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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乐喜 ...

  •   华国九州,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梁州与雍州,以青州为都,扬州却是公认的富庶之地,这里土地肥沃,环境优美,风景如画,仪河与葭河先后流经这片土地,潜游在水中的鱼儿争相跳出水面,又增添了几分诗情画意。扬州的乡下,是美丽的鱼米之乡。
      而麟川,是扬州的州都,被称为“鱼米之乡上的经济天堂”,许多企业在这里扎根落户,渐渐枝繁叶茂,成为了国际上都有名的高门大户,钟鸣鼎食之家、诗书簪缨之族比比皆是,发展经济的同时,还没有过多污染环境,依旧是那个“青烟幂处,碧海飞金镜”的人间仙境,青砖黛瓦石板路,小桥流水乌篷船,十里春风不如一页麟川,当之无愧地成为了扬州的门面。
      麟川人民虽然家底殷实,但生活简洁朴实,性格单纯善良,即使是上流社会那些大家族的老爷贵妇,也平易近人、温柔亲切得很。
      闻家就是这些大家族中的一个。
      闻家财力不是那么雄厚,但却是九州历史最悠久、最有底蕴的书香门第、官宦之家。
      闻家出了将近八十多个状元,举人更是多得数不胜数。闻家的男子皆德厚流光,怀瑾握瑜,高情远致,两袖清风,君子者,志向高洁、品行俱佳;谦谦者,言行谦逊、温和有礼,他们几乎全当过官,有坦荡的仕途,都是两袖清风、爱民如子的好官,还有几十位是朝廷的肱骨之臣,封侯拜相;闻家的女儿则皆才貌双全,钟灵毓秀,饱读诗书,贤良淑德,蕙质兰心,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自古以来就是百家求的贤妻良母,甚至出过几位温良贤淑垂天下,绝色倾城伴君王,母仪天下的皇后。
      因为闻家对朝廷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所有的开国明君都知道“闻”这个姓氏对他们的江山社稷的重要性,所以即使改朝换代几百载,历经七朝十代,几家方唱罢又有几家登场,闻家依旧巍然屹立于朝堂之上,克尽职守地辅佐君王。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时间来到了现代,昭代的最后一位君主从小在太子太师闻时臣的教导下长大,十分信任也十分依赖他,闻时臣顺应着西方各国的历史潮流,建议陛下改革来促进社会生产力,研发高科技武器,改进生产工具,鼓励私人兴办工矿企业,开办新式学堂培养人才,翻译西方书籍,传播新思想,创办报刊,开放言论,训练新式军队。而小皇帝也同意了老师的意见。
      那时闻家在朝堂上的地位有时甚至可以与皇室相提并论,毕竟不同于别的世家,他们起码在朝廷上磨砺了千千百百年,美名远扬,忠孝节义影响了上万的文人墨客。毕竟做官的人都是读过书的,无论多贪财,心里都想做个青史留名的清官,受百姓爱戴,现在生活稳定富足又没有战乱,朝廷发的俸禄比过去那些贪官贪污得还多,谁还想做个贪官污吏,被写进史书遗臭万年受尽万人唾骂?
