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个龙套都想红》近城远山

4、祠堂外修桃枝

　　三师兄唐于谨说自己在贺州位面，距离门派所在的白岩位面折叠距离有七万里，两个位面还没有直达的法阵，需要先到大位面“无名珠”，再中转一下。
　　“师父，我还没下过山，白岩位面除了我们青石山予珩派，还有其他的门派吗？”楚淮一正龇牙咧嘴扯着她自己的一头杂毛，梳头对她来说真是顶顶大的难题！
　　雨丰真人想了想，“我也不甚清楚，予珩派传承虽悠久，但一向闭山清修，不过呢，你下山以后，要注意藏拙，不好把师门挂在嘴边，毕竟你刚入世，不懂的太多，但切记行事准则不可失我门派风骨。”
　　楚淮一当即敛神跪下，“弟子谨遵师命！”
　　雨丰真人看着她这乱糟糟的鸡窝头，没忍住搓了一把，“下了山，你去看看其他女子是如何梳妆打扮的，起码学会梳头再去找你三师兄。”
　　楚淮一狡黠一笑，“师父，要不是你的头发英年早逝，怎么可能没心思教我梳头。”
　　“你个兔崽子，找打！”雨丰真人作势要掐诀烧她头发，楚淮一一蹦三尺远，“师父，我下山前再去摘几个桃子噢，怕山下没这么好的桃子了！”
　　看着已是模糊背影的小徒弟，雨丰真人暗自垂眸轻叹一声，“这个兔崽子溜得可真快”
　　“大黑，我们去祠堂看看师祖吧”
　　祠堂对于予珩派来说是唯一不能打闹玩耍的地方，这里除了没出山的徒弟每年年初拜岁的时候来一次，只有门派掌门能随意进出。
　　雨丰真人擦拭着师祖们的牌位，仔仔细细，一点边角也不错过，“师父啊，没想到我终于和您当年一样，把这群孩子一个一个送下山了，当年您送我下山的时候是不是也和我现在一样，这么舍不得，等到他们回来了，我也只能留一抹神念给他们了，阿楚挑中做墓碑的那块石头，我就先用了，我可舍不得给她早早用了。”
　　回想起老二那个讨嫌性子，第一次来祠堂，就问了“师父，咱们予珩派的人丁不是很旺呢，祖师爷们的牌位按照上万年来看是不是太少啦。”
　　自己当时怎么回答的呢？
　　“知闲，咱们予珩派可是贵精不在多。”
　　其实，个中苦楚只有历代掌门知道，予珩派多少人，能魂归青石呢？回不来的人，太多了，他们的名字都在他们师父牌位的背面刻着，他们的散落天涯才构筑了予珩派千万年的传承不灭。
　　雨丰真人回过神来，接着和师祖们唠嗑，“他们还不知道，下了山，就再也回不来了，不过，师父，我比你们可幸福多了，我这小徒弟长得灵气的不得了！看看，这是她给我画的桃树，我们当年在山里时哪会记挂你们？出山了更是没享受到徒儿们的孝敬，啧啧啧，看看，我徒儿可太孝敬了！”
　　怕是听不下去这个没正行的掌门的嘚瑟，突然一阵微风吹来。
　　雨丰真人摸摸凉飕飕的脑门，不禁心想，“师祖们难不成还留了神念在祠堂，还想敲打我？”放下擦拭的方巾，他忍不住把大黑抱在怀里，顺着大黑的毛慢慢摸着。
　　“大黑啊，又只剩我们俩啦，天道注定，他们去走自己的路了。”

　　楚淮一仔仔细细想了两天，带哪些东西下山呢？
　　挑了套便携的衣裳，师父送的丹药，三师兄当年下棋输给她的6块灵石，还取了一沓写符纸，想着万一活不下去了还能画符咒挣点钱，毕竟师父说过她画符确实是有点天赋。
　　还要带什么呢？
　　楚淮一绕着青石山转啊转，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走着走着，又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大桃树下，抬头望着满树的桃子，从未有过的离愁别绪一下子升腾起来，烧得她心尖难受，这一去，不知道前路如何，心里还是有点怕的。
　　沉思半晌，楚淮一抬头寻了树上结了最大那颗桃儿的细枝，一抹灵光乍现，细枝连着桃子齐齐落入她的手中，她就坐在桃树下，专心致志修着这桃枝，一只胖胖的小肥龙乖乖在她的身旁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守着她。
　　微风吹动了桃树，带着光影的错综变幻，如同一幅流动宁静的画。
　　“修好啦！胖胖，出门在外，我们带着师门的桃花枝，一看就很有大门派的底蕴！”
　　楚淮一随即拿起桃枝舞了套剑三式，行云流水间充斥着少年意气。
　　“走！我们去找师父！”
　　雨丰真人看着这个最小的徒弟，“阿楚，我们予珩派每一位弟子出山临行前都要到祠堂接受师祖的三道法令，以作传承，每个人的法令都不同，不知何时开，不知何时结，有的弟子终其一生只开一则法令，所以勿强求，一切皆为机缘。切记第一则法令若不开，不得对外说出门派真名，可化名金石宗。”
　　灵台一抹金光注入，楚淮一向着师祖们的牌位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出山前的最后一个步骤就此完成。
　　雨丰真人带着他的小徒弟到了山门口，“台阶走完，记得往东走”，除此就没再多说话了。
　　楚淮一把那颗精挑细选的大桃子放在了师父的手心里，也没说话，她抬头看着师父，跪下身去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师父，我，就下山了。”
　　楚淮一背着她的小包袱，带着她的“灵”，一步步踏下青石山的台阶，紧紧攥着刚削好的桃树枝。
　　台阶走完的时候，她最后回头看了看青石山，心里默默念了一句“会再见的。”
　　往东出山，东部赫然是悬崖峭壁，踏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楚淮一却是轻声一笑，“胖胖，我们一起破壁入世吧！”
　　万丈深渊却是实地，虚空里走上三百里，脚下终于不再是悬空场景，而是黄绿相间的土地。
　　再回眸，已无虚空壁立，已无青石山，她真正离开师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