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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如果记忆会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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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个情景,我彻底泪目了。
那么无助的神情,那么脆弱的生命。看着两个相依为命的三花猫,我想到了小时候的我自己和狗狗。
我的狗狗叫小白,也就是外公好不容易保下的狗狗,陪伴了我整整2年。虽然不是很白,但那会儿我脑海里的词汇只能给他这个名字。
小白没有嫌弃我的‘无能为力’。
只要有吃的,就吃;有喝的,就喝;外婆打他,不到疼的不行,也忍着不叫。每天晚上我和小白都抱在一起睡觉,朝夕相伴。
白天外公要去村委会工作,外婆在家洗衣服、做饭。有时候外婆会叫我帮忙,奈何我身体小,总是把事情做的乱七八糟,不是够不上灶台,就是拎不动水桶。
外婆不高兴了就会打我一掌、踹我一脚。每到这个时候,从来不争不抢的小白,都会分奔过来,护在我的前面。就这样挨过不少打和骂。
那会儿,我们多无助啊~就像现在我眼前的两只小三花。
我红着眼睛,努力擦拭着不断流出的眼泪。我跑着去小卖铺,买了一瓶水,又买了一根最贵的香肠。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两只小三花猫那里。
两只猫还在互相舔舐,互相依偎。
见我回来,那只健康的小三花猫喜悦的“谢谢~谢谢~”叫了好几声,小跑着过来,在我身边蹭来蹭去。我没有时间回应这只三花猫的热情,只是快速的拧开矿泉水瓶子。
没有小碗,矿泉水瓶盖又太小,我在空地上捡了一个脏脏的破碗,用很少的水洗的差不多干净点,倒上水。又撕开火腿肠,截成一小段、一小段。
做好这一切,我蹲下身,一手扒着地,一手努力拿着水碗,努力放到奄奄一息的小三花猫旁边。小三花猫有些防备,看到我过来,即使不能动身,还是“哈~哈~”的朝我示威。
那只健康的小三花猫听到,赶紧跑到旁边安慰,告诉他我是来帮忙的。这只奄奄一息的三花猫才安静下来。
放好水后,我又把掰好的火腿肠,轻手轻脚的放到靠近小三花猫的嘴边的地方。这才慢慢退了出来。
我安静的守在旁边。听着两只小猫的声音。
那只快要没有生命特征的小三花猫,感谢着旁边的健康的小三花猫,虽然声音很细小,但是我能听到,也能听懂。小三花猫努力的喝了一口水,咀嚼着‘最后的晚餐’。
慢慢的。。。慢慢的。。。 。。。没了声音。。。 。。。没了动静。。。 。。。
我瘫坐在地上,突然记忆起什么。放声的痛苦开!那种离别、那种失去、那种再也不再的感觉,如潮水般,把我吞噬了!
记忆一下子回到从前,我上学的第一年。
某一天,我放学回家。想着老师课上讲的内容,手里拿着路边捡拾到的小棍子。这根小棍子被打磨的很圆滑,和小白玩游戏,不会被木头的倒刺伤到,可以咬,可以抓,刚刚好。
我正想着,满心期望的推开家门。
大门口,外婆在和一个推着自行车的人说话,外婆手里还拿着一张红艳艳的钞票。而我的小白就在那个推着的自行车上,被五花大绑的捆在后座上。
我愣住了,顾不得什么,棍子和书包都仍在一边。哭着跑过去,抱住外婆的大腿:“不要把小白送走,不要把小白送走~”。到现在那种撕心裂肺的心痛感,还是让我痛到泪流不止。
外婆抱着我,招呼推自行车的人走。
推自行车的人把车推出大门,站住,又扭过头来,看我哭的不能自己,问外婆:“要不就别卖了?孩子舍不得~”。
外婆只是控制着我的手和脚,大声的喊:“你走!没事!我还做不了主了?打一顿就好了!不好好上学,天天跟狗玩!以后有什么出息!不中用的东西!”。
我的后背明显感觉到被重击了好几下,那是外婆在打我。可是我顾不得疼痛。望着小白无助的眼神和不断流出的眼泪,我真的好恨,恨自己没有早一点回来,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住小白。
就这样,小白走了。
我哭的昏厥了过去,后面的事情,我记不清了。只是记得,当天晚上外公陪了我很久,安慰了我很久,见我没有好转,只是叹口气,无奈的走开了。
此后的一周,我都没有吃东西。直到有一天上体育课,跑步的过程中我又一次昏倒。老师把我送到村里唯一的卫生所输生理盐水。连带着外公和外婆都跑来看我。
我一睁眼,就看到外婆作势要打我,外公和很多人都上前来拦住。
把外婆拉出去后,外公坐到我身旁,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了很多话。那些话,我都记不得了,只记得外公哭了,很伤心的样子,像是在心疼我。有了外公的陪伴,那一年,我才慢慢走出那种无法言说的伤痛中来。
当我从记忆中抽离出来,时间已经过了近一个小时。
我哭红的眼睛,肿肿的,在告诉着我刚才发生了什么。那只健康的小三花猫从管子里走出来,一直陪在我身边,看着我哭泣,不知道多久了。看蜷缩的状态,应该有段时间。
