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时不迟》木柈

51、委屈委屈和你过年

　　传统又隆重的节日，时远一个人回了家。其实房子大小关了灯全都是一个模样。下午哪会在医院安顿好贺迟，时远接到了谢天的电话，本来说要回来陪他过年的但是...时珂情绪不稳定。
　　有什么关系？即便就是回来了，也是你们天天在一起我还是依旧一个人该做什么做什么。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暖气就是寒冬腊月的家，就是迎接自己的最好方式。

　　时远换了鞋开了家里所有的灯，转身把电视打开声音调的很大。他倒了杯水坐在沙发里，时远不自觉的看向厨房如果他还在说不定......
　　“远哥！”
　　‘咚咚咚咚咚’
　　“远哥快点开门！”
　　门外传来詹晓飞的怒吼，惊的时远手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来了来了，你轻点敲门行吗？弄的和□□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这是抱的什么东西就......”
　　“让让我抱不动了，快快快快。”时远一侧身，詹晓飞抱了个老大的箱子进来，随便寻了个地方放下，一手扶腰一边喘气，“你这一天干嘛去了？你知道店里多忙？啊？年三十三薪你不知道啊？怎么的钱多的三薪都不想挣？”
　　“我......”
　　“我知道你钱多，重点是你老也心疼心疼我，我真的累成什么了。店里杯子全用完了来不及清洗更别说消毒了，最后几桌我都给的外卖饮料的杯子。你干什么去了？也不交代一句！”
　　“我......”
　　“得了，也别愧疚什么的！今天晚上我就委屈委屈和你一起过个年。唉...倩倩那时候说什么来的，说我‘人美心善’。没办法，你虽然抛弃了我一整天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留我一个人在店里忙到脚不沾地，没事儿！‘步行街小飞侠’大气，不计较！怎么样晚上还是来陪你过年。别感动千万别被我感动，不过如果你实在感动也行，加点薪资什么的也行红包什么的我也不介意啊，不介意。”詹晓飞轻车熟路的换了鞋，四仰八叉的坐进沙发里端起刚刚那杯时远没来及喝的水一口气喝了小半杯，非常满意的说：“这好，水温正好！”
　　“......”时远几次想表达‘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都被詹晓飞打断，他看着詹晓飞拿着遥控器换着电视频道，淡淡的问：“你吃了吗？”
　　“没啊，不是等着和你一起吃大餐呢。”詹晓飞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电视上，“你晚上准备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晓飞啊！”时远走过来坐在沙发的边边角上，说：“你，你是不是被外面的炮声给炸糊涂了？”
　　詹晓飞立刻放下遥控器盯着时远，问：“你下午做什么去了？”
　　“......”
　　“你是不是去找贺迟了？”
　　“......”
　　“你去救贺迟是一个人还是......”詹晓飞挪了过来靠近时远，说：“又有什么人得了你的欢心？”
　　“......”
　　“你不再喜欢我了是不是？就让我一个人在店里是不是？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做什么事情都会带着我一起去的是不是？”
　　“......”时远完败在詹晓飞带着哭腔的一句句‘是不是’里，“不是，你这是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我是不是失宠了？远哥？”
　　“你要是再往我身上蹭你才是真的要失宠了。”
　　“不是就行。”
　　詹晓飞立刻起身，走向他抱进来的那只大纸箱，蹲下来开始往外拿东西。

　　“这都，这都是什么东西？”时远看着詹晓飞拿出一个手提袋还在往外掏，“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你就别往外......”
　　“这都是贺迟准备的年夜饭啊。”詹晓飞背对着时远，又拿出一个小箱子，“还有这个样‘违禁品’哈哈哈烟火爆竹！我约了倩倩了，他陪家里人吃了饭就过来咱们一起放。”
　　“我......”
　　“远哥。”詹晓飞还是蹲着，扭着头看时远，“贺迟是...是挺不是东西的但是...我吧还是觉得这小子挺好。怎么说呢，我后来又想了想。他可能是从一开始就想自己个揽事没想往咱们身上染这个事情，所以才......”詹晓飞把头转回去，说：“所以才把每一天过的和最后一天似的。以前都是一分钱掰开了花，后来呢给我买烟还给咱们买这么多肉，这么多烟火。远哥，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
　　“贺迟现在在医院里。”时远伸长了腿，看着自己的脚尖，“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具体有没有内脏出血还得做进一步检查所以......”
　　“所以，你今天下午就是去救贺迟了是不是？”
　　“嗯。”
　　“哈哈哈我就知道！”詹晓飞站起来面对着时远说：“不过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昂，不带着我。”
　　“你就知道什么？”
　　“我就知道那天娜娜来说了贺迟被带走你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因为你时远根本不可能做个袖手旁观的人！”
　　“万一我就是呢？”
　　“不可能！”詹晓飞拎着那个手提袋往厨房走去，边走边说：“咱俩就照过一回面，是因为我看你年轻又长得...长得不像是个能挨打的帮你教训了一帮人怕你又被他们堵了给你送回家。就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你都记得。为这事儿把我从杨朝华哪儿捞出来，远哥你就是这样的人。”
　　时远还是那样坐着，盯着自己的脚尖。
　　“别坐着了，箱子里有贺迟买的春联和‘福字’你去贴在你家大门口，我给咱热菜咱俩准备过年！”
　　“我不去，我家才不要贴那种东西。”
　　“去吧！这必须得贴的，快去！”詹晓飞高声喊道：“贴完了找瓶你的好酒啊远哥，大年三十了别藏着掖着了。”
　　“好！”时远脸上挂着笑，慢吞吞的站起来，嘴里还在抱怨：“什么东西就必须得贴的，我可告诉你买的春联不合我意我可不贴啊。”
　　“你老随意！反正都是人家的贺迟的一片情。贴了他见了高兴，不贴你老高兴。你俩爱怎么高兴怎么高兴去吧，反正我怎么都高兴哈哈哈！”詹晓飞说着说着唱了起来，“咱老百姓啊今儿真高兴，高兴高兴......”

