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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如果记忆会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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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走越远,越走越冰凉,越走越感觉前所未有的自由。
贪恋这种自在的感觉,我越走越深。
海水末过我的膝盖,淹没我的大腿,随机到了我的腰部,慢慢都了我的前胸,再后来与我的耳朵持平。
不再冰冷,反而是一种轻盈感。
飘飘荡荡的~没有伤痛!
我感觉自己在下沉,越来越往下走。
呼吸停止了,却没有伤痛。身体渐渐飘了起来~
些许的光亮渐渐消失,转而是望不到头的黑暗。
黑暗,无尽的黑暗。
慢慢的一束光出现。照亮了我闭着的眼睛。
旁边有人走过来晃悠我。
我看看周围,围满了人。
“姑娘没事吧?”周围人七嘴八舌的问我。
我摇摇头,还沉浸在刚才的轻松自在的感觉里,不想出来。
“你是有什么想不开吗?”周围有人问我。
大家似乎很关心我,但又没有太靠近我,可能怕刺激到我。
莫名的伤感和莫名的关心,交叉在一起。
我突然放松的大哭起来。
哭自己已经过去的无力挽回的童年。
哭自己曾经伤痛却没办法弥补的青春期。
哭自己曾经经历的那么多的悲欢离合。
哭自己不曾得到的父母和家人的无私的爱。
哭不能放下过去的自己。
不知道哭了多久,周围都是安慰的声音,也有渐渐离开的人。
最后只剩下几个人坐在旁边陪着我,听着我从洪亮到微弱的哭声。
“谁的生活是十全十美的啊?”一个老人在我背后说。
老人走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啊”一个年轻人起身走了。
“别哭了,给你一个糖吃”一个小孩把糖果塞到我手里。
小孩的妈妈过来摸摸的头发。温暖又温柔。
最后一只手过来牵起我。
强有力,黝黑,很熟悉。顺着手,我看到是尤勇。
尤勇笑着对我说:“姐!别闹脾气了。你还有我。自从我第一次见到姐姐,就想保护你。放心,以后的路有我陪着你!”。
我被尤勇拉着起身,朝回家的方向走。
一束光照过来。
我醒了。
在海边醒来。
原来我睡着了,巡逻的人看到我,把我叫醒,此刻手电筒正照着我。
我起身,手机在裤兜里震动。
是尤勇。
接起电话,尤勇着急的问:“干嘛去了?没事吧?急死我了?”。
不同于妈妈的三连问,尤勇的关心,是真的关心我,而不仅仅是一种奇怪的掌控欲。
“我在海边,准备回去了。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我和尤勇说我梦里的样子,像是个倾诉的小孩,抱着电话,不想结束。
尤勇知道我安全后,耐心的听我说话。
从前,我只觉得这个弟弟是夺走父母爱的人。
现在,我才发现这个弟弟也是来拯救我的人。
父母给我的伤痛没有减少,但是弟弟给我的爱也是逐日增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我并没有真的照顾过你啊~”
我突然很好奇尤勇怎么想的。
尤勇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姐!你记得有一年爸妈带我回老家过年吗?”
我说“记得”,尤勇继续说:
“那会儿所有人多觉得我说普通话,装,不和我玩,只有你一直牵着我的手。虽然脸上冷冷的,没有表情,但是一直没有放开我”
“爷爷奶奶想让我说老家话,还教我骂人,大人们都觉得好玩。可是只有你把我叫到旁边,很认真的告诉我要坚持说普通话”。
“那会儿我就知道,也许在别人那里,我是唯一的儿子,是这个家的未来,但是在姐姐你这里,是真的替我在考虑。出发点是我,而不是这个家”。
“姐姐你让我感觉到我这个人的重要性”
这么小的事情,我早已经忘记了,没想到尤勇还记得。
“这么多年来,虽然没有一起长大,但是每年见面,我都很期盼和姐姐见到。我想看到你开开心的,拥有更好的未来”
尤勇没有停止,而是继续说。
“看到姐姐考上高中、大学。姐姐就是我的榜样。不过我学习不好,没有考上大学。也放弃过一段时间。”。
“但看到姐姐,总能让我有更多的希望。我想保护姐姐,我必须强大我自己,让我自己有能力!”