      而作为忠臣孝子的典范,闻家就成为了朝廷上的风向标。
      所以闻时臣提出的建议毫无意外地得到了朝中上上下下大臣们的一致拥护。
      小皇帝的爹老皇帝死得早,小皇帝登基那年才十五岁,闻时臣改革这年他也才刚刚十七岁而已,为了起带头作用,自然是也要到培养人才的新式学堂去学习的。
      俗话说得好,学习使人明智,没有学习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小皇帝在学习了《欧洲文明史》、《自然史》、《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伦理学》、《苏格拉底的申辩》、《世界的迷宫》、《进化论》与《乌托邦》等西方思想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100部思想名著后,思想得到了升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认为君主专职统治是社会进步和发展的最大阻力,早晚会被百姓推翻,就像话本子里自恃身份高贵,妨碍深情专一状元郎和温柔小意邻家青梅在一起的恶毒公主。
      小皇帝不想当妒妇,更不想被自己的子民推翻,他决定,反正早晚都要被推翻,“从上面解决要比从下面解决好些”,他直接退位,顺便再废除封建君主专制好了。
      于是九州没有流血,没有战争,和平迈入了大臣会议制。
      闻时臣与闻家,一时之间也成为了西方列强国国羡慕、争相效仿的对象,甚至有一位国王放言,他们国家要从现在开始,举国之力,不惜一切也要培养出一个像九州闻家那样的家族出来。
      闻家是全扬州全九州,乃至全世界最有名望的诗书簪缨之族,谁家的女儿要是能嫁到闻家当媳妇,或者闻家的女儿能嫁到谁家,那都是至高无上的荣光。
      闻家的女儿贤良淑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吟诗作赋不在话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嫁到哪家是哪家的福气,自不必说;闻家的男子却是整个九州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梦寐以求的夫君。
      闻家屹立朝堂几百年,有三样东西已经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一代一代地传给下一代:超然迈伦出类拔萃的智商、德厚流光怀瑾握瑜的品行、以及举世无双神仙入画的美貌。
      闻氏子品行高洁,两袖清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忠臣的典范;在爱情上,他们也是一样的矢志不渝,极其忠诚。与自己的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誓绝鸳鸯偶,鹣鲽情深。
      所以说,能成为闻氏子心上人的姑娘,与能有幸娶到闻氏女的公子,都是上天眷顾的宠儿,修了十辈子才能得来这等福气。
      也是正因为如此,闻家的血脉有些薄弱,直系子弟远远少于其他几个大家族。因为他们太爱太珍视自己的妻子,无论那是外嫁的闻氏女还是自己娶进来的别家女,都是要放在掌心里宠着爱着的,倘若妻子不幸早逝的话,他们往往不出一年就会随之而去。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直教生死相许。
      可惜的是,闻家千百年来的传承,在这一代,被打破了。
      闻家向来是最有学问、名望最高的男子来当家主,闻琢成是这一任的闻氏家主,他排行第二,有个哥哥,还有个妹妹。
      他的女儿闻乐喜,与他哥哥的儿子闻和悦,完完全全打破了闻家百年来的传承。
      他们俩就是一对硬核逆子!
      其实也不能说是完完全全,毕竟这两个孩子都完美继承了闻家历尽几百年千锤百炼锻造出来的美貌——
      闻乐喜肤白胜雪,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沉红不点自朱,风骨清流,欺霜赛雪,纤细笔直的长腿,盈盈一握的细腰,削肩修颈,下颌线如刃般锋锐,一双锐利又漂亮的桃花眼,瞳眸是极致的黑色,惯常盛满三分笑意与七分慵懒,噙着一个四季的草长莺飞,眼睫纤长,有银河星辰沉浮其间,天下颜色若三分,当一分入山水天地,一分入笔墨丹青,剩下一分,尽入她眉间眼底。即便是蓬莱仙洲、青云瑶台,怕是也得耗上个八九百年,才能孕育出独独一个闻乐喜。
      闻和悦面如玉山润朗,唇似朱红沉璧,鼻额线几近完美,睫毛纤长,温雅玉华,丰姿毓秀,芝兰如画,公子如玉,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只是肤色实在太过苍白,中和了他眉眼间天生的凌厉。身姿挺拔,肩背笔直,站在那就像青松翠竹,雪压不弯。肃肃若松下之风,萧然且清,俊美无双,如同九天下凡的仙人,清冷的高不可攀。无视众生的清冷孤绝中,浑身透露着难以掩饰的高贵之气。原来世间真有如斯人物,清贵得不似红尘中人,俊美得好比神仙入画。
      但是,闻家引以为荣的压根就不是这可有可无的外表。
      ——而是那高风亮节与聪明才智!
