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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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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清淮喜极而泣,甩着鼻涕眼泪跑向无为,“师尊,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我,我刚才遇见好几个怪物,差点就再也不见师尊了~”
因为跑得太着急,身上的伤口全都裂开,无为咧着嘴,强忍着疼,抱着哭得断断续续的清淮,摸着他的后背不断安抚,“好了,好了,师尊在,以后师尊保证再也不会让清淮有事。”
“对了,刚刚站在你旁边,同你讲话的那人是谁?”无为从远处过来,看见小徒弟旁边影影绰绰的有个人,可是自己一过来,那人便飞走了,怕见人,还是怕见他?无为担心小徒弟受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于是连忙问他。
“啊?他不就在我旁……”,清淮一转头,身后哪还有扎着马尾的人影啊!
“行了,别哭了。”无为见清淮满脸泪痕,也不在意走掉了人是谁,捧着此时刚到自己肩膀的小徒弟的脸颊,擦掉他的眼泪,“告诉师尊,你不在房间好好待着跑到这来干什么?”
清淮猛地想起大师兄,自己刚刚那么危险,那大师兄清笳现在也肯定很危险,他急急地拉着师尊的手,“前川,这个镇子里的人都变成了嗜血的怪物,我刚才就是被一群怪物围攻,然后那个扎着马尾的男人出手救了我,现在大师兄肯定也出事了,我们快去救他吧!”
无为听到清笳也在这里,心里不安起来,若是清笳在这,他定不会丢下清淮不管,可他却这样做了,那必然是出了大事。
“走”,他立马让清淮带着他过去。
正如他所料,清笳被血肉模糊的怪物们围在最中间,周边、脚下已堆满零散的四肢、脑袋和血肉横飞的五脏六腑,但那不似清笳所为,而是猛兽啃咬,生生撕扯掉,断肢上的牙印,碎肉随处可见。
清笳手中的胡笳敲打在身体残破不堪的怪物后脑勺,那怪物如定住一般一动不动,接着又是第二个,第三个,可不过须臾,被打了的怪物便清醒,攻势更加迅猛。
如此反反复复,他筋疲力尽,身上不少地方被怪物抓伤,血染了半个身子。
“大师兄”,清淮从衣服上认出清笳,遂大喊一声,怪物被喊声吸引,齐齐地转过头看他。
他害怕地后退到无为身后,双手紧紧抓住师尊的外衫,忽然他感觉手上触感不对,黏黏的,低下头一看,师尊的衣服上竟都是血。
“师尊!您,您……受伤了!”
自从他见到师尊,不是哭着求抱抱,就是带着师尊找大师兄,还没正经地看无为一眼,原来那个非常厉害的人也有受伤流血的一天,原来师尊受伤流血了不会喊疼,还不与他说。
真伤心的时候往往不会大声嚎叫,他默默流下两行泪,长这么大第一次心里难受到想打自己两巴掌,怎么能这么久才发现师尊受伤!
他一个箭步,闪身来到无为身前,“师尊,您别过去,在这里等我,我一定能救出大师兄。”
无为注意力在清笳身上,没听见清淮的话,是以没发现清淮已经知道他受伤,只纳闷小徒弟今日怎么如此反常,不躲在他身后反而站在他前面。
他拍了下清淮的头,责怪道:“别胡闹,到我身后去,再晚点儿,你就没大师兄了。”
话落,他召出霜寒剑,只见霜寒剑剑身泛着凛然月光直直冲进怪物当中。
怪物包围圈中的清笳一个跳跃间发现了霜寒剑,大喊:“师尊,别杀他们!”
霜寒剑顿了一下,随后光芒大盛,十几个来回后,怪物全部人头落地,身子笔直地倒在地上,看样子是起不来了。
可清笳却没有放松警惕,他拿起胡笳放在唇边,真气随着曲调凄惨的曲子缓缓流出,地上的怪物肉眼可见地缩成正常人类大小。
做完这些以后,他来到身后不远处,弯腰捡起一朵花,那花虽只剩下零星的粉红色花瓣,却依然耀眼夺目。
“幽灵兰!”无为曾在清笳手中见过完整的幽灵兰,那独有的花瓣和气味让他一下子认出清笳手上残破的那朵也是幽灵兰。
清笳将那朵幽灵兰放在深红色的盒子中,与早上的那朵幽灵兰放在一起,动作轻柔迟缓,好像手中的花不是花,而是某个朋友的遗物。
无为真人从清笳的一系列的动作中猜到他绝对知道些什么,于是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独自下山?这幽灵兰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不让我使用霜寒剑?你明知道就算我不用霜寒剑,他们也绝活不了,你是想找死?”
