人地头发,掖在他的的耳后,又把手放回原位。他又安心的睡了过去。我放松身体,闭上眼睛。假装睡着,我装得很像,因为演戏也是生存的必须手段之一。
过了一会儿,我从太子的呼吸和动作判断出他醒了,他没有很大的动作,只是很仔细的看着我,然后轻轻离开。我一直装睡着到太子上课前。
从那以后,太子再也没去过慈和殿,我也没去过,只是太子开始观察我,愈来时间愈长,无所谓,不就是看吗!
今夜太子醉了,感到耳朵上的湿热,我知道我担心的事要发生了。
男子间的寻欢事在天龙虽不算青天白日之事,也不是骇人听闻,达官贵人,甚至富商名绅包养小官的事常常能听到宫中人,或到宫中的人私下里谈话中提到。
一直隐隐觉得太子的眼光慢慢在变,心里也一直在意,可是还是措手不及,想了一千一万遍,事到眼前还是乱了,下意识的挣扎,他的一句“不许乱动”习惯令行禁止的身体已先一步服从了命令,眼前的火把耀疼了眼,太子的舌一直在舔动,脑中一片混乱,一半是身体机械地向前走,一半是被太子拖着走,眼看太子的大床就在眼前,放下太子,转身没走成,却被压在了床上,两只手被压在头顶,他的手就像钳子一样,根本挣脱不开,要怎么办?
太子戏谑的眼里盛的满满的是——欲望!这哪是白天严谨有礼的太子,他的手抚上了我的额头,擦去了额上的汗,又抚上了鼻,我紧紧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他却吻上了我的唇,我瞪大了双眼,却找不到焦距,不敢置信那古板的太子真的吻了同是男子的我,却又不得不信,嘴上的触感,尽管他只是轻轻地,单纯的两唇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