　　年还是一样的年。时远冷飕飕的站在门口贴对联。
　　万家灯火点亮整个城市，房子不再只是房子更是离人眼里最终的归宿。华灯初上便是人世间最美的风景。

　　大年初一。
　　时远回来的时候詹晓飞和沈倩倩已经走了，昨晚放了烟花过了凌晨三点，他们就在时远客厅里看了会电视，早晨时远去喂猫收到了詹晓飞的微信。
　　太早应该是没有地方配钥匙的，好在超市还是开门的。时远换了身衣服第二次出门。

　　·
　　贺迟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薄薄的窗纱洒在他的身上，他只记得很早的时候护士叫醒又开始输液然后自己又睡了过去。小小的单间病房里贺迟没有找到妈妈的身影。他挣扎着自己坐了起来，伸出手握了满把的金色晨光。
　　按日子该是初一了，贺迟笑了笑。真是个好日子。
　　“小迟？”妈妈推门进来，“你醒了？饿不饿？”
　　“不饿，你去哪儿了？”
　　“我？”贺迟妈妈转身关了门，说：“没没去哪儿。”
　　“这病房挺贵的单人单间......”贺迟缓了缓说：“我没什么大事儿，你去办出院吧。”
　　“那可不行，刚刚才说过。你还得再住三天呢不能现在就出院。再说那谁把钱都交了......”
　　“是谁交的钱？”贺迟等的就是这个。“你刚刚和谁去交的钱？”
　　“没没谁。”
　　“不会是吴承光吧？”贺迟仰着头，停了片刻又问：“我们是怎么出来的？”他看着妈妈给他的背身，冷笑一声：“时远，是时远对不对？妈，你告诉我吧。这是情更是债，我得还的！”

　　贺妈妈捂着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就是他，是吗？”贺迟不罢休，继续追问：“还了钱把我和你弄出来是时远，是不是？”
　　贺妈妈点了一下头。
　　“给我安排在这里的帮我办了住院手续交了所有费用的也是他，时远是不是？”
　　贺妈妈又点了一下头。
　　“啊！”贺迟一声长叹，失望又无奈，心痛又无力，“不让你告诉我的，也是时远是不是？”
　　“是。”
　　“还有吗？”贺迟看着妈妈眼睛，苦笑着说：“还有我不知道的对不对？否则你不可能这么安心的让我住在这里的对不对？”

　　妈妈没有说话，翻涌的眼泪倒像是给了贺迟肯定的答案。
　　“告诉我吧妈，算我求你。时远......”贺迟哽咽了一下，问：“时远还做了什么？”
　　“他刚刚来...给了我一把钥匙，说是他有一处房子空着让我帮他看房子还有...他把老吴欠那些人的钱都还了还清了......”
　　“全都还清了？”贺迟看着他妈妈，“十四万？全部？”
　　“嗯！”贺妈妈点了点头继续说：“他给了他们十五万让我和老吴办了离婚。他说，只有我和吴承光没了关系以后才才会，永远也牵连不到你，让我不要告诉你这些好让你安心的安心的好好学习。”
　　“十五万？还白让咱们住他的房子？还有医药费住院费......”贺迟用被子蒙了头，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只有那只输着液体的手露在外面。

　　贺迟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裸奔的人，在时远面前毫无颜面。
　　贺迟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恩将仇报的人，在时远面前毫无尊严。
　　贺迟疑惑，詹晓飞当初那一脚为什么没踹死自己？
　　不对，幸亏没踹死否则沈倩倩该怎么办？
　　所以说那个三哥才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的货，为什么没把自己打死反而到现在让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