见我不哭了,三花猫对我说:“谢谢你帮我完成了我朋友最后的愿望!”。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些事像是为他们做,也像是为了弥补曾经我对小白的亏欠。
我顾不上干净不干净了,狠狠的把三花猫抱了起来,抱了很久。
不知道是不是有‘记忆伤痛’,我总是怕和别人有太多的牵扯,感情上尤其是。一旦建立了联系,就会害怕离别和失去。好在,小三花猫悄悄的离开了,没有像小松鼠伽利略似的跟着我回家。
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怕分别、怕失去、怕亲近,是三座我现阶段还没有办法跨越的大山。
回到宿舍,担心身上有灰尘,我径直的走到书桌旁,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小松鼠伽利略作为‘同居’的人,适当的跑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一副好奇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刚才的生离死别弄的脑袋瓦特了,我竟然伸出手去摸了一把小松鼠伽利略的脑袋。
霎那间!肉眼可见!小松鼠伽利略支棱起了尾巴,捎带示威似的咬了我一下。我立马回到了现实。
“你出去干嘛去了?”小松鼠伽利略叉着腰,支棱着尾巴,质问我,像极了抓伴侣‘偷吃’的人。‘噗嗤’一声,我被自己的想象力逗笑了。苦着脸,摇摇头。
小松鼠伽利略,一屁股坐到了我的电脑上。
上下打量我一番之后,又轻巧的跳到我身边,左边闻一闻,右边闻一闻,叉着腰问我:“你身上有其他动物的味道,像是猫咪!味道不是很好闻,像是濒临死亡的味道!你遇到快死掉的小动物了?”。
面对这一系列的猜测,不得不说,针对的起他的名字。
我点点头,不想回想刚才的事情,起身去换掉身上的衣服。我以为小松鼠伽利略会追过来问。没想到这个小东西扭过头去了,坐在我的电脑上,像是在沉思什么。
我换好衣服,倒了一杯水,准备打开电脑工作。
小松鼠伽利略已经挪步到了他的纸团小床,昏昏欲睡。我把白天拍的照片倒了出来,一会儿写会儿论文,没思路了就去修张图片,修图片累了就再继续倒回去写论文。
看着小松鼠伽利略,想起白天的事,我的心里五味杂陈的。
就在这种无法言说的情愫中,我忙到了晚上9点半,还有一个小时宿舍就要关灯了。我把论文和修好的照片保存好,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小松鼠伽利略也醒了,被灯光刺的眼睛有些睁不开,眯着眼睛看我。我拿着牙刷、盆和毛巾去水房洗漱,回来后拿湿毛巾也擦拭了一下小松鼠伽利略的毛发。
虽然这小家伙气鼓鼓的,不是很乐意的样子,但是没有任何行动,由着我擦来擦去,当然,重要部位,还是挡得死死的。到现在,我也只能猜测,这只小松鼠伽利略是个男生。
我躺在床上休息。小松鼠伽利略睡醒了,在宿舍的几个床之间来回的蹦跳。我像看耍猴似的看了半天。
宿舍的灯灭了,我正侧躺在床上看小松鼠伽利略上蹿下跳。
突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蹦到了我身上,我吓了一跳,刚想起身。小松鼠伽利略的声音传了过来:“是我~是我~别害怕!”。我拿起身旁的手机,打开手电功能。
小松鼠伽利略正坐在我的身上。
我伸手摸了摸下松鼠伽利略的头,把他拿到了我的床头。“晚安”小松鼠伽利略对我说。我点点头,把小松鼠伽利略送我的毛团耳塞,塞到了两侧的耳朵里。
有人陪伴,总是睡的很踏实。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因为有事情我8点钟就起床了。枕边熟睡的小松鼠伽利略仰着头,四肢分别伸向四个方向,依旧‘呼呼’大睡着。我蹑手蹑脚的拿着东西,准备去洗漱。
轻轻开门,一只硕大的死耗子横在我的门口。
要说昨天小松鼠跳到我身上我被吓到了,相比现在的惊吓,昨天的简直就是‘情趣’。我当即丢盔弃甲,把脸盆、毛巾等洗漱用品仍的四处都是。
小松鼠伽利略被我吵醒了,跳到我后面的床上巴望。“哎呀~不就是只死耗子吗~我以为发生了什么?”。小松鼠伽利略说完,又回到床头准备睡觉。
身后,窗外传来声音:“嘿~嘿~谢谢你!”。
我扭头一看,这不就是昨天那只小三花猫吗?我扭头准备跑到窗户旁边,打开窗户摸摸这只小猫。没想到,我刚朝着窗户走没几步,小三花猫就跑开了。
“这是昨天死掉的小猫的朋友?”小松鼠伽利略在旁一针见血。
我点点头,又回头看看那只硕大的死老鼠,一个头两个大。真不明白这些动物怎么想的啊,我是人类啊,不吃死老鼠的啊~送我一些野草、野花也是可以的啊~
小松鼠伽利略笑着看我的表情,说:“这是人家送你的礼物,你得收下啊!”。我内心的声音是:我去~我才不要,晚上会做噩梦的。连扔掉的东西都没有收拾,我赶紧找出几个塑料袋,胆战心惊的把老鼠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