      闻和悦的母亲出身于青州越家,她是闻琢成的大哥闻攻玉的同学,两人志向兴趣相同,对医学与医药有着浓厚的兴趣,都立志要以身报效祖国,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惜架上药生尘。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可惜,那个温和柔弱的女子却有一颗坚强果断的心,她没有选择待在安全的医院里任职,而是选择到环境恶劣疾苦的外国当军医。
      于是非常顺理成章地,她死于一场突然爆发在战场上的瘟疫。
      闻攻玉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抱着还是婴儿的闻和悦在他妻子的墓前跪了整整三天,然后抛下一切,包括自己的亲生儿子,孤身去了国外。
      他一直没有寻死,无他,因为他的妻子死前说过,她要他好好活着,活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她会在忘川水边等他,年年月月,岁岁朝朝。
      但他真的没有办法继续在国内活下去了,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儿子的那张脸,那张与自己亡妻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闻和悦是被闻爷爷和闻奶奶养大的。大概是人老了,又怀有对自己远走的大儿子和早亡的大儿媳的遗憾,闻老夫妇对闻和悦的管教并不是那么严厉,不说是溺爱,但也差不多了;出于对长孙的保护,他们把闻攻玉夫妇的一切瞒得严严实实,每每当小闻和悦问起他父母的事情时,闻老爷子和奶奶都守口如瓶。
      闻和悦不是傻子,他完美继承了自己父母的智商,明白爷爷奶奶瞒着自己爸爸妈妈的事,谁知还没等他暗地里弄清楚,一个智商为负数的小孩就骂他“有娘生没娘养”。
      闻和悦当场破功,哭着跑去找奶奶,奶奶无奈,只得告诉他了真相。
      许是得知真相的方式太过残忍,闻和悦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小小年纪,就变得冰冷又沉默,少言寡语,无视众生,清冷孤绝,拒人于千里之外,心被冰封起来,极难被任何人感动,高高在上,独来独往,极难接近,极难亲近,寒冷的心极难被感动,极难被捂热,就像……失去了感情一样。
      一个失去了感情的人,一定不会再对自己的国家有炽热又赤忱的爱,也不会有闻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忠臣品行。
      闻琢成其实挺理解闻和悦的,他的母亲因为对祖国的爱抛下了他,他的父亲又因为对他母亲的爱也抛下了他,他无父无母的惨剧都是因为爱,他自己在知道了这一切后又怎么还能有感情?
      闻和悦没能遗传到闻家三绝中的品行,在闻琢成看来,知道了他父母的故事后,是很正常的,但是闻乐喜也没能遗传全闻家三绝,这就让闻琢成很是纳闷了。
      闻乐喜是闻琢成和兖州许家二女许尘侵的独女,名字出自宋代苏辙的《兴州新开古东池》“波暖跳鱼闻乐喜,人来野鸭望船鸣”,与闻和悦的名字共同出自汉代焦赣《易林·临之大壮》“长男少女,相向笑语,来欢致福,和悦乐喜”,本来寄托着父母对小女儿的深切祝愿,希望她精神愉快,对事物的发展充满信心,安于自己的处境而没有任何忧虑。不幸一语成谶。
      闻乐喜出生的那个冬日,下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柳絮般的雪花飘摇落地,地上的积雪甚至可以没过人的小腿。闻家老宅迎来了一位瞎眼的道士,手持一柄洁白如雪的拂尘,与拂尘同色的雪色白发没有束起,而是飘扬在冬日的寒风中,风吹仙袂飘飖举,真有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双眼不观世人态的仙风道骨。
      那时闻家主事的家主还是闻老爷子,听闻有道士求见,忙不迭地出了门,亲自将瞎眼道士请进了闻家的大门。
      道士不着急说自己为什么来见他,闻老爷子也没有问道士为什么要见他,而是先让道士暖和了身子,又好吃好喝地招待了他一顿。
