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飘摇中》不死韭菜

6、第 6 章 父子二

　　父子二人在客厅各自应付着来往的宾客。宋峥手里端着香槟同手下们寒暄，一转头瞧见了孟青云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吃着糕点。

　　“失陪一下。”

　　宋峥转身向她走去：“怎么一个人？”

　　“刚回北平，和大家还不太熟悉。”孟青云用手绢擦了擦嘴，“你怎么不去陪新娘？”

　　“待到宾客散尽才好离席。”宋峥犹豫了一阵，还是开口道：“不如我带你去和舒窈见面？你俩也搭个伴，不必如此无聊。”

　　“我一个外人进去你们的婚房，合适吗？”

　　“无妨。”

　　宋峥领着孟青云来到卧房门口，敲了敲门：“窈儿，是我。”

　　舒窈理了理头发：“请进。”

　　见到宋峥还带着孟青云一起她有些意外：“孟小姐。”

　　孟青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宋峥开口说道：“孟小姐刚从苏联回来在北平没有熟识的人，我想着窈儿你一个人在这里也无聊，便带她来陪陪你，方便吗？”

　　舒窈笑着拉孟青云坐下：“方便的。”见二人相处十分融洽宋峥合上门便离开了。

　　宋峥走后两个姑娘沉默了一阵，孟青云观察到舒窈已经把发冠取下，甚至换上了常服，感觉她身上并没有女孩嫁人新婚之夜的期待与憧憬。

　　“舒姑娘…你不满意这桩婚事吗？”刚一开口孟青云便自觉不妥，“不好意思，舒姑娘，是我冒昧了。”

　　舒窈把桌上的坚果推到孟青云跟前，又拿起一个白玉茶盏给她倒了杯茶：“这桩婚事并非我与良驭哥哥所愿，我和他并无儿女私情，无奈家中长辈意难违。”说完摇了摇头。

　　孟青云听完有一丝震惊，在她看来婚姻乃是人生大事，自当你情我愿、情到浓时才可达成，虽说我国向来奉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这对在国外留学的孟青云来说就是封建愚昧，更何况大清已亡。

　　“舒姑娘为何不反抗？”

　　舒窈把头埋得低低的：“反抗有用就不会走到今天了…”

　　孟青云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慰眼前这位无法主宰自己命运的女子，只能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舒窈又抬起头换上一副笑脸：“不说我了，孟姑娘回来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现在国内军阀割据，局势动荡不安，我准备去女子学校应聘教师，把周先生所说的‘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传播给更多学子，中华的未来在她们身上。”说这些话的时候孟青云的眼里充满了希望，这便是她毕生的追求。

　　这份激情感染了舒窈，她却叹了口气：“孟小姐志向高远，可我只是一个普通医生，为中华崛起出不了什么力…”

　　孟青云摇了摇头，抓紧了舒窈的双手：“不是的，中华的未来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作为医生，治病救人也是你做出的贡献，每救活一个人，中华便多一分希望。”

　　她被孟青云这些慷慨激昂的话语震惊到无法言语，她也紧紧地握住孟青云的双手，这些，是她从前待字闺中从未考虑过的，她也未曾想过，自己的未来还有另一种走法。

　　她和孟青云在卧房里侃侃而谈，聊过去，聊当下，聊未来，两人相见恨晚、一见如故，便结交成为了好友，直到宋峥敲门才停下来。

　　“聊什么呢？如此火热。”

　　“不告诉你。”舒窈莞尔一笑，“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

　　宋峥也不再追问：“宾客差不多都走了，孟处长有事先行离去了，孟小姐可要留宿在此？”

　　“不必了，我现在就回去。”孟青云拿起手包就要走，她从未见过有人新婚之夜留宿旁的女子的人，感到十分尴尬。

　　舒窈拉了宋峥一下：“良驭哥哥，太晚了，殊儿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不如你送她吧。”

　　“不用…”话还没说话二人就被舒窈推了出来。宋峥笑着说道：“走吧，孟小姐。”

　　小汽车上，孟青云坐在副驾的位置，宋峥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看窈儿很喜欢孟小姐，平日里若是无聊，可以来家里找她。”

　　孟青云望着黑黢黢的窗外：“阿窈都同我说了，你们俩的事…”

　　宋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不会耽误她的，这些事我会处理。”

　　“宋先生你别误会，我只是认为女性不应该被困在婚姻的囚笼里，阿窈是个很棒的姑娘，我希望她可以在自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更何况，你并不爱…”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宋峥，片刻过后感到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宋先生，我想我不该和你说这些话。”

　　宋峥笑着回过头：“该的，你说这些我明白了。”

　　待到孟青云进屋后，宋峥启动车子往回走了。在路上他一直在思考孟青云说的那番话，感觉这个小小的姑娘在说到这些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却没有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的在他心底里生根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