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时不迟》木柈

72、当个马仔都这么邋里邋遢。

　　临近假期...对于高三而言这假期只有三十七中，三中的高三早已经如火如荼。贺迟和时远的生活轨迹只剩下店，学校，尹老师，家。
　　詹晓飞从油嘴滑舌突然转型成了少言寡语的高冷烘培甜点师，这转型一时半刻让时远和贺迟接受不了，但紧张和忙碌也已经是无暇分身去好奇了。

　　“远哥，我招了两个人。帮忙看店的和你说一声。”
　　“这个你做主。”时远抬头看着詹晓飞，“你怎么突然想通要找人帮忙了？”
　　“我早上报了两个班，最快到店里也得到十一点，找个人帮我开门打扫打扫卫生不耽误事儿。”詹晓飞新理了头发不似从前那么时髦了，但是这圆寸却让他的五官看上去更加立体，詹晓飞想了想又说：“这俩人全是我从劳务市场找的，都是外地没考上大学来这边找工作的，说好了都是兼职所以人可以放心而且。”
　　时远顺着詹晓飞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什么时候弄的？”
　　“上周。”詹晓飞说：“除了卫生间蹲坑儿，现在咱们店全方位360度无死角都被监控。”
　　“啧！我飞果然是成熟稳重型的。”

　　我飞！詹晓飞听到这两个字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他看着地上笑了笑，说：“我上的课有一个学甜点的还有半个多月就结束了，所以我和他俩先说好是三个月。到时候再找一个适合干长期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时远清了清嗓子，“你需要休息或者想去外地什么的你可以告诉我......”
　　“不需要远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詹晓飞还没有到那么脆弱的份上再说。”詹晓飞想说；我的倩倩都还在拼命努力我哪有脸放弃？詹晓飞笑着说：“我报了两个学习班学的都是甜点饮料什么的，你让我去外地，摆摊儿啊？”
　　时远笑着站起来拍了拍詹晓飞的肩膀，“行，店里你看着安排。你说了算。”

　　“远哥。”詹晓飞没抬头，只问他：“如果贺迟没考上和你同一所大学你会怎么样？”
　　“我会怎么样？”时远双手插兜，看着坐在角落里闭眼背单词的贺迟笑着说：“贺迟他根本不会给我‘我会怎么样’的机会。”
　　“fuck！”詹晓飞恶狠狠的回了句。
　　“哟，这发音纯正！”

　　‘叮’
　　时远拿出手机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降到了零下。
　　严志刚：‘杨朝华和坦克在学校门口。’

　　“你帮我和贺迟说一声我先去学校，严志刚找我有事儿。”时远看了看专心致志的贺迟，对詹晓飞说：“我走了。”
　　“你。”詹晓飞回头看了看压低声音轻声说：“你怎么不自己说？”

　　·
　　‘滴滴’
　　姜一泽喝了口啤酒点开微信。
　　大龙：‘一哥，杨朝华和那个胖子在三十七中门口。’
　　姜一泽吸了口烟，心里暗想：杨朝华这人也不能说是完全没脑子。但是这人为什么总是抓着时远不放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姜一泽把烟扔进烟灰缸里，出去拉卷闸门。

　　“等等。师傅你稍微开慢一点儿！”
　　“不用慢，前面十字路口红灯了正好要停下等红灯。”
　　“那行。给您钱我在这儿下。”

　　姜一泽恢复的很好，短距离的路途走起来虽然很慢已经不觉得吃力，也没有什么异常。幸好学校离得也不是很远。
　　这会儿不是上学时间学生不多，姜一泽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花坛边儿的那堵肉墙，杨朝华正好在‘墙’的那一边。虽说是没有什么学生，但是只要路过的不管是三中还是三十七中的都会往他俩身上看一看。

　　坦克仰头灌自己可乐，姜一泽抬脚走了过去，“等谁呢？”
　　“噗。”坦克喷了一地的可乐。
　　“你慢点喝你看你喷我满腿都是还有鞋，恶心不恶心你。”杨朝华站起来，看着姜一泽少了第一次见面时的谨慎和小心，他说：“随便转转，这么巧啊一哥这是等谁呢？”

　　姜一泽没接话掏了支烟，直直盯着杨朝华给自己点燃，又看着坦克笨手笨脚的把他身上的可乐渍擦干净。
　　“是很巧，我也随便转转。”
　　“怎么一哥今天不看店？”杨朝华问的随随便便，“这半天不开得损失不老少吧？”

