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顾豫川

2、第 2 章

　　雪开始融化了，裸露的泥土显现出一种诡异的红，像是泼出来的血，和雪浑动在一起。
　　江幸疑神疑鬼的猜测着眼前这位高大挺拔的男人不远千里找到他纯粹是因为一时兴起吗？狗都不信。蒋破云打量着江幸，眼中散发出炽热的光芒，那对柳叶眼像从地狱伸出一双眼睛，疯狂窥探的人间，仿佛江幸是一件美妙绝伦的艺术品，而他是疯狂而浪漫的收藏家。
　　其实他们很久以前是见过面的，这次相遇也并不重逢，而是蒋破云有意为之。算起来，他们好像五年没见过了，具体是多长时间？谁也不知道。江幸生活枯燥忙碌，无暇顾及其它，蒋破云则是度日如年，就这样表面上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五年。
　　五年前，江幸十六岁，早早辍学鬼混，生得倒是斯文，人模狗样的，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鼻梁高挑，朱唇釉面，跟个娘们一样，但那小子性子轻狂张扬，对包括他爹妈在内的所有人不屑一顾。小小年纪，偷鸡摸狗的事却琢磨透了，和一帮狐朋狗友们打交道，摸来的东西都在黑市消化掉。胆大包天的他们居然想到黑吃黑，结果被当场抓包，几个人被揍了一顿，脸上挂了彩，自知不敌，干脆几个人一合计，把江幸供了出来。
　　江幸被几个膀大腰圆的人粗暴的扭到蒋破云面前，蒋破云正在扣弄手指，听到声音抬起庸懒的眼皮瞅了一眼，突然，有个壮汉粗声粗气地报告着江幸的“罪恶行径”。蒋破云仍然低头不语，不知道有没有在听，江幸明白这应该是他们的头儿了。
　　江幸不卑不亢的瞪着蒋破云，细看才发现他唇角有一颗痣，但看上去非但不会让人感到不适，反而更衬托出这张脸的妖异，不由得觉得好笑，蒋破云盯着眼前这位“娘炮”少年，嗤笑了一声，踱步到江幸跟前，伸出手摸了摸江幸的头，似笑非笑的说道：“第一次见面就盯着别人看可一点都不礼貌。不良少年？走，哥哥送你回家。”江幸瞥见了这只生着五根修长而骨节分明手指的手，被这亲昵的行为羞得脸红到耳根。见没得到回答，蒋破攥着江幸的手腕往外带。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咱们不可一世的老大被一个小屁孩儿征服了？就他妈离谱。

　　蒋破云把江幸拉出赌场，在一条幽深曲折的巷子里走了很久，横穿马路，一股脑儿地把他按在公交站台，靠在站牌上，他比站牌还要高一截，而江幸只到他的胸口。他从兜里掏一包香烟，抽出两根，一根叼在嘴里，一根甩给江幸，江幸道：“不必”蒋破云唇角绽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把烟收进兜里，然后老炼地点燃了嘴里的烟，深吸一口，深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眼前的高楼大厦和川流不息的人群，吐出的烟雾缭绕着，模糊了暮色。
　　江幸打破了他美好的梦幻，说道：“你刚刚不是要送我回家？”
　　蒋破云：“想得倒是挺美，哪来的回哪去，不用我教你怎么走路吧？”
　　江幸竟然鬼使神差地说了句：“那，下次见。”
　　蒋破云气笑了：“下次再见你出现在赌场，就把你剁碎了，喂狗吃。不过就你这小身板，呵呵，给狗，狗都不吃。”
　　江幸“……”
　　蒋破云转身就走，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道：“给你个忠告，以后最好和你那些“朋友”撇清关系，否则，下次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江幸：“哦”
　　蒋破云摇了摇头说：“啧，这小孩”
　　江幸望着蒋破云的背影发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位不可