无为一连串的问题让清笳的头越来越低,他实在不知道该不该说,那是他隐藏了几十年的秘密,是他抹不掉甩不开,日日夜夜从噩梦中惊醒的秘密,他憎恨,恐惧,又无可奈何,多少人因为这个秘密而疯,而死,他小时候见过太多,人心隔着肚皮,他不知道师尊知道这个秘密会变成什么样。
但地上的血海尸山让他躲无可躲,他不说,谁要为这些无辜的性命负责!
他咬着牙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手狠狠攥着胡笳,看大师兄的样子,清淮生怕他会暴起打师尊,于是心生警惕,偷偷地肩膀蹭过无为真人的肩膀,横插半个身子在他和师尊之间。
清淮的小动作被无为看在眼里,阴沉的眼眸一下子亮了,亮晶晶地如同装了星星般,嘴角带着一丝窃笑,伤口也不痛了,侧过身子躲在清淮身后,看着清淮青涩又熟悉的背影,感慨万千。
正当他怀念感慨的时候,清笳深深吐出一口气,语气平缓道:“我知道他们救不回来了,但我,我还是想试试。”
清笳松开紧握胡笳的手,踱步到一处月光洒落的石头旁,一只手撑着石头,抬头看向只露出半个月牙的月亮,“师尊听过樊城的织氏村落吗?”
想当初第一次见元一天尊也是在这样的月色下,这样的月光令他心情舒缓许多,但心里更多的是生出许多凄凉,如果师尊听过他的故事也会变得疯狂,那么他愿意带着这样的心情死去,也许这就是他和他亲人的宿命。
“是那个织出天下最美羽衣的村落?”无为拍了拍清淮的肩膀示意他不必担心,虽然他很享受躲在清淮背后,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走进清笳,认真仔细听清笳的话,说实话这是他们第一次,两个人面对面的说话,是啊,他眼中的清笳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徒弟,是无微不至照顾师弟的好师兄,他们之间往往无需多言,清笳便能理解他的意思。
现在他第一次极其正式,严肃地看着清笳的双眼,想努力了解真正的清笳。
“呵呵,最美羽衣,真是讽刺,是笑话。”清笳轻蔑地笑了,又快速收敛了笑容,郑重其事道,“我就是那个织氏村落族长的后人,第18代族长。”
清淮紧紧跟着无为,小孩子模样好奇地问道:“你是族长?那你的族人呢?你为什么不在织氏村落,而是拜师云雾山呢?”
真是受了无为的真传,问题也如连珠炮般问得清笳哑口无言。
无为真人想起了什么,替清笳回答清淮道:“是元一天尊领你入的云雾山,那时候我正在伤怀故人,是以不曾问过你从哪里来,我记得那时候你好像7,8岁的年纪,从来没有大人来看你,你也不曾下山寻亲人。”
同样忆起当年的清笳转过身来,看向师尊和小师弟的眼神少了介怀,多了丝亲切,那时候他举目无亲,孤独无依,只有云雾山收留他,他所有美好的记忆都是来自师尊和师弟们,他顿时心底一片柔软,这是他的最爱的师尊和师弟,怎么可以不信任他们呢!
他下了决心,直接脱口而出:“因为那时候我的族人都被人杀死了。”
“什么?”清淮不禁大喊,
“300多人的村落,一夜之间死绝了,我只记得一群人冲进来见人就砍,到处都是嚎叫声,血流成河,爹娘将我藏在一片堆砌的织锦绸缎中,自己去引开那群人,我才躲过了一劫。
当时元一天尊正好游历到我们村落,从村子里只找到了我们三个小孩子,他将我们分别送入他三个徒弟门下,希望不会被仇人找到,也希望我们能忘记那天晚上的事情。”
清淮为大师兄清笳的遭遇感到难过,他刚不理解,还以为大师兄会伤害师尊,一时间内疚不已,抿着嘴唇不在言语。
但清笳还未解释无为的问题,遂无为真人继续说道:“为了羽衣?我未曾有幸见过,却也听说那羽衣轻如鸿毛,在日光下绚丽夺目,熠熠生辉,似凤凰的羽毛,但不过一件衣服,竟害了一个村落300多人的性命?”
世人的贪瞋痴念竟恐怖如斯?
“自不是为了羽衣”,清笳拿出装有幽灵兰的深红色盒子,手指轻轻摩挲着,“是为了它,为了这个罪恶的幽灵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