说到后面,尤勇明显有些感性,说的有些不知道方向了。
但是那种想要呵护我的情绪,字里行间里,我能感受的深切。
“谢谢你”我说。
尤勇突然哽咽:“姐姐,以后我们互相依偎着生活吧!我想看着姐姐高高兴兴的生活下去”。
尤勇的话让我感动的哭了。
不同于刚才的放声大哭,现在的感觉更像是一种释怀,对曾经的放下。
当天晚上,买了车票,我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看到露娜。
露娜上来和我说话,我发现我听不懂露娜在说什么了。
我上前摸摸露娜的头。露娜摇着尾巴在我身边转了一圈。
尤勇在二楼的阳台上看我。
我们回了房间,相视无言。
“饿了吗?”尤勇问我。
我点点头。
半夜十二点,尤勇泡了两杯泡面。
我们一起边吃夜宵,边聊起小时候的事情。
当我觉得小时候有痛苦的时候,原来尤勇也是有那么多不高兴的经历。尤勇把我这个姐姐当作精神支撑,存在了这么多年。
发现事情的真相后,我越发的释然了。
当我总觉得生活不公的时候,我的心会很沉。当我发现,身边有和自己一样的人,并且在努力闪光的时候,才会有不一样的领悟。
我帮着尤勇在档口忙了几个月。
尤勇催着我去找工作。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执着我的摄影,而是开始着手找不同的公司,签订摄影合作方案。类似于兼职会计。
花了大概3个月时间,工作上的事情总算有了一个稳定的过度。
尤勇的生意做的蒸蒸日上,一年后,居然在附近首付了一套房子。
我和尤勇在2年后分别考上了在职研究生和专升本。
毕业后,我成功进了大学做老师。当然,也有导员帮忙介绍的功劳。
尤勇在学校的食堂找了专门的人看管,财会专业毕业后,除了我所在学校的食堂档口外,尤勇又在几家不同的学校,也开了门店和档口。
可以说尤勇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妈妈因为我手机号的更换生气了很久,但是有尤勇挡着,妈妈也未曾如从前那般对我。
张亮转正后去体验生活了几年,又回到了北京,他悄悄的离婚,悄悄的来找过我,什么都没和我说,只是一起吃了顿饭,默默在学校走了几圈。
回去后的张亮,听苗苗说又再婚了,具体对方是谁就不清楚了。从后续的同学聚会上,知道些许内幕。这次,张亮的妻子是一个领导的女儿。
张亮一直为事业不停的向前,从没有过丝毫的犹豫。
刘胜男和债债没有在一起过。后来和另一个同事在一起了。听说最近在闹离婚。我没有再关注过他。
暗恋过是真的,放下也是真的。结果和过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心里已经无足轻重了。
我认识了一个男生,是大学老师,教高数的。
很多人都和我说他超级厉害。我不是很懂这个行业,只觉得每次看到他拿着一瓶水,一袋子馒头和咸菜,专注的研究东西的时候,样子格外的帅气。
我喜欢简单的人。
有了男朋友后,我总是犹豫要不要带男朋友回家,让父母看看。
尤勇这几年比我主意大多了。不叫我带男朋友回家不说,就连男朋友父母见我,见我们父母,尤勇都要跟着,并且一直不让我父母说话。
后来尤勇告诉我:“你男朋友家都是知识分子,相对单纯,而且家庭氛围也好,别让农村的那种陋习破坏了,能跳出去,尽量就别回来”。
谈了大概两年后,尤勇又和我男朋友商量着我们结婚的事。
尤勇偷偷拿出我们家的户口薄,带着我和男朋友去领证。
父母知道后找我大闹,尤勇知道后,第一时间过来,把父母领走,并且和父母说:“如果再来闹,每个月不给钱了”。
尤勇还拿自己的前途说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父母才安分的回去,没有再提彩礼的事情。
我这边有尤勇的帮助,很安逸的过了我人生中最快乐的几年。
尤勇也在做生意的这几年遇到他的老婆。
女孩也是大学老师。教音乐的。很有气质,参加过很多演出。现在还不定期去国外参加比赛和演出。
我和尤勇都想不到女孩会看上尤勇。
女孩性格很温和,只说:“男人的担当比什么都重要”。
尤勇和女孩见过女孩家长后,女孩家长见我们的父母。本来我想着终于是我这个姐姐替弟弟扛一下的时候了。
没想到尤勇早早的和父母打好招呼,钱给到位,吃顿饭、少说话,就这样见了一面。
尤勇结婚后,父母闹着来二女家养老,说在我和尤勇家来回住。
我还在为难,尤勇已经给了明确的答复不可能。
尤勇在老家找了一个靠谱的人照顾父母,每月给父母一些钱,其他费用交给照顾父母的人。为了不浪费钱,父母也没有来北京找我和尤勇。
相继的,我们有了各自的孩子。
父母老了,也闹不动了。我会时不时回去看看。每次尤勇都冲在前面,生怕父母对我老公和他老婆说一些不中听的话。
有时候我都在想,这样重男轻女老思想的父母,有尤勇这样的儿子,是幸运还是不幸呢?能过上好日子,是真的。不能呆在一起,也是真的。都说‘远亲近臭’就是这个样子吧!
伽利略陪伴我的那段日子,以及伽利略,从我在海边回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我的梦里。
也许那段时间,就是我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不再是孤单的没有陪伴和爱的小孩。梦里,我不再焦虑和不安,每天都在为明天而挣扎。
可是掏出那个毛茸茸的耳塞。我还是会怀念。
怀念伽利略,怀念小三花,怀念露娜,怀念小白,怀念外公外婆。
我们每个人的生活,多多少少都会有很多伤痛需要去修复。但这不影响我们去发现和寻找那些值得的东西。
我常想,如果记忆会说话,那曾经的我,一定是个悲伤的哭泣的小孩,唠唠叨叨说着伤痛的过往;现在的我应该是个看开了的释然的小孩,有了尤勇、老公和孩子的陪伴,变得越来越坚强。
谢谢那些给予我们力量的人、事、物。
曾经的伤痛没有办法当作不曾发生,那就放过自己,把握当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