      刚吃饱喝足,许尘侵的肚子就开始疼了起来,闻奶奶一见就知道,她这是要生了。
      可是预产期是下周,闻家那天完全没有准备,外面下的那么大的雪,也没办法叫医生过来,这可怎么办?闻家上上下下都急得坐立不安。
      老道士在这时站了出来,他帮助许尘侵把闻乐喜顺利地生了下来。
      闻老爷子喜不自胜,但道士却说,请把夫人与令郎叫来,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于是闻老爷子与夫人,还有闻琢成就都来到了因生产而脱力的许尘侵的房间,道士对着四人,说出了以下石破天惊的一番话。
      “贫道道号惊羽,旧居庭云山,自幼熟读《易经》,擅占卜,通卦象,前日里夜观天象,发现天贵星即将降世,贫道大惊,即时屈指一算,天贵降世之地,乃九州南方,扬州麟川也。”
      闻老爷子倒吸一口冷气,许尘侵也意识到了什么。
      道士接着说:“贫道虽久居荒山上,却也听过麟川闻家的鼎鼎大名,闻氏君子志向高洁,品行俱佳,德厚流光,怀瑾握瑜,高情远致,两袖清风,爱民如子的清廉名声贫道也是钦佩不已,于是连夜赶到麟川,果不其然,闻先生,闻家百年来的高洁品行终于打动了天道,天贵降临,紫气东来,恭喜,恭喜!”
      说完,老道士左手抚须,仰天长笑。
      闻老爷子与妻子,闻琢成,许尘侵,俱是一愣。
      许久,道士才停下笑声,问道:“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出乎老道士的意料,四人齐刷刷点了点头。
      许尘侵抢先开口道:“如果她真的是天贵星下凡,那么,我们会在某一天失去她吗?”
      闻琢成道:“她的一生会因此有影响吗?”
      闻奶奶说:“是不是天帝待她不好,才让她下凡的?”
      闻老爷子沉吟许久说:“天道如此看重闻家,是闻家万世之幸,但是,如果富贵是要以我孙女的一生为代价,不能活成自己,而是要高高在上无欲无求,只是庇护闻家的工具的话……我只恳求道长尽力让她变为普通人。”
      老道士沉默许久,忽然叹道:“天不生闻家,万古如长夜!天道果然不是轻率赐福的!”他感叹完,一扫之前的漫不经心,极其诚恳地对四人说,“你们放心,天贵是天道赐予闻家的贵气,她一生都会万事遂愿,不会有意外。不过……名字要谨慎!”
      说完,老道士微微一笑,拂尘轻甩,就此消失在四人面前。
      闻家四人惊了许久,直到闻乐喜一声啼哭,才把四人唤醒。
      闻老爷子与闻琢成沉吟良久,决定就叫孩子“闻乐喜”,这不仅符合闻家起名传统,与闻和悦的名字对仗,还谨尊道长的指点,希望她精神愉快,对事物的发展充满信心,安于自己的处境而没有任何忧虑。
      小闻乐喜一天天长大,她长得也越来越符合自己的名字,平安喜乐,闻琢成四人渐渐放下心来。
      只可惜,闻乐喜从第一天上学时,就一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等生,名次也极其稳定,全校六百人,每次闻乐喜都正正好好排在第三百名。
      好像压根就没有遗传到闻家超然迈伦出类拔萃的智商!
      闻琢成也不生气,毕竟,他本来就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生。
      许尘侵就不一样了,因为,校榜第一落闲沉就在自家隔壁,还是自己女儿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就差了这么多呢!
      这不,中考人家又考了个全市第一,自家女儿呢,只配上全市高等中学中最差的文尚中学。
      多亏落闲沉不放心闻乐喜,和她报了一所学校,能和闻乐喜继续在一起,还能保护她。
      许尘侵觉得,落家真是生了个好孩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乐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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