　　就这么一句‘随随便便’姜一泽已经清清楚楚的知道他找人查了自己。

　　“哟，大华哥这么费心还惦记我呢？”
　　杨朝华冷哼了一声围着姜一泽转了一圈，上上下下的打量，“我听说你，你是受了点伤回来的？”
　　“小伤。”
　　“小伤？”杨朝华笑着说：“啊，小伤也是伤啊！您还是多注意休息，像上次那样冒冒失失的活就别干了，你看坦克这样子，这吨位，万一一个不小心给你碰了茨了推倒了...我说一哥，你受得起吗？”

　　姜一泽咬着后槽牙，手里那支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心头却是燃起了一丝丝怒火，是，我是受了点伤不敢轻易的和你动手，但是你是不是弄不太清楚‘不敢轻易动手’和‘不敢动手’这两者之间是有质的区别？

　　“你带的那个胖子。”姜一泽用手指掐灭了烟，说：“我早提醒过你要换，绣花枕头一个。”
　　“我？”坦克随手扔了可乐瓶，指着自己鼻子说：“绣花枕头？我是绣花枕头？你是不是没见过绣花枕头？您老着眼神是不是不太好啊？哈哈那正好我今儿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绣花枕嗳嗳嗳嗳嗳，卧槽他妈谁呀给老子松开疼疼疼疼疼断了断了断了真断了大华哥救，救我......”
　　杨朝华不敢动甚至面对这个只用了一只手捏着坦克让他惨叫不断的人连话都忘了要说什么。

　　“轻点。”姜一泽勾着唇角，“给年轻一辈留点脸面，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当个马仔也不管理管理自己的形象，这一身肥膘当个马仔都这么邋里邋遢的。”来人松了手，往前一步和姜一泽面对面站着，“一哥赏个脸呗，换个地儿喝点东西？”
　　姜一泽抬下巴指了指杨朝华几个人说：“那得看大华哥赏不赏脸。”
　　“屁的个大华哥。”那人侧目喝了声；“赶紧滚。”
　　“天儿，学校门口注意素质。”
　　“我去你大爷的素质。”谢天一把抱着姜一泽，在他背上狠狠砸了一拳头，说：“你他妈的让老子好找。”

　　·
　　步行街的公共座椅上坐着面带微笑的姜一泽和满脸怨气的谢天。
　　“什么时候回来的？”
　　“哼。”谢天没好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一泽没接话，忍着笑看着谢天，淡淡道：“没地方去吧？空有几套房子全都换了锁了吧？”
　　“卧槽！”谢天站起来憋了口气，站了不到一分钟又坐回姜一泽身边，“这会儿珂还在宾馆呢。”
　　“噗哈哈哈哈！”姜一泽实在忍不下去，看着身高一米八六一只手能让刚刚那堵肉墙哭着叫救命的谢天，此刻委屈巴巴的只能住宾馆笑到飙泪，“哈哈哈，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我问问你，你开不了门的那一瞬间菊花紧了没有？”
　　“...没有！”谢天叹了口气说：“小远他现在几点回去啊？我给他打手机不是关机就是不接，去他住的地方十点半了都没人啊。小珂吃了药又困没办法我只能先安排到宾馆里。”
　　“哈哈哈哈当当谢大老板回门居然住宾馆啊！没天理没天理。”姜一泽越想越想笑，“小远高三了，你想想那得多忙我不是怕刚那几个人打扰他我怎么会去惹这事儿。”
　　“哼呵呵，笑吧。我自己其实也觉得挺好笑的。昨天我们中午到的，半天时间就拉着珂满城转了第一次这么狼狈，还在自己家哎。我知道小远高三了这不是才惦记着看小珂好点了回来陪陪他，没想到......”
　　“哈哈哈哈。”

　　谢天支着下巴看着大笑不止的姜一泽，不吭声就那么一直看着。一直看到姜一泽自己笑不下去才开口问他：“当年你，为什么一声不吭的走了？”
　　姜一泽脸上的笑渐渐凝固，最后停在一个弧度不动了。他伸长腿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回答。
　　“你可以一声不吭的离开我但是卢玫呢？”谢天仰起头看着天，“你可以恨我可以离开我怎么对我都可以没问题我都不会怪你，但是卢玫呢？你就没有想过她没有想过要带她一起走？哪怕留张字条给她，或是给她一个交代？你就没有想过？”
　　“交代？我交代什么？你让我怎么交代？”姜一泽看着谢天，“大夫当时怎么说的你忘了？我站不起来了谢天，我站不起来我就是个残废了她一个未婚的比我小八岁的女孩子让她过什么日子？一辈子跟着我一个残废怎么过？伺候我吃喝拉撒？这事儿你能做出来吗？我就问你，如果换我是你谢天，你会让时珂守着成了残废的你吗？”
　　谢天抱着头，姜一泽看不到他的脸，加重语气又问一遍：“你会吗？”
　　“我......”

　　“你说，现在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一声不吭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